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仔細聽他講了什麼，
隻注意到他高挺的鼻梁。
然後上手摸了摸。
他一滯，「你幹嘛？」
「我不喜歡鼻梁不夠高的未婚夫。」我說。
江頤嗤笑：「如果這就是你的標準，那我是完美未婚夫。」
「是。」我點頭。
他撐著的胳膊晃了下，轉而背過身去，斥道：
「花言巧語。」
我注意到他微紅的耳根，微微詫異，「你……」
他咬牙，把被子蒙到我頭上，「別說話了，明天我帶你去挑禮服。」
6
穿著魚尾裙踏入漂亮精致的訂婚宴現場時，我還一陣恍惚。
事情的走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周若宜拉著我轉了一圈：「真好看，不愧是我妹。」
她眉眼染上笑意，直到兩個人走近。
她笑容凝住，喊了聲：「父親。」
我轉過頭。
宋挽周站在父親身旁，笑意盈盈，「大姐、二姐。」
周若宜斂眉，「你來這裡做什麼？」
「她是你們的妹妹！」父親出聲呵斥，「來參加小枝的訂婚宴是應該的。」
氣氛僵持之際。
「晚上好啊——」蘇則桉穿著西裝，忽然出現在一旁。
他笑眯眯地打招呼，「伯父，恭喜恭喜。」
父親看到外人，臉色放好了些，「是小蘇啊。」
我瞥了他一眼，拉著周若宜離開。
父親氣極，「你……」但念及蘇則桉還在旁邊，
到底把話咽了下去。
回到休息間，我困惑：「姐，我和江頤訂婚，就可以讓劇情回到正軌了嗎？」
「怎麼可能？」她抱臂，「你男人可不止他一個。」
「可是我都要和他訂婚了……」我抽了抽嘴角，「這種一般都大結局了吧。」
周若宜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放心，等會你就知道了。」
我無語之際，她突然道：「而且你不覺得，劇情已經扳正了許多嗎？」
我：「……？」
完全不覺得。
……
周若宜剛離開不久，蘇則桉便來了。
他倚在門框上，全然沒有剛才的笑容可掬，語氣不明：「你真要嫁給江頤？
」
「對啊。」我對著鏡子補口紅。
「如果我沒記錯，你倆關系最差。」
「感情這事又說不好。」我聳肩。
蘇則桉一步步走過來，兩手撐在椅子上，把我半圈在懷裡。
他微微眯眸，「你看上他什麼了？」
「離我遠點……」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宋挽周身後站著兩個高挺的男人——
謝長霽和江頤。
少女幸災樂禍，「江少，訂婚當天就被戴綠帽子了哦？
「趁著還沒有舉行儀式，趕緊取消吧。」
我看向蘇則桉，他勾了勾唇，卻也沒有要幫我解釋的意思。
我安靜片刻。
伸手摸向抽屜，
剛碰到錄音筆，就聽到一道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還有悠闲的腔調傳來：「別取消啊，大不了換個新郎。」
姍姍來遲的男人把謝長霽推開，露出那張驚豔到雌雄莫辨的臉。
我一愣。
人都，到齊了。
宋挽周沒預料到現在的情況，她茫然了一瞬，「你……」
蘇則桉攬住我的肩膀，用了些力，似笑非笑，「青哥，早不來晚不來。我以為你來搶婚的呢？」
江頤冷笑一聲：「我說我不娶了？一個個盡會給自己加戲。」
謝長霽掸了掸剛剛男人推他的地方，臉色陰沉：
「都這麼喜歡當猴子？」
隨著他話出口，
我才注意到休息廳門口已經圍了一圈賓客。
有幾個還是和蘇則桉玩得好的公子哥圈裡的，
眼見現在的場面，一個個都驚掉下巴。
父親匆匆趕來。
宋挽周瞬間有了主心骨，挽住父親的胳膊，「爸，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一開始我隻是看到二姐和蘇少待在一起……」
她說得欲蓋彌彰。
我冷漠地甩出錄音筆，扔到地上。
在場的人都怔住。
宋挽周磕絆，「這，錄音筆？」
江頤彎腰撿起，然後播放了聲音。
——「你真要嫁給江頤？」
「對啊。」
「如果我沒記錯，你倆關系最差。」
「感情這事又說不好。」
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
「你看上他什麼了？」
「離我遠點……」
隨之而來的，
就是宋挽周的聲音。
宋挽周呆住，臉色微白，「我、我也不知道事實是這樣的，隻是一推開門……」
可錄音筆中，她的聲音又是那麼篤定又幸災樂禍。
與現在完全不同。
父親神色難看，他看了眼宋挽周，又看了眼我。
良久，他咳嗽兩聲，出面道：
「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吧。你妹妹也不是故意的，訂婚宴正常進行，讓大家見笑了……」
我打斷他：「讓她給我道歉。」
宋挽周明顯不樂意，往父親身後躲去。
父親也面露不悅，警告道：「小枝。」
我面無表情，一步步走過去。
抬手利落地扇了宋挽周一個耳光。
隨後轉身，
又扇了蘇則桉一巴掌，他原本看戲的笑容凝滯在臉上。
「一群賤人。」我沒刻意放低聲音。
在場的人都能聽到。
父親臉色鐵青，「反了天了！」
我一一掃過神色各異的其他男人，扯了扯唇角。脫下高跟鞋，穿著早準備好的平底鞋，轉身離去。
我從來就沒想過真的要和江頤訂婚。
7
「耍我很好玩麼？」隔著電話，江頤語氣不明。
我淡道：「你爺三年前就去世了。」
江頤：「……」
「我也不想和一個沒有感情的男人訂婚。」
他重復一遍：「沒有感情？」
我不置可否。
「那你想和誰？謝長霽，還是蘇則桉？」江頤聲音發寒。
我沒回答，
掛斷電話。
通過我這幾天的觀察，做女主真的非常不爽。
所以我給周若宜發：
【姐，我想繼續當惡毒女配。】
她：【那世界就要毀滅了。】
我：【那就毀滅吧。】
她沒再回我。
我覺得吧。
我就算當女主，也是不合格的。
但那些男主們，呵呵，更不合格。
我牙痒痒地捶著抱枕。
結果說曹操曹操到。
門鈴連響幾聲，我打開門。
蘇則桉笑著湊過來，「我來看看你。」
我也笑：「喜歡被扇是嗎？」
他拖腔帶調地「啊」了一聲：
「我擔心你心裡受到創傷，特地來安慰你。而你想扇我？」
「滾。
」我沒心情陪他油嘴滑舌，要關上門。
蘇則桉抵住門，輕輕挑眉，「不跟江頤，那要跟誰聯姻？」
「反正不是你。」我微笑。
再一次，說曹操曹操到。
「嘀」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江頤拎著幾袋菜，和蘇則桉四目相對。
前者涼涼地眯眸，「你怎麼在這？」
「等等，」我困惑，「你們都是怎麼上來的？這電梯不刷卡上不來啊。」
江頤聳了聳肩，「你爸給我了備用電梯卡。」
他說完，我和他一齊望向蘇則桉。
後者無辜，「給保安塞了點錢而已。他看我這麼帥，以為我是被你拋棄的小白臉呢。」
我：「……」
江頤：「……」
我拿出電話，
準備投訴。
江頤從口袋裡摸出鞋套，準備進門。
我趕緊攔住他，「不是，你幹嘛？」
他垂眸看我，「你爸說你現在估計還沒吃飯，我來給你做飯啊。」
我爸給我打了兩位數的電話，我一個沒接。他不願我放棄這門他非常滿意的親事，所以把江頤喊來了。
「你還會做飯？」我懷疑。
江頤漫不經心地繞過我進門，輕哼一聲，「都說了，完美未婚夫。」
我望著他進入廚房後嫻熟的身影，愣了下。
蘇則桉站在門口，冷不丁道：「你最近對他態度挺好的。」
「還好吧……」
我也說不清。
「所以隻扇我？」蘇則桉勉強勾了下唇。
「你值得被扇。」我冷呵。
蘇則桉眼眸漆黑，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一頓。
蘇則桉長得好看，又總是笑盈盈的，並沒有江頤和謝長霽那樣強的壓迫感。如果不是我深知他內裡的惡劣，怕是真會被他的偽裝欺騙到。
畢竟他和謝長霽是豪門太太圈公認的兩大最佳女婿。
一個裝乖，一個裝高嶺之花。
趁這會兒功夫，已經有飯菜的香味從廚房飄來。
「小心他給你下毒。」蘇則桉幽幽道，「你不會覺得他是真喜歡你吧？」
恰好端著菜出來的江頤聽見，他冷笑，「要打架？」
「行啊。」蘇則桉皮笑肉不笑，「我又不像你，連女人都打不過。」
感覺好像被內涵了。
江頤哂笑一聲，挽起袖子，「你可以試試。」
空氣裡頓時火藥味十足。
「等等！」我趕緊出言打斷，「要打出去打，別在我家打。」
我以為這倆少爺隻是口嗨。
沒想到到樓底下了真開始打了。
我震驚，趕緊打開手機照相機，然後放大錄視頻。
沒想到越打越兇。
我越瞧越不對勁，在報不報警之間猶豫。
遲疑良久，最終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通。
我不自在道，「江頤和蘇則桉在我家樓底下打起來了。」
快點來把他們領走。
電話那端靜了兩秒，然後低笑出聲。
8
雖然我當惡毒女配的時候橫行霸道。
但是也分人。
小時候倒是一視同仁地欺負他們。不過也怪他們，除了謝長霽，其餘三個人從小嘴都欠。
我有時候懶得搭理他們，三個人還非要跑過來惹我。
一天不被罵就渾身痒似的。
大了點後。
謝長霽忙著當他的高嶺之花，柳青輒忙著當優雅貴公子。
隻有江頤還在和我互毆，蘇則桉和我互懟。
這群人裡，感覺隻有柳青輒比較靠譜。
所以我果斷把電話打給了柳青輒。
不出意料的，他很好說話地答應了。
隻是江頤和蘇則桉特麼的打得也太狠了，我在樓上看著都感覺肉疼。
不都是好兄弟嗎，至於下S手？！
看得我心驚肉跳。
直到一輛黑色轎車駛入，柳青輒不緊不慢地從後座下來。
然後直接繞過正在打架的二人。
朝我這棟樓走來。
我：？
不是來勸架的嗎？
一秒後。
兩個正在打架的人一齊停手。
剛剛還打得拳拳到肉、要S要活的倆人不打了，一齊望向柳青輒。
然後跟了上去。
……行吧，這勸架方式還挺獨特。
直到門鈴再次響起。
我沉默了。
江頤隨意地擦掉額角的血，「周顏枝，開門。飯還沒做完呢。」
「什麼飯？」柳青輒頓了下，挑眉問。
蘇則桉嗤道，「估計味道堪比下毒。」
鬧了這麼一通，我確實餓了。
而且江頤做的第一道菜賣相很好，也很香。
我打開門，命令道：「江頤留下，其他人可以離開了。」
柳青輒憂傷地唉了一聲，「我這麼遠趕過來，就要被趕走了。
」
其實從我給他打電話到他趕來，也就十分鍾的時間。
柳青輒說話還是這樣，半真半假，也不知是玩笑還是真實。
我停頓幾秒，「那你一起吃吧。」
——「老子不做給他吃。」
——「憑什麼就不留我？」
兩道聲音一齊響起。
我轉頭與蘇則桉對視，「因為我特別特別討厭你。」
他怔了下，喉間悶出聲音，「你以為我不討厭你？不留就不留，誰想吃江頤做的飯？」
他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緩緩升上來，打開。
蘇則桉走進去，「我走了啊。」
我沒什麼表情。
他骨節分明的手攔住即將合上的電梯門，「真不留我？
」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家裡走。
就在這時，我接到一條消息。
我爸的病危通知。
我腳步停住，緩慢地眨了下眼。
隨後飛速拿了雙筷子，夾了燒好的筍子吃了一口。
「好吃！」我由衷感嘆，淚光閃爍。
兩個人站在門口，還有個一直待在電梯沒走，三雙眸子驚愕地看著我。
江頤啞然：「……這麼好吃？」
「人生怎麼能這麼幸福？」我抹掉眼淚，吸了吸鼻子。
蘇則桉不可置信：「這就幸福了？你這麼容易滿足？」
江頤不自在地去拿鏟子，「別哭，我再去做點。」
我激動地嚎了一嗓子：「渣男爹終於要S了！」
一片寂靜。
9
我以一種莫名激動的心情，
去了醫院。
然後看到宋挽周臉色慘白地站著。
她一直在問醫生，能不能讓她進去見她爸爸一面，隻要一面就好。
醫生堅決地搖頭，稱現在不可以。
我盯著宋挽周兩秒，就知道她想幹嘛了。
她看到我，憤恨地衝過來，「爸爸身體一直很好，怎麼突然出了這樣的事！都是你、都是你惹他生氣！」
我側身躲過她，平靜地笑了笑：「如果你是說訂婚那件事，難道罪魁禍首不是你麼？」
她張了張嘴，怨恨地垂下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雙手抱臂，坐在走廊的座椅上。
思緒飄忽。
我的父親和母親一直算得上相敬如賓，直到他身邊換了個年輕漂亮的秘書，一切都變了。
加上我姐姐從小神神叨叨的，
惹得父親非常不喜。
我原本也不相信姐姐說的什麼男女主，直到有一天我腦中也出現了一陣冰冷的機械音：
【這不是你想改變，就能改變的，宿主。】
然後又出現了我姐的聲音：【為什麼我就不能嘗試一下呢？】
【好的。】
可周若宜明明沒張嘴，隻是狠狠皺著眉頭，對牆壁發呆。
我驚恐，「姐，你在和誰說話？」
她也驚恐了，「你能聽見？」
她又發出尖銳爆鳴，吵得我腦瓜子疼：【系統、系統，你是不是串線了？】
【……抱歉，宿主。現在進行修復。】
我全程張大嘴。
然後我就相信了我姐說的話，她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