第2章
6
這是屬於乙遊 NPC 許卷的終極保命技能。
【絕對領域萬人迷光環ťû⁼】
開——！！
所有攻擊中的玩家停了下來。
連射向 Zero 的箭矢也頭一軟，掉在了地上。
玩家們眼中的兇狠、貪婪、狂熱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極致的痴迷和愛戀！
他們呆滯地、齊刷刷地看向我。
穿著血跡斑斑圍裙、戴著猙獰豬頭面具的兩米高肌肉壯漢屠夫！
「哦……天哪……」領頭的玩家率先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他雙手捧心，眼神迷離，聲音帶著夢幻般的顫抖。
「這……這魁梧的身姿！這充滿力量的線條！這……這別致的豬頭面具！
天啊！我以前怎麼會覺得他恐怖？這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致命的魅力！」
「啊~~~~！」他身後的玩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不是恐懼，而是激動到破音。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那猩紅的電子眼！多麼深邃！多麼迷人！像燃燒的紅寶石！屠夫哥哥！請正面上我！啊不是！請正面擁抱我！」
「力量！野性！還有那隱藏在恐怖外表下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有人丟掉盾牌，激動得渾身顫抖。
「這才是我夢寐以求的真男人！
屠夫！我要為你生猴子！不！生小豬崽！」
「都滾開！屠夫哥哥是我的！」
連那兩個被 Zero 重傷倒地的玩家，也掙扎著抬起頭，用充滿愛意的眼神痴痴地望著我：
「打是親，罵是愛……屠夫哥哥剛才打我的樣子……好帥……」
Zero 整個人明顯石化了，他慢慢轉向我，唯一露出的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寫滿了問號。
「…？」
危機……解除了？
我回過神，開始感受到 NPC 生命值在緩慢地恢復中。
我看著眼前這群對著「屠夫」皮囊發花痴、爭風吃醋、甚至開始互相推搡的玩家，豬頭面具下的嘴角瘋狂抽搐。
這效果……是不是有點太猛了？
乙遊光環對恐怖副本玩家的S傷力，簡直是降維打擊！
趁著這群人陷入「萬人迷」狀態，完全喪失了攻擊意圖，甚至開始內讧。
我趕緊一把拉住還處於石化狀態的 Zero，用盡全身力氣，拖著他衝向最近的 NPC 安全通道！
「快……快走！」我壓著嗓子，聲音都在抖。
身後，傳來玩家們撕心裂肺的挽留：
「屠夫哥哥別走！」
「再讓我看一眼你的英姿！」
「我會等你的！每月發瘋日我都在！」
安全門「砰」地一聲在我們身後關上、落鎖。
將那群陷入詭異愛河的玩家和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告白聲隔絕在外。
通道裡一片S寂。
隻有我和 Zero 粗重的喘息聲。
我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滑坐在地，感覺身體被掏空。
強行衝破系統束縛發動跨遊戲能力，消耗巨大，腦袋針扎似的疼。
Zero 緩緩轉過身，幽深的目光透過面具看著我。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震驚、困惑、探究，還有一絲……了然？
7
正當我掙扎著想解釋什麼時，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副本！
「系統公告：檢測到 N879 副本核心數據異常！結構穩定性嚴重受損！」
「警告！副本將於 60 秒後進入緊急關閉程序Ṫüₑ！所有玩家注意！」
副本空間開始劇烈震顫，牆壁上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痕，
漆黑的腐蝕液體順著管道滲漏下來。
腳下的地面也開始崩塌，露出深不見底的虛空。
「怎麼回事？！」Zero 猛地看向我，眼神裡的探究瞬間被焦急取代。
還沒等我回應，更駭人的警報緊隨而至！
「系統公告：檢測到 NPC[數據體]存在嚴重 BUG！」
「清掃程序啟動！目標鎖定！倒計時：59，58，57……」
冰冷的機械音如同S神的判決，每一個數字都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顫抖，豬頭面具下的面容變得透明，原本扎實的「屠夫」軀殼開始像破碎的ŧṻ⁹玻璃般，一點點崩解消散。
我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手，正在變得虛幻，隨時會化為飛灰。
「卷卷！
」Zero 瞳孔驟縮，他猛地抓住我那幾乎透明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想把我重新拉回現實。
「別……別碰我……」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害怕自己消散的能量會傷害到他。
可他卻握得更緊，不顧一切地將我拉向他。
脫下自己的面罩，將我半透明的手放到他臉上。
「卷卷！是我！」
他的眼睛通紅，淚水在眼角積蓄。
【倒計時：30，29，28……】
是要徹底消散了嗎……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那絕望的倒計時。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緊緊地反握住他。
好幸運，還能見上一面。
江臨，我好想你的。
8
就在我的身體幾乎完全透明，眼看就要徹底化為虛無的那一刻。
江臨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度銳利，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衝著虛空大喊：
「我用玩家積分！綁定 NPC 屠夫！現在！」
【系統提示：檢測到玩家[Zero]發起高風險積分綁定！是否確認？此操作將消耗您全部積分，且不可逆！】
「確認！立刻綁定！」江臨的聲音嘶啞而堅定，不帶一絲猶豫。
【系統提醒：玩家[Zero]已消耗所有積分，強制綁定 N879 副本 NPC[屠夫代號]！綁定成功！】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江臨身上爆發，瞬間籠罩了我。
那股即將消散的虛弱感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我的身體驟然凝實！
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零點，猛地跳動，恢復！
原本虛幻的豬頭面具也重新清晰起來。
【系統判定：NPC[屠夫]數據流已與玩家[Zero]積分綁定！抹S程序中止！】
【N879 副本核心數據修復中，預計修復時間：未知。】
【緊急通告：所有玩家，立即強制下線！】
強大的電流襲來，副本空間崩塌的速度更快了。
我感覺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將我往外推。
江臨的身體也在白光中變得透明，他瞳孔驟縮，徒勞地伸出手，似乎還想對我說些什麼，嘴唇蠕動了幾下。
然而，我們之間來不及有任何交流。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江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白光中，我也被徹底踢出了副本。
9
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副本中彈射出來，
重重地跌回了 NPC 休息區的沙發上。
身體傳來一陣虛脫感，酸痛得像是被卡車碾過。
江臨，真的認出我了。
閉上眼，那張被面罩遮住了大半，卻依然寫滿焦急和悲傷的臉，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我伸出手，似乎還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江臨……我的江臨。
大災難來臨前，我和江臨就是一對普通的大學情侶，規劃著未來，憧憬著畢業後一起去看極光。
在圖書館的角落裡偷親對方，在食堂的窗口前為多加一份肉而爭執，為了搶到電影節的票而雀躍。
然而，一切的美好都在那個黑色星期二戛然而止。
城市陷入一片混亂，尖叫、哭喊、爆炸聲此起彼伏。
我和爸爸媽媽、哥哥許刃，
我們一家都是志願者。
那天，我們和江臨都被分配去協助轉移附近一所小學的學生。
孩子們稚嫩的哭聲，大人們絕望的呼喊。
我們竭盡全力，爸爸媽媽在前面開路，哥哥斷後，我則抱著一個嚇壞了的小女孩，緊緊跟在江臨的身後。
他一直在前面為我們開闢道路，一邊戰鬥，一邊回頭對我說：「卷卷，別怕！跟緊Ṭũ⁷我！」
可災難的速度遠超我們的想象。
滔天的裂縫突然在我腳下張開，巨大的吸力瞬間將我們所有人吞沒。
我隻ŧũ₀來得及發出一個不完整的音節，就被黑暗徹底淹沒。
最後一秒，我看到江臨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我，可我們之間的距離卻如天地般遙遠。
當我再次醒來Ṱŭ̀ₘ，我們一家四口都漂浮在虛無之中。
一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響起，那是主神。
它告訴我們，我們一家因救人的行為被選中成為特例 NPC，在不同的副本裡打工賺取積分，一旦積分足夠，就能重獲新生，回到原來的世界。
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也是我們「打工」的開端。
真好，他還好好活著。
還成了榜一的玩家。
酸澀和慶幸淹沒重逢的喜悅，湧出眼眶。
10
我哥下班後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愁苦得不行。
「卷卷，上次你代班，發生什麼奇怪的事了嗎？」他揉著眉心，滿臉疑惑地說著自己的異樣。
「我上線的時候，就感覺不太對勁。身體裡像多了什麼東西，還特別精神，總想去找人！
我感覺身體裡有股奇怪的衝動，總想去巡邏，
想去抓人……這不是我的風格啊！」
「然後我就發現，有個玩家一直跟著我！就那麼遠遠地、深情款款地看著我！我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許刃抱住自己狠狠抖了一下。
「我看了玩家信息，ID：Zero，排行榜第一！這家伙是不是有什麼變態的癖好啊？！看著我這身皮……他不會是那個吧？！」
他一邊嚇自己一邊毫無頭緒地原地轉圈。
然後突然指著自己的胸口：
「這兒！這兒還有股奇怪的暖流！卷啊，救救哥！哥不想被掰彎啊」
我聽著他的描述，結合之前被江臨綁定的經歷，以及系統最後的提示，腦中瞬間閃過一道驚雷。
江臨……他綁定的是哥哥的「屠夫」軀殼！
不是我，是我哥！
我看著哥哥那張寫滿「生無可戀」的豬頭面具，再回想江臨那焦急又深情的眼神……
這巨大的烏龍，簡直讓我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想哭又想笑。
「不行！這太惡心了！」我哥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感覺身體裡有股奇怪的衝動，總想去保護他……臥槽，不會是這個綁定還有什麼精神影響吧？！不行，我受不了了，這綁定必須解除！」
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這確實是個大麻煩。
哥哥都沒法正常工作了，要是萬一他真的彎了……
不行!
而我，要怎麼告訴江臨，他拼盡全力救下的，不是他的「卷卷」，
而是他那滿身腱子肉的大舅子呢？
11
「我來代班。」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最近盡量都由我上吧。」
我哥一愣，瞬間瞪大了眼：
「那你的乙遊怎麼辦？總有衝突的時候吧？」
我嘿嘿一笑：「哥，你去。」
乙女遊戲副本對 NPC 的要求極低，沒什麼太大的生命危險，隻是賺取積分的速度也慢得可憐。
但對於我哥這種「鹹魚」來說，簡直是天堂。
隻要他收斂一點那「屠夫」的習慣性暴力，躺平收積分簡直不要太舒服。
兄妹兩人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再次登上「屠夫號」，我直接出現在 N879 副本的入口處。
果然，一個熟悉的 ID 閃爍著上線——【Zero】。
他身形挺拔，手持光刃，站在不遠處，仿佛在等待什麼。
我徑直走向他，聲音壓低，帶著「屠夫」特有的沙啞：
「你……怎麼一直在這個副本？」
Zero 緩緩轉過身，幽深的目光透過面具鎖定了我。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和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