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謊言不會傷人。
真相才是快刀。
磊子這一句話讓許妍臉色大變。
她猛地從電動車上跳下來，車子一扔就要跟磊子幹仗。
還好被周圍的人給攔住了。
許妍已經紅溫了，額頭青筋暴起，又哭又罵。
「你他媽說誰胖呢？說誰胖呢？你才胖，你全家都是胖子！！！」
像個歇斯底裡的瘋子一樣。
許妍她爸看女兒這副樣子也不淡定了，撸起袖子就開始對我們推推搡搡。
嘴裡還不幹不淨地罵著：「瓜皮」「賊你媽」「湿你北」「日你先人」……
我跟磊子生怕動起手來失手傷人，
有理也變得沒理，隻是被動防御。
村民們有的真心勸說，有的假意拉架。
混亂中磊子的眼鏡慘痛犧牲，脖子上多了幾條指甲抓傷的痕跡，而我手機掉地上，屏幕被踩成了渣渣，襯衫扣子都少了好幾顆。
磊子把他手機給我：「老周，趕緊報警吧！不然我們吃大虧了！」
結果許妍她爸動作比我還快。
「喂？110 嗎？我家裡來了兩個無賴敲詐勒索！你們趕緊派人來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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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妍也沒料到她爸居然報警了。
一時間有些錯愕。
「爸……」
後面的話被她爸的聲音蓋住了。
「是他們先汙蔑我女兒！但是我跟你們說，我女兒是老師，正經學校有編制的那種！編制你知道吧？
就是要考的……」
又來了。
三Ţüₜ句不離嘴的編制。
「好好好，我等你們！」
掛了電話，許妍她爸得意地衝我放狠話：「龜孫，千萬別跑，警察來了有你好受的！」
我扯出一絲笑。
「放心，見到警察之前，我們哪兒都不去。」
許妍她媽跟她奶SS瞪著我們。
一個說：「鳳霞，敲詐是什麼罪名？夠不夠判的啊？」
另一個說：「那就再告他們私闖民宅！還有那個什麼來著？誹謗！對，他們誹謗妍妍！」
唯獨許妍表情很不自然。
察覺到我一臉譏諷地看著她，又開始強裝鎮定：「警察來了我也是那麼說，賬號本來就是我的！」
我心裡冷笑。
裝吧。
越強調什麼，證明她越害怕什麼。
警察很快來了。
這一家四口看到警察，趕緊湊上去，七嘴八舌開始惡人先告狀。
許妍她爸：「警察同志，就是那兩個外地人，一大早就闖進我家來要錢！」
許妍她媽：「我女兒是鎮東邊陽光小學一年級三班的數學老師，有正式編制的，你們可以去查！」
許妍她奶：「他們騷擾誣陷我孫女偷東西，你們趕緊把人給抓起來！」
警察同志頭都被吵大了。
喊了好幾次他們才乖乖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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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警察隻好讓我們進院子裡去說。
我這邊有理有據，邏輯清晰。
而許妍那一家子從頭到尾隻會情緒化發言。
聽完我們兩邊的話，
警察直接就給許妍的行為下了定論。
「虛擬財產也是財產，你把賣了的賬號用非法手段拿回來，那就是侵犯他人財產！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
許妍不知道是被嚇住了還是心虛，從警察過來那刻起就沒說過話。
她爸媽還在垂S掙扎：「什麼違法！就算我女兒把號拿回來不合適，那也一定是他們故意騙走了我女兒的賬號，她才想要找回來的！」
我真是被逗笑了。
「胡說八道也有個度吧？你女兒這麼大個人能被我騙？她自願售賣，我花錢購買，有問題嗎？」
可對方不管我說什麼，隻知道一味強詞奪理。
堅持說我是敲詐勒索。
許妍她奶更是語出驚人：「警察同志，你們快點把人帶回去審問！嚴刑拷打！看他們招不招Ṱũ⁽！」
警察趕緊糾正țŭ₇。
「哎哎哎，您可不敢這麼說，我們從來不這麼辦案啊。」
眼看又要吵起來。
許妍突然委屈巴巴地說：「那大不了我現在就把賬號還給他就沒事了吧？」
說完她就拿出手機準備操作。
磊子很無語：「你說得輕巧，你把我兄弟賬號裡所有的東西都刪了，那號已經廢了！拿回來還有什麼用？」
許妍她媽白了磊子一眼。
「你個狗腿子喊什麼喊！嗓門大就有理了？」
「妍妍，賬號當初多少錢賣的？」
許妍撇撇嘴：「就兩千塊啊。」
她媽似乎很意外。
「兩千？鬧了半天就兩千？我他媽以為兩萬呢！」
「真是羞你先人！為這點錢還從上海跑過來，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她爸，給他們兩千！
就當打發要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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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妍她爸也是一臉鄙夷，讓我趕緊把收款碼給他。
許妍趁眾人不注意，想悄悄地走人。
卻被眼疾手快的磊子擋住。
她急了：「我媽不是說了給你們錢嗎？還要怎麼樣！」
呵呵。
心裡沒鬼，你跑什麼？
老子還真以為你有多硬氣呢。
我推開他爸伸過來的手機。
「首先，我當初買賬號花了兩千二，不是兩千。」
「其次，這賬號我用了一年多，期間充了不少錢，加起來快三萬了。」
「按照盜竊的量刑標準，三千塊以上就能判了，最高三年有期徒刑。總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吧。」
許妍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
她媽一蹦三尺高。
「三萬！你怎麼不幹脆說你充了三百萬！」
她爸氣紅了眼：「龜孫還敢說不是敲詐！說來說去，不還是想要錢嗎？三萬塊我買你的命夠不夠？」
「你買我的命夠不夠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讓你女兒進去吃牢飯反正是夠了。」
兩口子瞬間炸了。
開始滿嘴噴糞。
反正就是不相信，我會在遊戲裡充那麼多錢。
更不信隻是找回一個遊戲賬號而已，會讓他們優秀的寶貝女兒坐牢。
還好有警察同志神助攻。
幫我補充道：「他說的也沒錯，普通盜竊一千塊都有判刑的呢。不過你們這個情況，還是要等做完筆錄，確定立案以後再說。」
許妍她媽急得開始上蹿下跳：「警察同志，不能他說多少就是多少吧？」
我當即翻出手機裡的充值記錄。
「證據都在這兒，不過你們不信沒關系，警察和法官信就行。」
兩口子這下是真的開始慌了。
許妍她媽猛地推了一把已經傻了的許妍：「到底什麼情況？號不是你的嗎？他說什麼充值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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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妍慘白著臉，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就是課間無聊找回玩一玩，我本來想第二天就還回去的……」
磊子嘴角一抽：「大姐，你說這話自己信嗎？第二天就把號毀了，還罵我兄弟是煞筆的難道不是你？」
許妍聲音越說越小：「他來找我要號，態度那麼差，我就覺得再怎麼樣，我一個女孩子不要面子的嗎？所以才生氣的……我隻是想給他點教訓，我真的沒想那麼多……」
不得不說，
許妍從頭到尾的反應都比她爸媽更讓我生氣。
她爸媽要維護女兒還說得過去。
但她哪來的臉喲。
你是女的你了不起？
你特麼一個小偷難道我還要哄著？
給自己取個昵稱叫公主，就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狗屁不是。
許妍的話，等於承認自己主觀惡意毀壞他人財物。
好像一巴掌抽在她爸媽臉上。
她爸臉一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說上班你就好好上班，那麼手賤幹什麼？」
但到底是自己女兒，總不能真不管。
她爸立刻對著警察諂媚道：「警察同志，孩子就是無心之失，她現在已經知道錯了，您看能不能咱們就在這兒把事兒解決了，不要去做什麼筆錄了。」
警察看向我：「那就要看受害人願不願意私了了。
」
私了那就隻能是賠錢。
我才不信這家人能有多大誠意。
果然，夫妻倆嘀嘀咕咕了一會兒，最後許妍她爸還做出一副大度的樣子：「我們就吃虧一點，賠你三千，比你當初買號多出了八百呢！」
想得可真美啊。
別說三千，就算他們願意賠我三萬，我還不願意呢。
我冷冷道：「既然覺得吃虧，那就不要賠了，還是去派出所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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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愣住了。
她爸忍著怒火：「小伙子，做人要懂得適可而止，真把別人逼到絕路上對你們沒什麼好處。」
我呸。
該適可而止的是她女兒才對吧？
要不是許妍非要手賤毀號刺激我，我也不可能一點機會都不給她。
我不再理會他們，
轉身對警察正色道：「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隻要求盡快立案。」
然後偵查起訴。
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許妍一聽還是要去派出所，快哭了。
立刻SS抱著她媽不松手。
「媽，我不能去派出所！我要是去了，學校那邊肯定會知道的！那我以後還怎麼去上班啊？」
活該。
做缺德事的時候不怕被同事領導知道，現在害怕了？
晚了！
警察見我態度堅決，也不再勸說。
見情況不妙，許妍她媽趕緊跟我求情。
「小伙子，許妍才 24 歲，她還是個孩子啊！如果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一定不會幹的！」
「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又好不容易才考上了老師，要是有了案底，
這輩子可就毀了啊！你真的忍心嗎？」
「你一看就是個面善的好人，如果孩子真的因為這個事進去了，你後半輩子一定也不會安心的是不是？」
開始跟我道德綁架了是吧？
可惜，她說反了。
如果這次不把找回狗送進去，那我後半輩子才不能安心，絕對會被早早氣S。
許妍她爸不敢再擺架子了，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小伙子你冷靜點，錢的事咱們好商量。你要是還不解氣，我讓許妍給你賠禮道歉，直到你消氣為止。」
說完，他就從褲兜裡掏出一沓錢，二話不說往我手裡塞。
「你看你們這麼遠過來確實也挺不容易的，來來來，這個你們先拿著！」
許妍她奶一直沒聽清我們說了什麼，還慢半拍著呢。
見狀頓時大叫：「廣平你給他錢幹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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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舉起雙手，示意我不要。
幹嘛呢幹嘛呢？
當著警察蜀黍的面，幹嘛呢這是。
許妍她爸卻以為我是嫌錢少，趕緊說：「這個隻是請你們吃飯的！你覺得賠你多少錢合適，你盡管提！隻要咱們別鬧到警察局去，一切都好說！」
我淡淡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公事公辦就得了唄，誰也不吃虧。你們這樣，傳出去我不成了故意敲詐了！」
兩口子想起了剛剛罵我的那些話，臊得無地自容。
「是我們嘴賤，是我們糊塗！你就不要跟我們計較了嘛！一看你就不是小心眼的人！」
不好意思了。
我這人還真就是小心眼。
見我無動於衷。
許妍她爸急得滿頭大汗，對著縮在她媽背後的許妍怒吼一聲：「S丫頭你給我過來！
」
許妍扭扭捏捏地不想動。
她爸實在看不下去，幾步過去，把人拉出來揚手就是一個大逼鬥。
「S丫頭，平時真是把你慣壞了！都什麼時候了！不想吃牢飯就趕緊給人道歉！」
巴掌聲又響又亮。
許妍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爸，一邊臉蛋迅速腫了起來。
要麼說小仙女的腦回路就是不一般呢。
都這時候了，關注點居然還能歪。
「爸，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不用你們管了！坐牢就坐牢！有什麼大不了的！至少牢裡沒人打我！」
她媽本來心疼女兒被扇了一耳光，聽到這話勃然大怒。
也毫不留情地對著她背上狠狠捶了幾下。
「說什麼胡話呢！你爸還不是為了你好！要不是你惹出的這事，
我跟你爸至於跟別人低三下四嗎！」
許妍大哭。
她爸媽大罵。
她奶奶嘴裡不知道嘰哩哇啦地說著什麼。
嗐。
你看這事兒鬧的。
還真是大快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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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歸鬧。
最終還是改變不了要去派出所的結果。
臨走時，許妍她奶抓住警察袖子撒潑打滾。
「你們要是敢抓我孫女，我就天天去你們派出所鬧ẗű̂₈，我一頭撞S在你們大門口！」
人家警察什麼場面沒見過。
一句話就讓她安靜了。
「阿姨，您要鬧我也攔不住，但您想想，萬一真出事了豈不是讓您兒子成了村裡的笑話了？」
此時大門外已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全都是來看熱鬧的村民。
看到許妍被警察帶出來，眾人議論紛紛。
「老許家女兒到底咋了？犯啥事兒了？」
「不知道啊！反正肯定跟這倆上海來的有關系。」
「好像說是什麼遊戲賬號的事兒。」
也有幸災樂禍的。
「哎喲，許廣平成天吹自己女兒有本事，怎麼就出事了呢！」
「不是我說,許妍這女子也確實該敲打敲打,當了個老師，那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成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我娃工作是沒她好，但是幸好我娃乖，從不給我惹事。」
許妍聽著這些話，羞得簡直無地自容。
她爸媽更不用說。
全程頭都沒抬起來過。
最後許妍跟她爸媽坐著警車,我跟磊子開著我們的車，
一起去了派出所。
筆錄做了整整三個小時。
本來奔波了一晚就累,跟許妍一家子爭執又耗費不少精力，出來後餓得我頭暈眼花。
正準備找個地方先去吃飯，冷不丁一個人影撲到我面前,差點把我給撞飛。
定睛一看,原來是許妍她媽。
哭天搶地地跟我喊：「小伙子，到底怎麼樣你才能放過妍妍？是不是要我給你跪下才行？」
這時候許妍也出來了。
哭得雙眼紅腫,滿臉憔悴。
估計是進了趟派出所老實了,這次不用她爸媽催促,自己乖乖走到我面前，抿著嘴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還問我能不能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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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難得啊。
跨越一千多公裡,跟一家奇葩鬧了個人仰馬翻,到派出所做了幾個小時筆錄,
總算得到找回狗的一句對不起。
不過我不原諒，沒這個義務哈。
一家子天都塌了。
許妍爸媽當場變臉,罵我沒人性,罵我不得好S。
反正他們不管怎麼罵，我就一句話：「你女兒的教師編制要沒咯。」
S人誅心。
兩口子氣得哇哇亂叫。
偏偏還不能對我怎麼樣，隻好又把氣都撒到許妍身上。
「蠢貨！蠢貨！看你以後怎麼辦！」
派出所門口頓時雞飛狗跳。
報警到立案,還需要些日子。
我跟磊子決定先返回上海。
可就在我們第二天準備啟程時，卻接到了昨天那位警察的電話。
讓我們再去趟派出所。
原來是許妍她爸一大早去報案,說昨天我跟磊子去了一趟他家後，
家裡就丟了十萬塊錢。
許妍她奶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耳朵聽不清嘛,他們兩個人什麼時候進來的我根本不知道！反正我就看到戴眼鏡的那個鬼鬼祟祟,往車裡去放了東西！肯定是我們家的錢！」
我倆不得不又配合警察做了一遍筆錄。
出來後，許妍她爸得意洋洋,用施舍般的語氣對我道：「隻要你願意撤案，那我可以高抬貴手放你一ẗű̂ₐ馬,但是你還得賠我家五萬塊錢！」
槽點太多，不知從何吐起。
磊子撓撓頭：「大叔，你知不知道 Gopro？」
許妍她爸皺著眉：「什麼狗屁玩意！」
我好心解答：「就是昨天他脖子上戴著的那個東西，運動相機,從我們下車進你家之前就開始錄像了,錄像內容我們剛剛已經給警察看過了。」
許妍她爸臉色猛地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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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許廣平因為謊報警情、擾亂公共秩序、浪費警力,喜提五天拘留。
真是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啊。
三個月後。
許妍的判決結果下來了。
法庭考慮她認罪認罰,加上主動退錢,酌情考慮，最後判處有期徒刑八個月，緩刑一年,罰金五千。
許妍三個月仿佛瘦了三十斤。
再見面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結果宣判的那一刻，她絕望大哭。
而她跟她爸媽最得意的編制工作，早就沒了。
她們家也徹底成了村裡的笑話。
真是羞她先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