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也不在意什麼老大的信息了,右手向前一拋。
手機落在不遠處,發出響動,在黑暗中或許可以成功誤導那個家伙。
接著,他輕輕挪動腳步,確保自己不會發出一點聲音。
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連呼吸都屏住了。
一步、兩步、三步。
突然,咔嚓一聲,一道光從下方射來。
他全身僵硬,頭一寸一寸低下,前置攝像頭掃到他的臉,因為表情過於驚恐,沒有識別成功。
正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的主人,此時,正站在他身後。
嘻嘻,騙你的。
不出聲也鯊。
21
另一頭,當江潮制服綁匪後,卻得到了「S都別想知道她在哪裡」的回答。
江潮命令道:「用他的手機,把剩下幾個人釣出來。
「至於另外幾個人,用點手段,總有人願意開口的。」
然而面前的人突然爆出幾聲大笑:「來不及了,江總,時間到了。」
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江潮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臉上也褪去了所有血色。
下一秒,一聲極輕的貓叫聲傳來。
江潮愣了愣:「德德?」
他循著聲音,發現了我。
他將我抱起:「你、你怎麼在這裡?你的腿怎麼了?
「如果你在這,那枝枝是不是也……」
我不耐煩地扇了他一巴掌,掙脫開他,向外走去。
喵了個咪的廢話真多,趕緊跟我過來。
要不是有系統的導航,現在我已經把路忘記了。
他終於理解了我的意思,跟上了我的腳步。
在我的帶領下,他們找到了秦枝被關的倉庫。
隻是奇怪的是,本來看守的幾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上去傷得不輕。
江潮卻顧不了這麼多了,快步走向被鎖住的鐵門。
「吱呀——」門開後,他立刻走了進去。
然而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一條腰帶勒住了脖頸。
江潮:?
原來是一直躲在門後的秦枝。
「枝枝……要、要S了……」
此時她才意識到來人是誰,趕緊放了手:「怎麼是你?」
江潮蹲在地上大喘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枝卻拽著他的胳膊想要將人拉起:「快去找德德,
她傷得很重!」
我在旁邊弱弱叫了一聲,終於吸引了她的注意。
「就是德德帶我們……」話音未落,秦枝果斷松手撲過來抱我,江潮還沒站直,連帶著沒說完的話一起又摔了下去。
她將我捧在手掌上,看著我的腿,又落下淚來。
我急了:不是,到底哪裡受傷了,哪裡在疼啊?沒看到啊?
人真的太脆弱了!
此時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在江潮身邊輕聲道:「那些人可能是內讧。」
接著,他十分有眼力見地說:「我們先送秦小姐到最近的醫院檢……」
秦枝打斷了他:「先送德德,你沒看到她傷成什麼樣了嗎?
「我根本就沒受傷,是德德,德德一直保護著我。
「她還走了這麼遠的路,
現在肯定很疼!」
說著,她的眼淚又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江潮知道說什麼都勸不了她了,便道:「好,先送德德,等看到她沒事,你再去醫院檢查好不好?」
此時,系統的聲音響起:【最後一個任務,男主在女主和你之間選擇你,完成。】
22
我的後腿斷了。
幸運的是,經過手術後,好好休息,以後還可以長好。
此時我的腿上綁著石膏,實在不舒服。
我對著石膏舔舔舔舔舔。
但是舔不到!舔不到!啊啊啊啊好難受!
這段時間,江潮和秦枝兩人一直圍在我身邊噓寒問暖。
一會問我餓不餓,一會問我渴不渴。
我又煩又跑不掉,但想到那天手術後在小單間時,兩人在外面眼淚汪汪地說馬上就帶我回家的樣子,
我又想:
算了,不打了,別打壞了。
系統離開那天,我終於拆下了石膏。
它說可以盡可能滿足我一個願望。
我:【可我現在想不到。】
它說:【那我幫你保留一下,等你想好了叫我。】
最後,它摸了我一下,算是告別。
我看著隨時有水有糧的碗,櫃子裡擺得滿滿的、永遠也吃不完的罐罐,為了討我歡心送過來的各種玩具,以及那兩個隨叫隨到、撿到一根我的胡須就高興得手舞足蹈的僕人。
此時的我十分確信,我很幸福,不需要任何願望。
1(番外)
我最近一直在陪秦枝睡覺,還會護著她的肚子。
他們才終於發現,原來秦枝懷了孕。
人,真的很笨。
出去玩的時候,
聽小月月說,主人懷孕的話,貓可能會被送走。
「我聽喪彪講的,他就是因為女主人生了幼崽被送走的。
「聽說貓對幼崽不好。」
是這樣嗎?
回去以後,我跳到秦枝身邊,憂心忡忡。
貓會對幼崽不好嗎?
那怎麼辦?
我小心貼近她的小腹,聞了聞,又用頭蹭了一下。
那看一眼你們就走吧,反正我本來就可以一隻貓生活。
突然,秦枝的肚子動了一下,我瞪大眼睛,嚇了一跳。
秦枝被逗得哈哈大笑,將我抱到懷裡:「德德被嚇到了嗎,沒事沒事,媽媽摸摸毛,嚇不著。」
她的懷裡可真暖和啊。
人生幼崽原來這麼久,秦枝一走就是一個月。
等他們從那個叫做「月子中心」的地方回來的時候,
江潮手中抱著一個包裹,對我說,那就是他們的孩子,是個女孩,叫安安。
我繞著他轉了兩圈,看了看秦枝空無一物的手,又看了看他們身後,同樣空空如也。
兩人奇怪:「德德在找什麼呢?」
我喵喵咪咪地走來走去。
丟人啦!
娃呢?你倆的娃呢?
怎麼就一個?
你們剩下的娃去哪了??
之後,我看著抱著孩子的秦枝,愧疚萬分。
對不起,我竟然把你的娃蹭得就剩一個了。
我一定會負起責任的。
從此以後,隻要安安身邊沒有人,我都會在她旁邊照看。
隻要她有任何不對,我都會第一時間去找江潮。
簡稱人哭了貓會叫。
後來,家裡來了新的人,
聽說是來照顧安安的。
因為我們貓貓就是會互相幫忙帶孩子,所以我並不覺得奇怪。
阿姨看到我後,問秦枝,為什麼不把我送走。
「都有孩子了哪能養貓啊?如果孩子吸到貓毛怎麼辦?如果貓把孩子抓了怎麼辦?如果孩子感染寄生蟲了怎麼辦?
「懷孕的時候就該送走的,怎麼一直拖到現在啊。」
秦枝當即板了臉,把我抱到懷裡:
「我們家德德打過疫苗也定期驅蟲了,不可能感染寄生蟲。
「她一直很乖,從不會抓人撓人。
「對我們來說,德德就是我們的孩子,誰會生了二胎就把一胎送走呢?這太沒有道理了。」
江潮在一邊一言不發,不過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
後來,新來的人對我很友好,她就留了很久。
2
安安長大點後,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爬。
稍微會說一點話後,她「貓貓」也說不清,「德德」也說不清。
一會管我叫「媽媽」一會管我叫「爹爹」。
江潮和秦枝:……
後來她開始叫我「姐姐」。
她問秦枝:「媽媽,我能抱抱姐姐嗎?」
秦枝溫柔地告訴她:「你要去問她呀,她如果願意的話會給你抱的,但是如果她不願意,你不可以強迫她哦。」
然後她就過來問我:「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嗎?」
見我沒有跑掉,她才摟過來。
小小軟軟的身體貼著我,我便也蹭了蹭她。
安安不見的那天,我著急壞了。
人呢?人呢?娃去哪了??
看我這麼著急,江潮意識到了什麼,把我抱到懷裡一遍遍說,安安去上學了,放學就會回來。
就像大學裡的學生一樣,要去上課,下課了才能回去。
我這才不叫了。
3
不知道從哪一天起,我開始漸漸跑得沒有以前快,跳得沒有以前高,看得沒有以前清楚,甚至記憶力都大不如前了。
有時候我會忘記飲水機和碗的位置,要想好久才能想起來。
但是後來家裡到處都放著貓糧和水。
有時候我會忘記自己在哪裡,害怕得躲進角落。
但江潮和秦枝總能找到我,安撫我,直到我願意吃東西。
直到某天,我太累了,累得一動也不想動,隻想睡覺。
但是身邊的人一直很吵,吵得我睡不著覺。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
看見江潮的臉。
看來我的記性是真的不好了。
我怎麼就忘了呢?
人真的是很麻煩的生物。
無論是幼崽還是大人,個個都又脆弱,又愛哭。
聽到我細微的叫聲,江潮俯下身來:「怎麼了德德,你想要什麼?」
我抬頭,舔了舔他額頭上的疤。
當然是,想要你不要再哭了啊。
看,現在,不疼了吧。
4
拿到盒子時,江潮還是很恍惚。
德德這麼愛自由的貓,在這個小小的盒子裡會不會太擠?
她那麼喜歡和他們貼貼,在裡面又會不會覺得冷呢?
他將盒子緊緊抱進懷裡,盒子的稜角硌得他有些疼。
和德德分開的那三年,他一直謹記著那時的疼。
所以,
重聚後,他從不吝於表達對德德的喜愛,對她也幾乎稱得上有求必應。
這些年來,他確信他已經做到最好。
但為什麼,現在,他卻覺得還不夠呢?
為什麼,當年的那個念頭又重新追上他了呢?
「要是那時候多摸摸她就好了。」
5
家裡仍然維持著德德離開前的樣子。
就像是還期待著一個身影,某一天會突然出現,慢悠悠踱過來,蹭自己一下,然後去吃飯一樣。
他慢慢地收拾著德德的東西,並不是打算扔掉,而是要妥善地保存。
多多少少,也有一點避免觸景生情的想法。
收好後,總覺得家裡突然空了許多。
秦枝知道他狀態不好,告訴他,如果他想的話,她願意再養一隻貓。
江潮勉強笑了下,
說他會考慮一下。
這一考慮,就再沒了下文。
直到某天,他打開衣櫃,隨意拿出一件衣服。
卻發現衣服上沾著幾根貓毛。
他突然想到很多年前他說的話。
「我永遠不要洗這件衣服了。」
當然,那隻是一個玩笑,最後那件衣服還是洗掉了。
反正不管洗幾次,德德都會再蹭過來,衣服上都會再粘上的。
他拈起一根貓毛,沉默許久。
心想:或許他不會再養貓了。
6
和秦枝說過之後,她表示理解。
隻是沒想到,他不去找貓,卻有貓主動找他。
江潮覺得有些好笑,這麼小的貓就會碰瓷了?
要不是品種不同,他幾乎要懷疑這是不是德德生在外面的崽。
卻沒想到,小貓走近他後,十分熟練地往地上一躺:
oi,對,就你。
你養我一下。
7
人實在是太麻煩了。
我仔細想了想,果然還是不太放心,就讓系統幫我兌換了那個願望。
觀察多天,今天終於攔到江潮了。
於是我果斷碰瓷。
江潮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德德?」
我震驚了,哇,他竟然能認出來?
隨即我就炫耀起來:
看我的新皮膚,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雖然我長得和以前不同了,但是咱們說好,待遇不能降。
和之前一樣,你們給我保護費,我保護你們。
咱們四個幸福一輩子就完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