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冉憤怒道。
「你在報復我？」
「我為什麼要報復你，你做了什麼要我報復你？好難猜啊。」
蘇冉眉頭一挑，她看了眼何敬，何敬別開了頭。
蘇冉冷笑了聲。
「沈楠，你就不怕我報警？你一輩子都會毀了。」
我微笑道。
「那你去查監控吧。」
何敬心虛得連看我都不敢，直接從後門走出去了。
教室裡，隻剩下了我和蘇冉。
蘇冉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看不出來啊，沈楠，這些年你裝得挺好啊，沒想到睚眦必報才是你的真面目。
「可你再怎麼報復我有什麼用，你還是錯過了聯考。
「第一名是我的，學校唯一的保送名額也是我的，
大學四年學費全免的獎勵也是我的。
「其實，我根本就不缺聯考的獎勵，但我知道這是你的救命稻草，所以我就是不想給你。
「你就等著一輩子都爛在這個小地方吧。」
我漫不經心地笑了聲。
「是嗎？
「拭目以待吧。」
蘇冉昂著頭輕蔑地嗤笑了聲。
「你就強撐吧。」
聯考成績是晚自習出來的。
班主任將打印出來的分數表放在了講臺上。
他笑眯眯地捧著保溫杯。
「都上來看看吧。」
蘇冉志得意滿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紋絲不動地看著我，眼裡都是挑釁。
我喝了口水，也沒有動。
任由其他的同學擁擠到講臺看分數表。
蘇冉等著同學們驚呼她的名字。
可等來的卻是一句：
「第一名第二名差距太大了，分拉了一百多分，我的天。」
蘇冉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了。
可下一秒。
「班長真牛啊，校花這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啊。」
蘇冉臉色漲紅地站了起來。
「你們說什麼！這不可能！」
她瘋了般推開同學衝到講臺拿到分數表瞪大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
無論她怎麼捶打自己的頭，閉上眼又睜開眼。
看見的依舊是沈楠兩個字。
她顫抖著雙手，崩潰地看著我，眼眶猩紅。
她跑到我面前來，朝我動手。
「你騙我！沈楠，你騙我！」
我抓住了她的手，面無表情地在她耳邊道：
「我沒有在你聯考那天對你以牙還牙，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有足夠的實力碾壓你。
「讓你明白你和我之間的差距。」
「蘇冉，你技不如人，就要認。」
我甩開了她的手，她跌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同上一世的我一樣。
上一世，錯失聯考醒來後，我的天都塌了，隻覺得世界一片黑暗。
好在，還有高考。
可高考也錯過後，我隻想S。
後來，我和何敬南下打工，我一直在掙錢自考。
那年錯過的聯考題、高考題。
在後來的很多年裡，我都能夠倒背如流。
因為，那是我錯過的人生。
14
何敬練完體育回來，知道我聯考第一後，愣了幾秒後，便沉默了下去。
他沒有像蘇冉一樣情緒崩潰，
大喊大叫。
可我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蘇冉的父親。
校長室裡，這個男人對我笑了笑。
他在城裡開了個大超市，老家離何家不過幾步的距離。
我喊了他十八年的蘇叔。
他看著我被何家人N待，甚至差點變成黑戶，卻從來沒給過我一點憐憫。
我從村裡人的闲言碎語裡拼湊出了蘇文遠的前妻，也就是我媽。
大出血，難產而S。
一大一小，都S了。
S後半個月不到，蘇文遠就將一個大著肚子快要臨盆的女人帶了回來。
那人就是蘇冉的媽媽。
校長離開後，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和蘇文遠。
他看著我笑，一臉慈愛。
「長大了啊，真是出息了，你可是我們村子裡第一個考上名牌大學的孩子，
真是出息。」
他越看我越滿意。
不像是看待女兒，而是看待他的面子，他的勳章。
我疏離道。
「蘇叔，你有什麼事情嗎？」
他哎了聲，眼圈瞬間紅了。
「楠楠，其實我是你的父親，以前我沒法認你，是因為你張阿姨。
「現在你大了，馬上就要讀大學了，就是她和爸爸離婚，爸爸也要認回你。」
「我不信！」
兩世為人，演戲已經不在話下。
蘇文遠帶我去醫院做了 DNA 檢測，結果出來後，我撲倒他懷裡大哭。
「爸爸，你不知道，我小時候看你疼愛冉冉，多麼希望你是我的爸爸。
「沒想到你真的是我的爸爸！」
蘇文遠帶我回了他在鄉下修的小別墅。
蘇冉看見我時，
再也忍受不了地發起瘋來，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我順勢倒在地上，無聲落淚。
蘇文遠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扇在蘇冉臉上。
「她是姐姐，你幹什麼！滾回你的房間去。」
蘇冉哭著離開，一旁的張阿姨幾乎咬碎了牙。
靠著蘇文遠，我成功地將自己在何家的戶口遷了出來。
何奶奶本來S活不肯答應。
蘇文遠開超市，招了些地痞流氓保護店子。
何敬在回家的路上，被套著麻袋打了好幾次，揍得鼻青臉腫的。
最狠的一次，打斷了他的腿。
何奶奶哭爹喊娘，這才拿出了我的戶口本。
我成功地把戶口從何家遷了出來。
原本對我來說難如登天的事情，對蘇文遠來說卻是小菜一碟。
惡人還需惡人磨。
保送後，我不用再去學校。
我就在家裡，每天給蘇文遠做飯燉湯，做足了孝順女兒的樣子。
這些都是蘇冉平日裡沒做過的。
蘇冉很驕縱。
有了她做對比。
我的一點點好，在蘇文遠眼裡都會被放大。
而蘇冉每天在聽著蘇文遠對我的誇贊時，情緒一天比一天糟糕崩潰。
她見不得我對蘇文遠獻殷勤，也見不得蘇文遠給我好臉色。
她無法容忍我們父慈女孝的一面。
她鬧、她哭。
她摔盤子砸碗。
然後被蘇文遠罵，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動手。
就這樣，蘇家的每一天幾乎都陷入了一個S循環。
在這種情緒壓力下。
蘇冉根本無法學習。
高考那天，
我準時出現。
她怒瞪著我。
「你來幹什麼？！」
我笑道。
「再考一次啊，讓你看看，你輸給我，真的不是巧合。」
我看著她的眼睛。
「而是現實。
「你就是我的手下敗將啊。
「每一次，你都會輸給我，這就是你的命。
「蘇冉，你要認命。」
她眼裡浮現憤怒憎恨，最深處卻是懼怕和恐懼。
我走進了考場，她卻在原地不動。
我搞亂了她的心態。
高考成績出來，蘇冉比我少了兩百多分，擦邊上了個一本。
蘇文遠有些嫌棄。
「連個重本都沒考上，老子這些年在你身上投資了那麼多，補課的錢都能在城裡買套房了，沒用的東西。
」
蘇冉崩潰地嚎啕大哭。
我端出熬好的湯。
「爸爸，你別生氣，先喝點湯吧,你身體不好,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健康。」
張阿姨氣得打翻了我的湯，和我動了手。
蘇文遠一巴掌扇了回去。
家裡亂成了一鍋粥。
我趁夜收拾行李，故意弄得非常響。
蘇文遠果然出來看我,問我這是做什麼。
我小聲哭著說：
「我已經沒了媽媽,現在隻剩下爸爸你了。
「雖然我真的很想和爸爸在一起生活,但是我不想影響爸爸的生活。
「我在北京那邊找了個教育機構的兼職，有時間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看您的。」
蘇文遠用手背擦了擦淚,拿出了一張銀行卡給我。
「這張卡裡有十五萬,
你先用著,不夠再和爸說。」
我非常懂禮貌地客套了會兒,然後就收了回去。
大學幾年,我的成績優異,讓蘇文遠在鄉下那幫親戚面前長足了臉。
有了我做對比,蘇冉變得「不懂事」。
蘇文遠和蘇冉她媽頻繁爭吵。
一個婚內出軌拋妻棄女的男人,能有什麼感情。
蘇文遠外面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我將嘴甜心狠貫徹到底,騙著蘇文遠供我讀研讀博到最後出國留學。
對蘇文遠這種沒念書S要面子的人，學歷濾鏡不是一般的重。
留學回來後,我到了蘇文遠的超市工作。
兩年時間，我成功地轉移了蘇文遠的所有財產,將超市幹成了一個空殼子。
而我也離開了這裡。
我的戶口早就在大學的時候隨著學校遷走了。
蘇冉母親和蘇文遠離了婚,蘇文遠幾乎瘋了。
多年的酒色虧空了他的身體。
他得了絕症,給我打了無數電話。
我在要換卡之前勉為其難地接了一通他的電話。
他問我要醫藥費，讓我救救他。
我隻是笑著說：
「蘇叔,我媽S了十八年了,你也多活了十八年,趕緊去陪她吧。
「你活著的錢我一分沒有，你S之後,後事需要的錢，要多少我都給你。」
不等他咒罵我,我就掛了電話。
他沒撐過冬天就S了。
S的那天,我再次踏入了這個我曾無比憎恨的城市。
蘇文遠的葬禮，我寫的是我媽的名字。
請來的唱戲打鼓念經的,也是給我媽找的。
我也重新給我媽修了墳。
來的賓客都傻眼了。
卻也都不敢說什麼。
臺子上唱戲唱得正好，飯桌上的賓客也吃得好好的。
蘇冉忽然衝到我面前,拿起刀就開始朝我捅來。
是何敬推開了我。
他們兩人廝打在一起,蘇冉一刀砍掉了何敬的手。
蘇冉被警察帶走時,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我。
何敬被 120 拉走之前，朝我笑了笑。
「楠楠，還好你沒事。」
我譏諷地笑了笑。
「又是你和蘇冉一起計劃的局吧，你真舍得下血本啊何敬，這手接不上可怎麼辦啊。」
他臉色頓時煞白,痛苦地張口想說什麼，最後卻無力地抿了唇。
「楠楠,對不起。」
「別，我嫌惡心。」
葬禮結束後。
我將蘇文遠葬得遠遠的。
當初他埋我媽，連個墓碑都沒有，一個小土包。
現在我也是這麼對他的。
我騙了他。
S後,我也沒舍得給他花錢。
畢竟，我是個窮到大的人。
想必，蘇叔應該能理解我的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