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弟暗戀我。
我喜歡我哥。
我哥則是愛慕我們的準小媽。
給我那早早離婚,做女強人的養母好好上了一課。
養母扶額苦笑:
「我知道江家自帶偽骨科基因。但是江暖!你是收養的啊!你怎麼也喜歡偽骨科?」
我戳著嘴巴,回答:
「我覺得環境更重要。」
1
被江家收養的第一天。
養母語重心長地告訴我:
「小暖,我本來是不想坑你的。
「但是耐不住我那S鬼老公就想要個女兒。
「江家不會虧待你,但是你得防著我那兩個好兒子。
「這江家呀,最喜歡搞偽骨科。」
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以為養母誇大其詞。
細來打聽,才驚覺此話一點沒有水分。
我的養父是養母的繼弟。
祖父是祖母的養兄。
曾祖母和曾祖父是結拜姐弟……
祖上十八代,此類情況,比比皆是。
七歲的我,一下子注意到了江家大少爺江曜。
長相英俊、矜貴自持又溫柔。
江曜那年十三歲,剛好大我六歲。
大六歲好呀。
年齡大,會照顧人。
搞偽骨科,好像也不賴。
我都做好準備了。
準備和江曜愛得S去活來,拉扯不斷。
書寫江家偽骨科新篇章!
可差點忘了,江家偽骨科基因有。
但離婚率也是相當高。
不然哪來那麼多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姐妹?
我養母比起愛情,更喜歡事業。
為了認真工作,養母和我那粘人的霸總養父離婚了。
霸總養父整日哭得像個燒水壺成精。
三個月後,霸總養父實在耐不住相思之苦,找了個和養母七分像的年輕「替身」。
啥也沒來得及做。
看著「年輕版的養母」,我的霸總養父激動上頭,一下子暈S過去。
我哥從公司趕到醫院。
一看到霸總養父找的「替身」,我哥眼睛都直了。
「你是我小媽吧?我爸有福氣,但是我爸不要臉。
「怎麼著我也大你幾歲……」
我哥的語氣帶著不甘,帶著嫉妒。
連續幾日。
準小媽在醫院陪霸總養父。
我哥無心上班,
借著「要貼身照顧親爹」的借口,在醫院住下。
我像往日一樣,喜歡黏著我哥。
一下班就趕去醫院,在我哥旁邊晃悠。
可我哥愣是連半個眼神,都不肯分給我。
也沒分給我那昏迷的霸總養父。
我做的愛心便當,被我哥隨手丟在一邊。
涼了後。
進了垃圾桶。
各部門經理來詢問公司事宜,我哥極不耐煩。
一句話嗆回去:
「養你們是吃白飯的?這麼一點小事不能解決?」
我哥的心不在事業上了。
隻一心對著準小媽噓寒問暖。
2
我察覺到不對。
偽骨科也不一定是同輩之間。
我哥眼神裡的愛意呈指數爆炸式增長。
藏不住。
暗戀十七年,不如人家認識一個月。
我的一顆少女心碎成無數瓣。
我一邊拼湊,一邊要去公司上班。
養母有自己的事業。
我哥和霸總養父在醫院。
我弟在上大學,又是個混不吝的性子,沉迷賽車不管公司業務。
就剩我一個人在公司連軸轉。
下班還要趕去醫院。
透過車窗,可以看到落日後的藍調進入最後一刻。
我點開歌單,隨機播放。
是方大同的歌。
「愛一個人或許要慷慨。
「若隻想要被愛,最後沒有了對白……」
我沒有要那麼多,我想要的是相愛。
但我哥愛上了準小媽。
進了醫院,我枯坐在椅子上,思考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我努力在我哥面前刷了十七年的存在感。
怎麼就被禁忌感打敗了呢?
我想了很久。
窗外被夜色侵襲。
白日裡喧囂的醫院進入沉寂。
準小媽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將餐盒放在我面前。
溫聲細語地開口:
「小暖,我知道你擔心你爸,但別餓到自己。
「這是我做的便當,你吃一點吧。
「身體最重要。」
我一抬頭,猝不及防地美顏暴擊。
前段時間忙著公司業務,竟然忽略了準小媽的顏值。
和我養母比起來,二人美得各有千秋。
我養母若是豔麗的山茶。
準小媽就美得如含苞待放的百合。
還真是,一點怨不了我哥。
偽骨科,有自己的卡顏局。
心髒有小小的抽疼。
但被絕對的美貌安撫。
君若無心,那就算了。
其實,準小媽也挺好看的。
我一個女生,細看準小媽後,心都撲通撲通亂跳。
養女和小媽。
也是很不錯的偽骨科選擇。
還帶了百合元素。
正所謂:百合,女人不老的秘密。
卻猛然想起我的暗戀對象。
不對。
是前暗戀對象——我哥江曜。
我哥也是神顏。
還自帶超級學霸、經商天才、京圈太子爺的光環。
我哥和準小媽好般配。
我這配置,
更像惡毒女配。
有惡毒女配,應該也有男二。
霸總養父說是找替身,但是心還在我養母身上。
難道是霸總養父追妻,我哥上位文?
阿西吧!
我搖頭,想把腦子裡的髒東西全部甩出去。
3
手裡的餐盒被拿開。
熟悉的散漫好聽聲音響起。
「謝謝小媽,但我姐答應今晚陪我吃飯。」
手被牽住。
抬頭,映入眼簾的是,色彩濃烈的賽車服。
再往上,一張年輕帥氣,但桀骜不馴的臉。
是我弟江雲野。
小我四歲的江家小少爺。
江雲野牽我的動作熟練,帶著強烈佔有欲。
「姐,你答應過我。
「要是我贏了這場比賽,
你今晚就陪我吃飯的。」
獎杯和玫瑰,被不由分說塞進我懷裡。
我好不容易空出手,指了指病房。
一個帥氣的中年霸總,正無助地躺在病床上。
我解釋:「下次吧,爸還病著呢。」
江雲野一嗤:
「咱爸能有什麼事?
「裝可憐騙媽回來呢。
「別理他。」
說完,一扯。
江雲野絲滑地將我帶離醫院。
從出病房門到上車,我就沒有自己動過手。
江雲野靠過來幫我系安全帶時,他身上有清新的青檸沐浴露香氣。
蓋住了玫瑰花的味道。
江雲野的側面稜角分明。
碎發遮不住好看的眉眼。
讓人無法忽視的高挺鼻梁下,
唇角帶笑。
我意識到江雲野顯然是精心打扮後,趕過來的。
片刻清醒。
腦袋裡發出危險預警。
我偏好年上偽骨,差點忘了年下。
也怪當初,養母和我說江家喜歡偽骨科時,江雲野才三歲。
相比於正處青春期、帥氣逼人的我哥而言,江雲野隻是個在穿開襠褲的小孩。
所以,我忽視了江雲野是會長大的。
他也會有喜歡的人。
喜歡一個人藏不住,除非對面是瞎子。
揭開那層紗。
再按照江家傳統,江雲野應該……
不敢想。
那這麼多年來,我以為的姐弟情深。
哄他吃的藥。
陪他睡的覺……
不就和我S皮賴臉纏著我哥,
要陪他上班一樣!
麻了!
一頓飯,我吃得心不在焉。
江雲野抬手拿掉我嘴角的飯粒。
「姐,專心點。」
吃飯說得跟接吻一樣。
誰受得了?
可江雲野是弟弟唉。
道德感讓我左右為難。
接受?
拒絕?
還是接受……
腦海裡突然出現兩個小人。
一個小人瘋狂搖頭:
「不可以!怎麼能對弟弟下手?」
另一個小人輕蔑一笑,然後叉腰:
「弟弟又怎麼樣?江家就是喜歡偽骨科啊!又沒有人會反對。」
搖頭的小人噘嘴嘆氣:
「可我一直把江雲野當弟弟。
」
叉腰小人翻了個白眼:
「江曜和江雲野可是親兄弟。當初你喜歡江曜時,怎麼不想想江曜是你哥?你這是雙標……」
在我思考期間,江雲野剝了滿滿一Ṭũ̂⁸碗小龍蝦。
喂到我嘴邊。
我下意識張嘴,不小心含住江雲野的手指。
夭壽了!
什麼個事?
我趕忙松嘴,戰術性抿著不敢說話。
內心恨不得連夜搬離地球。
空氣有一瞬凝滯。
再抬頭,發現江雲野紅了臉。
我忽視很久的喜歡在江雲野眼裡流轉,小狗的表情寫滿了愛意。
明明是個在外狂傲不可一世的江家小少爺。
一直在我面前裝乖。
記憶裡的江雲野,
天不怕地不怕,好像就比較聽我的話。
有事沒事,就跟我要獎勵。
小時候要親親,長大要親手做的東西。
他考上大學那次,要的是我親手織的圍巾。
我第一次織圍巾,針腳都是亂的,織得難看。
可江雲野不嫌棄,巴巴地戴了一個冬天。
洗了戴,戴了洗。
直到新的一年,我給他重新織了一條好看的。
才替換了這個醜東西。
這兩年冬天,我隨時可以看見江雲野戴著我織的圍巾,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有一次他戴著圍巾穿過大雪,將我的手焐進手心裡。
「可不能凍到我姐。」
當時還覺得弟弟貼心,現在臉燒得一陣又一陣。
不過圍巾醜,也絲毫沒有影響江雲野的顏值。
我閨蜜誇過好幾次江雲野:
「我覺得江雲野長得比江曜野性帶勁呀!
「你怎麼就隻喜歡江曜呢?
「我個人還是更吃江雲野的顏。
「我這輩子要能談上江雲野這樣的,S都值了。」
她好像還說過:
「狼崽子裝小狗,更帶勁了。
「可惜有些人腦子一根筋,看不到。
「傻。」
我當時還以為有人說江雲野不夠帥,跟閨蜜一起開麥吐槽。
「說的沒錯。
「不吃我弟顏的人虧大發了!」
合著我閨蜜偷摸罵我兩句,我還贊同了。
我的老天爺啊!
對,我的好閨閨當時好像還翻了白眼。
4
尷尬的氣氛一直延續到回家。
江雲野今天沒有再提,想和我一起睡的事。
他一個人去了浴室,待了很久。
腦子裡的叉腰小人跳出來蛐蛐:
「江雲野都快在浴室磨出火星子了,你確定不去幫幫他?」
另一個小人也出現,照舊搖頭:
「我不聽這些,我是純愛黨。搞偽骨科也是純愛黨。」
叉腰小人再次翻白眼:
「瀏覽器記錄敢放網上嗎?
「閨蜜群裡的大放厥詞敢念出來嗎?
「網盤裡幾百本偽骨科 Po 文你刪得完嗎?」
討厭。
自己罵自己,最知道怎麼戳心窩子。
今天的瀏覽器似是開了靈智一般,第一次給我推年下偽骨。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
文裡的弟弟以退為進,
一步步佔有。
如果說年上是縱容與寵溺。
那年下就是純摯的忠誠與愛意。
文裡的弟弟對自己的姐姐,從幻想到擁有。
看得我面紅耳赤。
文中弟弟第一次吐露心聲:「姐姐,求你愛我。」
我代入的是江雲野的臉。
還有他常年說話拖著半拍的慵懶感。
臉一下子更紅了。
這句話像咒語。
在我腦海循環不停歇。
半夜迷迷糊糊的夢裡,有江雲野的親吻。
他在夢裡也說出那句:
「姐姐,求你愛我。」
纏綿悱惻的吻,吞噬對方的呼吸又給予。
像愛意的糾纏。
可是雙方不熟練。
試探的親吻,到逐漸的深入。
柔軟難免會撞上堅硬。
不小心咬破嘴皮,泛起血腥。
又交換著,吞下愛意。
直到天荒地老。
睡醒洗漱。
透過鏡子,我發現嘴唇上有一個小小的傷口。
和夢裡的位置一樣。
已經結痂。
我伸手去摸,腦海裡回憶起呼吸交纏,唇瓣相貼的觸感。
我不確定是我不小心咬的,還是江雲野偷親我。
但我不排斥。
我這人有一個好。
順勢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