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股異樣的感覺在心底升起。
我顫抖著聲音，試探地問他：「謝清遲，你是不是發燒了？」
他眉眼一彎，低頭又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吻。
「我很清醒。」他的聲音暗啞，語氣卻十分認真。「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我不敢相信地後退半步，身體抵在門框上。
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
這也太荒謬了！！
從小到大就一直跟我針鋒相對的謝清遲居然對我有那種感情？！！
我把臉轉到一旁，不敢看他。
「你，你先起來。」
可地上的人卻遲遲沒有反應。
我隻能硬著脖子去扶他。
手碰到他的手臂時，我發現他的體溫高得嚇人。
「謝清遲，你真的發燒了！！」
我擔心地趕緊把他拉起來，卻被他用力拉進了他的懷裡。
帶著薄荷香味的沐浴露混著淡淡的酒氣撲鼻而來。
「你喝酒了？」我用力推開他。
抬頭看他時，我才發現，他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我嘆了口氣：「怪不得都會胡說八道了。」
「就一杯。」他豎起一根手指，眼神卻異常清明。
「為了壯膽而已。」
我愣了愣，安撫好自己那躁動的心情後，決定快速解決掉眼前這場鬧劇。
「謝清遲，我養的是正經魚，不是你想的那種『魚』！」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謝清遲的表情從滿眼的深情逐漸變成了困惑。
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著震驚和尷尬的滑稽模樣。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什麼？」
「我說。」我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把他拽進屋裡。
「你跟我進來。」
8
我拉著謝清遲的手穿過客廳，停在靠牆擺放整齊的一排魚缸前。
此時，七彩神仙魚在暖光燈下安逸地遊弋著。
五顏六色的孔雀魚在水草間追逐著。
還有我那新買的鬥魚，正搖擺著它那漂亮的跟九色鹿一樣的魚尾。
這裡全都是貨真價實的水生生物，沒有半個活人。
謝清遲僵在原地，喉結滾動了一下。
「所以你說的『那裡很大』是指……」
「魚尾，當然是魚尾啊！
」我指著魚缸裡的鬥魚大喊。
「你看它的魚鰭，比普通品種的整整大了一圈！」
謝清遲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棍。
他緩慢地蹲下身，盯著魚缸裡優哉遊哉的魚兒們。
突然把臉埋進了手掌裡。
「完了。」悶悶的聲音從他的指縫裡漏出來，「我把傅臨舟的車胎扎了。」
「什麼？！」我震驚地大喊。
「我還舉報他違章停車。」他抬起頭，眼裡寫滿了懊悔。
「剛才在樓下看到你從他的車上下來，我以為……」
我瞪大眼睛，滿眼的不敢相信。
「所以這一周你不見人影，是在暗中破Ťŭ₈壞我那個所謂的『魚塘』？」
謝清遲的耳朵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了。
他躲開我的視線，
目光飄向旁邊的魚飼料。
說出來的話能嚇S人。
「我還幫學妹追到了周宸。」
我：.....
怪不得最近我請教學長養魚心得，他總說他要忙著約會。
我解釋：「周學長隻是幫我選魚缸而已。」
「我還給許教授的教案裡夾了耽美小說。」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快速伸手捂住謝清遲的嘴。
咬牙切齒。
「這事，你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聽到了嗎？」
我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但是，許教授的秘密絕對不能再讓第四個人知道了。
謝清遲拉聳著腦袋，整個人像做錯事的大型犬一樣蜷縮在魚缸前。
我氣得想踹他，卻在抬腳的瞬間看到他發紅的眼眶。
心裡一軟。
「所以，」我蹲下身跟他平視著，「你是以為我在同時跟六個男生交往嗎？」
他輕輕地點點頭，扇子般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然後你的解決方案是解決掉我魚塘裡的魚？」
「解決不了，」我指了指他精瘦的腰腹，「你就毛遂自薦當我的第七個男人？」
謝清遲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燙得嚇人。
「阿顏，我.....」
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聲音打斷了謝清遲的話。
「星星，老哥我給你帶了宵夜……」
我哥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和謝清遲猛地扭頭，看到我哥正站在客廳入口。
他手裡拿著餐盒，那審視的目光在我們緊握的手和謝清遲那腹肌上來回掃視著。
「哥。」
「大哥。」
我們異口同聲喊道。
謝清遲迅速起身站好，那充滿不安的手把滑到腹肌邊緣的衣擺拉好。
腦子已經直接宕機。
「我，我在幫阿顏……喂魚。」
我哥眉頭一挑，冷哼：「用腹肌喂魚？」
.......
「哥！」我趕緊開口救場，邊說邊走過去準備ťű₅接我哥手裡的餐盒。
「你都買了什麼？有我最愛吃的小龍蝦嗎？」
我哥躲開我的手，那眼神恨不得把謝清遲給吃了。
「你這不都已經開葷了嗎？還吃啥小龍蝦？」
我：........
自知理虧的我不敢說話了。
三分鍾後，
謝清遲被我哥以「太晚了，男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為由請出了門。
關門的前一秒，謝清遲忽然抵住門，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剛剛我說的那些話都不是醉話。」他無比認真地看著我，眼底仿佛有星光浮動，「我是認真的。」
關上門後，我的心髒遲遲無法平靜下來。
9
直到從客廳裡傳來金屬筷子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響聲，我才回過神來。
裡面還有一個定時炸彈等著我。
我顫顫巍巍地往客廳走。
腳剛踏進去就看到我哥用那雙跟鷹一樣的眼睛SS盯著我看。
「解釋解釋？」他雙手抱臂往沙發上一靠，「謝清遲那小子摸你手了？」
「他發燒了！」我著急地解釋。
話剛說出口，我才發現，
這個借口有多蹩腳。
「哦？」我哥冷笑，「燒到要給你展示腹肌？」
我腦中閃過剛剛謝清遲深情地親吻我手背的畫面，臉上瞬間燙得不行。
我拿起個抱枕抱在懷裡，支支吾吾地解釋。
「這隻是個誤會……他，他以為我在養不正經的魚……」
「我看他是想當你的魚吧！」我哥冷笑，「從小到大我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每次隻要有男生靠近你，他就跟護食的狼狗似的。」
「還總是裝出一副乖孩子的狗腿樣，跑來我和爸媽面前告狀。」
「沒想到我日防夜防，居然把他這個居心不良的臭小子給忘了！！」
聽著我哥的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來以前那些我以為的告狀和針鋒相對，
都是謝清遲喜歡我的表現。
這個認知讓我本來就亂七八糟的腦子，現在變得更亂了。
我想，我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10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起。
我頂著嚴重的熊貓眼去開門。
看到謝清遲頂著跟我同款的熊貓眼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久違的早餐。
「早！」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我買了你最愛的小籠包和……」
話還沒說完，我哥突然從我身後冒了出來。
語氣調侃。
「喲，謝大廚親自來送外賣？」
謝清遲懸在半空的手僵住，耳尖逐漸變紅：「大哥，早！」
「誰是你大哥？我媽可沒給我生個弟弟。」
說完，他語氣一轉：「聽說，
你昨晚提出想當我妹魚池裡的魚？」
「還是美男魚？」
我哥這話差點讓我被口水給嗆到了。
我緊張地看向謝清遲，隻看見他白皙的臉慢慢變得紅溫。
幾秒後，他眼神堅定對我哥說：
「大哥，我喜歡阿顏。」
「從小就喜歡，一直沒變過。」
「我知道您很疼惜阿顏，也知道您很擔心阿顏會被男人騙。」
「您放心，我絕對不會騙阿顏，我保證，這輩子隻會愛阿顏一個人。」
「如果我食言了，您可以隨時來揍我。」
「我希望您可以給我個機會！」
謝清遲說完後，不止是我懵了，就連我哥也懵了。
兩分鍾後，我哥最先反應過來。
他咬牙切齒，嫌棄地丟下幾句話就回屋裡去了。
「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吃早餐了？」
「狼子野心，蓄謀已久。」
「夏星顏，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別被狗騙了都不知道。」
我：.......
所以，他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還沒等我捋明白我哥話裡的意思。
我感覺到頭頂那股炙熱的視線，心裡一慌。
完蛋，這波是衝我來的。
「阿顏。」暗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我比所有的魚都聽話。」他靠近我，「你考慮一下我，好不好？」
面對謝清遲的步步緊逼，我的心跳已經亂成一團。
在昨晚我就對我們那已然變質的感情做出過幻想。
我發現自己對謝清遲的感情並不抗拒，反而，心底還有一絲欣喜和期待。
我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
「我.....」
我剛開口，就被我哥催促的話打斷了。
「還在外面站著幹嘛？表演望妻石嗎？」
「趕緊把早餐拿進來，我都要餓S了。」
......
我發誓，這輩子除了夏星白外，我就沒見過比他更掃興的人。
「給。」謝清遲貼心地把早餐遞給我，「先吃早餐吧！」
「我會等你的。」
「反正都等了二十二年了，也不差這半天。」
我：.......
他這副模樣可一點都不像是不著急的樣子。
不過，我也沒有拆穿他。
正好，還能給我半天的時間做心理準備。
11
去到學校，
我趕緊把謝清遲誤會我養不正經的魚的事跟依依說了。
依依聽完後，直接笑到直不起腰來。
笑完後她一臉得意地說：
「謝清遲果然是好樣的，為愛當『六』。」
「沒白費昨晚我特地把傅學長送你回家的事告訴他。」
我：？？？
「所以你昨晚是故意讓傅學長送我回家？目的就是為了把謝清遲逼出來？！」
「不客氣。」依依驕傲地抬起下巴。
「畢竟，就你這遲鈍的性子，謝清遲不管做多少，也跟眉眼拋給瞎子看無異了。」
「我可不想等到七老八十了還要給你當伴娘。」
「不至於……」我的聲音聽著有些心虛。
她看著我搖搖頭，肯定地說：「至於。」
然後她舉出例子，
緩緩說道。
「初三那次期中考，你說隻有考到年級第一，你哥才同意帶你去看蕭祁的演唱會。」
「為了讓你考第一，謝清遲故意每科都空了一道題。」
「你知道後，嘲笑他老眼昏花，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高一軍訓，你來姨媽暈倒了。」
「謝清遲把你背到醫務室，還特地去給你買了姨媽巾和紅糖姜茶。」
「你知道後，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還為了避嫌把他趕回去軍訓。」
「卻不知道，他為了你，拒絕了多少女生的告白。」
「高三，他更是因為你一句不喜歡男生戴眼鏡。」
「他就換了隱形眼鏡，直到現在，他都再沒戴過有鏡框的眼鏡。」
依依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隻是你沒注意而已。
」
聽著依依說的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我心裡震驚之餘，不禁還閃過了一個疑問。
「依依，你，是不是喜歡謝清遲？」
猶豫了一會，我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如果她真的喜歡謝清遲，那我……
「我瘋了嗎？喜歡他？」依依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我喜歡的人是江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