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隻當他不好意思，畢竟他現在是公眾人物，沒有多想。
原來矜貴如他，是可以放下身段坦然地表達愛意的，說到底，還是不愛我而已。
6
「那又怎麼樣？你想和他在一起，應該跟他去說。」
「呵，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趙明月衝我挑挑眉，身體晃了晃，朝我撲過來，「撲通」一聲，二人雙雙摔在地上。
我胳膊肘先著地，重重撞在地板上，劇烈的痛意直衝天靈蓋，我忍不住叫出了聲。
季聞璟聞聲趕來：
「月兒，摔到哪裡了？」
他叫的並不是我，因為他看都沒看我一眼，一把抱起了趙明月，緊張地打量著她全身上下。
「沒事，就是膝蓋磕破了皮，阿璟，你別怪江小姐，都怪我把她裙子弄破了。」
他蹙著眉頭，眸光掃向我：
「怎麼回事？」
我張了張嘴，話卻哽在喉嚨裡。
不知道是身上疼還是心裡疼，眼淚再也憋不住。
「阿璟，你別這麼兇嘛，她還懷著你的孩子呢。」
季聞璟扶起我，摸了摸我的肚子：
「寶寶沒事吧？」
確定我沒事後，他長出一口氣，抱起趙明月：
「月兒，我先把明月送去醫院，你在家裡乖乖躺著。」
她趴在季聞璟肩上，用唇語無聲地告訴我：
「你不是我的對手。」
我癱坐在椅子上，胳膊上一片青紫。
目送他頭也不回的身影，拿出日歷本，
在上面打了一個叉。
快了，就剩六天了。
7
委託給拍賣行的東西大部分已經賣掉了，收到的錢以季聞璟的名義捐給了山區兒童。
趙明月的朋友圈每天曬著季聞璟給她帶來的浪漫和驚喜。
「他說過去不會愛，現在終於學會了，要狠狠彌補回來。】
他在用我教他的，在彌補別人。
季聞璟回來時，我正對著日歷本發呆，明天就是畢業典禮了。
他蹲在我身前，將頭貼在我小腹上：
「寶貝，爸爸回來陪你咯，這幾天有沒有鬧媽媽？」
我嗓音幹澀，
「她一直都是乖孩子。」
他在我小腹上親了一口，拿起一本書，開始講幼兒故事。
自從得知我懷孕，他就開始對寶寶進行胎教。
此刻的他，面容柔和，聲音沉穩又充滿慈愛。
他喜歡女兒，固執地認為我懷的就是女兒。
兒童房他在上個月就已布置好了，粉粉嫩嫩的。
「下周產檢要做四維了吧？你記得提醒我，最近有點忙，我怕忘了。」
他也從未錯過產檢。
「好」
季聞璟貼近我的小腹，語氣雀躍：「寶貝，下周爸爸就可以看到你咯。」
如果沒有趙明月，他或許會是個好爸爸。
起身時，他看到了桌上的日歷本，盯著上面的一把把叉，輕笑道：
「怎麼，這麼期待畢業典禮？還是期待別的？」
「都有。」
「月兒，明天我為你準備了驚喜。」
我自然知道他所指的驚喜。
他早在我剛查出懷孕時，
就讓公司裡的人幫忙策劃在我畢業這天求婚。
昨晚他公司的員工還給我發來現場的布置圖，夢幻唯美，和我想象中的一樣。
曾經心心念念的，如今不能要了。
「我也為你準備了驚喜。」
他饒有興致：
「哦？是什麼？」
想起還寄存在太平間的小盒子，我搖頭不語。
他捏了捏我的臉頰，「那月兒這幾天有沒有想你季叔叔？」
說著就俯身過來吻我，我將頭扭向一邊，躲開了。
他的手機響了，我瞥到了來電顯示的名字「明月」。
接完電話後他神色匆匆：
「老陳說公司有個項目出了點問題，我先去一趟，你先睡吧，我一會就回來。」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
臨出門，他又回頭盯著我，
露出一絲茫然：
「不知道怎麼回事，覺得家裡少了很多東西。」
「月兒，你最近把家裡重新收拾了嗎？」
「是啊，好多東西用不到就丟了。」
他點點頭，眼神卻依舊帶著疑惑，捂著心口：「總覺得有事要發生，心裡慌慌的。」
雖然這麼說，還是扭過頭朝外面走去。
他一直沒有回來。
手機上彈出消息，趙明月給我發來她和季聞璟的親熱照。
有浴室的，有床上的。
【他今晚睡我這了，不得不說，他體力真好，跟十年前沒差別。下午才要過，晚上又被他折騰得快散架了。】
雖然即將離開，但看到照片時，心髒還是一抽一抽地疼，胃也開始翻江倒海。
衝到衛生間，嘔吐了起來。
從衛生間出來，
我預約了明天的跑腿：
【請明天幫我去醫院取一個盒子，晚上送到帝都大酒店......】
季聞璟，準備好迎接我的禮物了嗎？
8
早上六點，鬧鍾還沒響我就醒來了。
今天 17 號，也是畢業日。
看著日歷上的數字，我微微松了一口氣，在今天這個數字上重新畫上一把叉。
今天終於可以離開了。
洗漱完畢，先前預約的保潔已經上門。
半個小時後，這套房子裡有關我的東西都一掃而空。
我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出了門。
季聞璟打來電話，跟我道歉：
「月兒，今天早上有個會，晚點過來。」
他說過畢業這天要陪我，這是我的重要時刻，他不想錯過。
以前，
我的每一場活動，他再忙也會抽空來參加。
他還特意為我預約了攝影師，隻為記錄我在校園的最後一天。
「好。」
我輕聲應道。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典禮結束，走出人群，我看到季聞璟在等我。
和我在一起，他生怕別人說他老牛吃嫩草，穿衣風格都是偏年輕休闲。
他今天沒穿西裝，身量颀長挺拔，白襯衫解開了兩粒紐扣，隱隱約約露出鎖骨。
手上捧著一大束花，目光專注又寵溺。
我有些恍惚，這一場景我幻想過無數次。
他溫柔地打量著我，很是欣慰，伸手幫我別過額角的碎發。
「一轉眼四年過去了，我的小姑娘終於長大了。」
接過他手裡的花，眼淚突然掉下來。
他眼中的愛意不似作假。
為什麼不愛我還偏要做出這樣深情款款的樣子呢？
「怎麼哭了？」
「舍不得同學們，有些傷感。」
「那有什麼，以後想誰了，我帶你去見。」
他笑著伸手幫我揩去眼淚，嘆息道：
「哎，真是個小哭包。」
「這麼容易哭，要是我們的寶貝女兒像你一樣，到時候我到底要先哄哪一個？」
9
季聞璟這麼一說，我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他不知道，我們的女兒早就沒了啊。
「月兒，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越哭越兇，季聞璟終於看出我有些不太對勁。
他伸手將我攬進懷裡：
「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中午一起去吃頓飯吧。
」
我們已經好久沒在一起吃了，就當是最後一頓分手餐吧。
「依你。」
我一向對吃的不挑，高檔餐廳路邊攤都可以。
吃飯的地方就在學校旁邊的一家普通餐廳，之前也吃過無數次。
和往常一樣，點了幾道家常菜。
等菜時，他再次提起我剛才哭的事情。
「月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最近有點忙，忽略你了，你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
原來他自己也知道忽略我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選擇去陪趙明月而不是懷孕在身的我。
「季叔叔，如果我沒有懷孕，你還會選擇和我結婚嗎？」
他笑笑，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臉：
「你就為這不開心？」
「答案？
」
「月兒，沒有如果，是我主動選擇讓你成為我孩子的母親。」
他語氣很誠懇，想給足我安全感。
「如果你前女友回來找你復合，你會答應嗎？」
他面色一滯，這時他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起身離座。
我解鎖自己的手機，看到了趙明月發來的消息：
【一個求婚儀式而已，不會以為他真的想娶你吧？】
【他去接你了？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讓他離開？】
我抬眼看了一眼季聞璟，他接完電話回來了，神色匆匆，與我對視時，帶了一絲愧色。
她問我信不信，我當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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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
我知道季聞璟接下來想說什麼，他剛開口就被我打斷：
「季叔叔，你好久沒陪我吃飯了，
有什麼事，不能吃完再說？」
他愣了一下，點點頭，重新坐下。
「好。」
轉頭叫了服務員，讓快點上菜。
看得出他很急，急著去見她。
菜剛端上來，他的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看了一下，沒接，將手機屏朝下覆在桌上。
手機一直響，他看了看我，想接又怕我生氣。
趙明月發了一條消息到我的手機上：
【不敢讓他接電話？】
看著季聞璟心神不寧的樣子，我心裡嘆了一口氣。
「季叔叔，你接吧，說不定是有急事要找你呢。」
季聞璟接完電話，起身就要離開。
「月兒，我出去一下，你先吃，一會兒我就回來。」
「菜都上了，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嗎？
」
「乖，你先吃，要不然肚裡的寶寶要鬧騰了。」
「五分鍾？」
我想把話說清楚，然後分手。
他卻已離開座位：
「聽話，乖乖吃飯。」
我盯著他的臉：
「季叔叔，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趙明月就是你的白月光前女友吧？就連你所有的賬號，都是因為她取的，對吧？」
他臉色僵住，揉著眉心，轉移了話題：
「月兒，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會娶你的，我的老婆隻有你一個。」
「等回來給你解釋。」
他說完急急往外面走去，我最後一次叫住了他：
「季聞璟。」
我很少直接叫他全名，他怔了一下，回過頭，臉上帶著疑惑。
「再見。
」
我朝他揮揮手。
原本想著好好跟他告別，但他沒有給我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