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瞪大了眼：「我不要。」
話音剛落，整個店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些細小的指責聲在我耳邊響起：「這個家長怎麼這麼不負責？」
「她是不是不想成材？」
「一點都不為了孩子著想。」
……
店員的表情也越來越恐怖。
我立馬說道：「買，我買。」
店員恢復了正常。
買完後，我出了書店。
我看到不少熟人帶著詭孩子進店買書。
他們像正常父母一樣數落孩子，和怪物店員正常溝通。
看上去十分荒誕，仿佛融入了這個世界一樣。
我正沉思著，身後突然被人拍了拍肩。
我轉頭看去，發現是一個長得像瘦竹竿的女人。
我一臉疑惑：「你是？」
「我是張強的老婆王芬啊。」
王芬？
我記得她是偏胖的體型，怎麼瘦成這樣了？
她眼含狂熱地看向我手裡的書，問道：「你不想要的話，可以賣給我嗎？」
我一愣：「店裡不是還有嗎？」
她搖了搖頭：「我的份額已經用完了。」
「可以是可以，不過作為交換條件，你得告訴我，你們現在的情況是什麼。」
她一臉為難，但又很眼饞我手裡的資料：「那我們換個地方說。」
我點點頭。
王芬告訴我，全城隻有這一家書店。
詭孩子做的題越多，老師對他們就越喜歡。
考試成績上也會多加分。
他們已經把今天的份額買完了，
但還是覺得不夠。
因為她的工作不需要打卡，也不需要長期待在公司裡。
所以她一直蹲守在這裡，看有沒有人能把書賣給他們。
我有些疑惑：「你們家孩子願意做這麼多題？」
我記得那個小男孩十分兇殘頑劣，不像是會認真讀書的樣子。
沒想到王芬得意洋洋：「我們家孩子可聽話了，讓他做多少題他就做，就連生病發燒了也還在學習。」
「這次考試一定能考得很好。」
似乎意識到我和他們是競爭關系，她又止住了話：「你這書還賣吧？」
我點點頭，心裡一陣驚疑。
這太奇怪了。
8
系統給出的任務是「成材」。
大家好像都覺得隻有取得好成績才能成材，所以瘋狂內卷，已經到了一個十分荒謬的地步。
偏偏這些詭孩子聽之任之，乖巧得令人發指。
雖然我不知道這一關考察的是什麼，但繼續這樣下去，遊戲遲早失敗。
想到這裡，我趕回了家。
顧明還在督促安安學習。
安安的小臉通紅，一副生病的模樣。
我拿出溫度計給安安測量。
上面顯示 40 度。
我立馬讓她停止學習。
顧明惡狠狠地瞪著我：「你想幹嘛？」
我鎮定道：「你沒發現她生病了嗎？」
「生病算什麼？你知不知道明天就要考試了，她現在必須抓緊時間。」
明天？
考試竟然提前了。
怪不得今天書店裡這麼多家長。
顧明見我不說話，喘著粗氣。
我才發現，
他身上的皮膚不知何時起了褶皺，一塊塊地耷拉著，十分詭異。
我咬了咬牙，抱住安安就向外跑去。
顧明愣了幾秒，追了上來。
「何顏，你把安安放下。」
「誰也不能影響她成材，誰都不能！」
他的聲音不斷拖長，在樓道裡回響。
我不敢停下。
安安輕聲說道：「媽媽，我不用學習了嗎？」
「身體最重要，你現在的狀況不適合學習。」
安安不說話了。
身後，顧明還在緊緊跟著我。
但他沒有我熟悉外面的路。
我很快就把他甩掉了。
猶豫了一會，我帶著安安去了工廠。
這裡有員工宿舍。
雖然有很多怪物居住，但總比家裡安全。
沒有醫院，我便隻能用物理方法給安安降溫。
顧明找不到我，不斷給我發消息。
從威脅到懇求，最後破口大罵。
我都置之不理。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否正確。
但從顧明身上發生的異變可以看出，他的做法一定是錯的。
從一開始，我就在思考，這個親子遊戲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它們是按什麼標準邀請的父母？
這些詭孩子又是從何而來？
上一個遊戲環節讓我明白，在這個詭異世界，不合格的父母會受到懲罰。
雖然這個環節，系統不再要求父母達到特定的合格值，但我覺得，考驗的東西不會變。
最關鍵的一點是，系統提示的「成材」真的是指孩子成材嗎？
9
沉思片刻後，
我決定不讓安安參加那場考試。
第二天，我把安安留在宿舍，讓她乖乖等我。
系統安排的工作不能耽擱。
我隻能寄希望於顧明找不到我們。
但沒想到，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我中午回宿舍時，發現宿舍裡空無一人。
地上出現了一塊薄薄的鱗狀樹皮。
我以為是什麼怪物帶走了安安。
剛準備出門尋找，就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紋路和顧明手上的皮膚好像。
是他帶走了安安？
現在距離考試沒有多久了。
我連忙朝學校趕去，希望能趕在開考前阻止他。
學校外人群擁擠。
大部分參加親子遊戲的父母都來了。
顧明牽著安安也在其中。
令人心驚的是，這些人都出奇地高。
皮膚開始發綠，呈鱗狀。
好像是不同程度的樹化。
尤其是張強一家。
他們嘴裡嚷嚷著「成材」，像狂熱的邪教徒。
我試圖把安安帶出來。
但顧明SS攔住了我。
我咬牙道：「你就沒發現自己哪裡不對嗎？」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別想阻止安安成材，隻要她這次考試考得好,我就什麼都有了，我為她付出了那麼多，她要是不去考試,怎麼對得起我？」
「可是她還在生病。」
這群詭孩子看上去身體狀況都不太好。
但家長們卻絲毫不在意。
「那又怎麼樣？她就算是要S了,也必須參加考試。」
顧明不耐煩地將我推到了地上。
他的力氣變得巨大。
我無力反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把安安帶進教室。
考試鈴響起。
我突然出現在了考場上。
而早就被送進考場的詭孩子們卻像家長一樣守在學校門口。
顧明清醒了一些：「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他發現自己身上的異樣,嚇得叫了出來，但怎麼也離不開座位。
講臺上出現了兩個拿著斧頭的熊人。
它們按照考號的順序，一個一個檢測考生，將異化嚴重的身體部分砍下,收集。
我這才意識到為什麼這個關卡叫「成材」。
成材既可以指人成為有用的人，也可以指樹木成材。
這一關考核的不是詭孩子，而是我們。
以成績為理由，
不斷逼迫孩子學習,就是在使自己異化。
那些逼迫孩子越嚴重的父母,異化程度越高，全身上下都是可以收集的木材。
熊人走到了我面前。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異化的部分,隻能閉上眼睛等待審判。
所幸，他們在我面前停留了一會就走了。
顧明狂喜：「你沒事？」
「我們是一個家庭,那我肯定也沒事。」
他嘴裡念念有詞,但話剛說完，唯一的手臂就被砍了下來。
顧明疼得哀嚎。
可這隻是開始。
他的兩條腿也被砍了下來。
綠色的汁液流向地面。
熊人見狀,走向了下一個。
痛苦的呻吟聲斷斷續續。
我不敢再看其他人。
直至考試結束鈴響起。
這兩個熊人已經收集了大量木材。
在場完好的父母沒有幾個。
大家眼裡都是害怕。
我聽見電子播報聲響了起來。
它在宣告關卡結束，遊戲結束。
我癱在座位上,喘起了大氣。
詭孩子們從學校外走來。
系統說,它們會送我們離開。
我連忙起身,走到考場門口才發現,能離開的人隻有三個。
剩下的，要不已經S了,要不就是像顧明這樣。
顧明面露猙獰,大喊大叫著讓我帶他離開。
但安安搖了搖頭：「爸爸，你已經成材了,隻能留在這個世界了呢。」
「這不是你最想要的嗎？」
顧明還想說什麼，安安卻不聽了。
她拉住我的手，
哼著不知名的兒歌向外走去。
10
我突然開口：「我會收到邀請函是因為顧明嗎？」
「媽媽真聰明。」
安安笑嘻嘻地看向我：「隻有不合格的父母才會收到邀請函。」
「準確來說，那張邀請函其實是給爸爸的,媽媽你隻是受了爸爸的連累。」
「不過我很喜歡媽媽呢。」
我沉默了一會：「那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所有非正常S亡的孩子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還好媽媽選擇的是我。」
安安砸了砸嘴：「那幾個從小被寵到大的男孩,心理都變態了,很難討好呢。」
「不過若是參加遊戲的父母雙方都S在了這裡,他們現實世界的孩子會得到一筆賠償。」
真相到現在水落石出。
這個世界會向不合格的父母發出邀請函。
經受過考驗就能成功離開並拿到獎金。
但這個過程中充滿了威脅和意外。
有些詭孩子脾氣惡劣,喜歡折磨人。
有些則善良。
就像開盲盒一樣。
安安抱住了我：「媽媽，我真舍不得你。」
「我S在了壞人手裡,所以也想知道會不會有父母願意保護自己的孩子。」
「謝謝你讓我知道，那不是我的錯。」
我摸了摸安安的頭：「那當然不是你的錯。」
安安笑了笑，將我送到了一扇門前：「媽媽，祝你幸福。」
我進入後,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顧明好像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記憶裡。
手機這時發來一條短信。
【銀行卡到賬 10000000 元……】
我知道，
新的人生開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