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保護受害者,我們放假半月。
那時,沒人敢多問。
可誰都沒想到,十年後的同學會上,有人非要扒出當年的受害者……
1.
高三那年,臨江市出了樁轟動全城的連環奸S案。
兇手落網前,最後一位受害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就在我們班。
為保護她,老班向學校和家長緊急申請特殊教學,最後我們全班被安排在家上了半月網課。
事後老班嚴令禁止我們打聽,這事成了我們尖子班二十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十年彈指一揮間,作為班長,我發起了這場十年之約。
隻是十年光景,大家早已面目全非。
豪華包廂裡,當了大老板的和擠進體制內的,
扎堆坐在頭桌,混得不如意的則是擠在後排。
隻是,老班的位置永遠空了——她前年因病離世。
不過盡管如此,同學會還是開得熱鬧。
「班長,你可ŧů⁺以啊!」
「子承母業啊!現在也是老師咯!」
大家雖然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同,但大抵對從前的印象都是美好的,所以很快就熱熱鬧鬧地聊起了從前的事兒。
什麼誰暗戀班長啦,什麼誰曾經搗蛋讓別人背鍋了,全部都給鼓搗了出來,氛圍可謂是相當火熱。
直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坐在頭桌被人眾星捧月的李威,卻是突然站起來敲敲杯子。
他是我們班如今最耀眼的大老板,也是這次聚會最大的金主。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的笑容和煦,
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全場。
「哎,大家伙兒都靜靜。」
「今天難得聚在一起,其實我這心裡一直還藏著件事兒,今天就想敞開了問問大家。」
他表面上說得輕松,但眼睛卻是掃視全場,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大家還記得咱班的未解之謎嗎?」
「我就搞不清,當初這網課ťų⁶到底是為了保護誰上的啊!」
「老班的嘴可真嚴,一點風都不透!」
「今天在座的,有誰知道內幕嗎?」
「別藏著掖著了!說出來,咱們一起幫幫她,解開心結,不好嗎?」
聽見這話,我心頭一沉。
李威這個人老實說人緣不錯,他性格開朗,表面上待人熱情。
但有個致命缺點——那就是好奇心過剩,
且守不住秘密。
他是人精中的人精,高中時就是「校園情報局」局長,任何秘密到他手裡,第二天就能傳遍全校。
我們班誰暗戀誰、誰考試作弊,甚至誰來自單親家庭,他都知道。
如今他舊事重提,哪是關心?分明是掌控欲作祟,也是無聲的炫耀。
我試圖打圓場:「李威,都過去的事了,何必再提?」
「較什麼真啊!」
可是我這話才出來,李威就看著我,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這算什麼較真!你們難道就沒人好奇的嗎?」
說完,他嗤笑一聲,眼神一下刺向我。
「班長,十年了,就該翻篇了?」
「可是我放不下!」
「這事兒都在我心裡 TM 地想十年了!」
說著,他猛地灌下一杯酒,
然後又「啪」地一聲放下杯子。
「當初咱班女生裡,也就那幾個長得漂亮的……」
「到底是誰?今兒你站出來認了,我立馬給你轉五萬!」
說完,他的目光再次ṱŭ⁶在女同學們臉上逐一掃過,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好奇。
2.
包廂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五萬塊!不少同學的眼神開始閃爍起來。
我也是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李威出手竟這樣闊綽!
隻是聽見這消息,大家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許久後也沒一個人站起來。
李威ṱú₋環視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麼?是嫌少嗎?」
「還是……害怕,不敢說?」
隨後他停頓片刻,
話鋒一轉,帶著股無形的壓迫感。
「那這樣吧!」
「那個受害者,你悄悄地微信給我發條消息,收到消息我就給你轉十萬!」
「我絕不會讓別人知道的!」
這話一出,我注意到有女同學的神情微妙地變化了。
有人不自覺地看向了手機,眼神裡閃爍著掙扎。
十萬對於很多人來說,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而在這時,李威又加了句。
「都是老同學,你們可不要唬我。」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眸子裡也閃著寒光。
「我也不是錢多得燒得慌,隻是這事兒我是真的想了很多年!」
「我就想知道個答案!」
說著,他又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新煙。
「當然……」
「要是有人渾水摸魚的話,
別怪我不給老同學面子了!」
在場的都心知肚明,如今的李威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會耍小聰明的學生了。
他在黑白兩道都吃得開,那話裡隱隱的威脅,誰都聽得出來。
於是原本有些想要動作的人,也漸漸收回了伸向手機的手。
可是許久之後,李威還是沒看見自己想看見的信息。
「各位,怎麼一點兒面子都不給我呢?」
說著,李威的眼神愈發陰沉起來。
「沒人認?行!二十萬!」
「大家伙幫我一起還原真相,這錢,平分!」
「咱們班女生才七個,今天就是排除法,我也要把人給找出來!」
「大家伙就當陪我玩玩!」
二十萬就是每人均分,那也是小一萬!
重賞之下,包廂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私語聲響起,好奇、貪婪、探究的目光,如同張無形的網,罩向在場的七位女同學……
3.
誰會是受害者呢?
李威像個經驗老道的獵人,開始點起一個個女同學的名字。
班裡女生就七個。
班花陳豔、學霸王思思、副班劉梓涵、胖妹李曉、病西施林素、龅牙妹鮑雅和斑點狗何小蝶。
旁邊的同學們一下子竊竊私語起來。
但很快,李威又敲敲杯子,讓大家安靜下來。
「我猜大家肯定也和我一樣,想知道這答案。」
「那麼,咱們一個個來問!」
「今天我必將那個受害者揪出來!」
聽見一個個來問,所有女同學的臉色都變得很不好看。
其中班花陳豔是直接站了起來,
拿起包就要走。
「我才沒空陪你們玩這個無聊的遊戲!」
隻是陳豔才起來,李威就來到了她的身邊,按下了她的肩膀。
「陳豔,你這樣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還是說……」
「你就是真正的受害者呢?」
聽見這話,陳豔直接罵了過去。
「放你娘的狗屁!老娘才沒那麼倒霉!」
李威聽了笑笑。
「哦~這樣嗎?」
「你如果不是受害者,那就好了!畢竟你的粉絲不少,如果知道你是受害者的話,保不齊又要……」
「陳豔,你要是現在就走了,那就真的有意思了~」
陳豔如今是本地一個小有名氣的主持人,最近才陷入一場桃色新聞裡去。
李威此時的話,分明就是威脅!
而在這時,李威卻是笑笑又開口了,他看向眾人,話語裡滿是關切。
「這事兒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按理來說受害者的心魔估計早就洗清了。」
「可現在還這麼藏著掖著,豈不是證明她還走不出來?」
「既然這樣,咱們這些老同學就更應該幫幫她破除這魔障了,不是嗎?」
「我保證,今天這件事,出了這門就徹底沒聲兒。誰要是多嘴……」
「那就是同我不客氣……」
說著,李威緩緩掃視過眾人,這話語裡的威脅幾乎是擺到了臺面上。
「好了,咱們繼續嘮吧!」
「到底誰是受害者?」
4.
接下來七個女同學就被架到了臺上。
李威看看眾人,隨後開始詢問大家的想法。
有人附和道:「肯定是陳豔!她長得漂亮,那壞人肯定對她下手!」
也有人說:「肯定是王思思!她那會兒總走夜路補課。」
還有人說:「肯定是病西施了!林素那麼瘦,壞人肯定是看她柔弱,好下手啊!Ṭû²」
而在這時又冒出來人說:「不對吧!應該是副班吧!」
「那段時間我正好去過一次醫院,正好撞見劉梓涵了!」
「我記得後來她還請了半個月病假呢!」
隨著這些議論聲,讓在場女同學的臉色都變得更不好看。
我聽著這些話,想要阻止,讓李威算了。
但李威聽了我的話,卻是勾起嘴角笑笑。
「班長,現在可不是讀書那時候了!
」
「難得大家伙兒有興致,你也莫來掃興!」
隻是聽他這樣說,我趕緊開口解釋。
「李威!」
「你別忘了老班當初說的話!」
「這事兒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你莫要揭人傷疤了!」
隻是我這話一說,李威卻是看看我。
「班長,你知道些什麼?」
「你告訴我,我知道答案了,今晚就不折騰了。」
隻是……
「那時候讀書都來不及了,我怎麼可能會管那些闲事!」
聽見這話,李威笑笑。
「那你就別管!今天這答案,我一定要弄清楚!」
見阻止不了,也不能離開,我隻好繼續在場子裡看著他們。
而此時,隨著眾人開始瞎猜,
絕大部分的目光都落在在班花陳豔、學霸王思思、副班劉梓涵、病西施林素身上。
但李威沒有立刻附和,而是用拳頭捶捶手掌,看似理性地分析起來。
首先是對陳豔。
「陳豔,我記得那陣子你好像特別沉默,不像以前那麼開朗了。我當時以為你是學習壓力大,現在想想……」
「是不是那段時間經歷了什麼特別可怕的事情,給你留下了陰影?」
「說出來吧,別自己扛著,心理創傷需要疏導疏導,才會好呢!」
隻是聽見這話,陳豔是沒好氣地懟了過來。
「疏導個屁!我情緒不好那是因為那段時間我奶奶病重!」
「我沒必要把家裡每件傷心事都拿到班上說吧!」
「怎麼在你眼裡,女生情緒不好就一定是被強J了?
」
「你這什麼邏輯?!」
她這樣一說,我也想起來,那時月考陳豔的作文得了滿分。
老班那時候還誇她寫的文章《親愛的奶奶》非常好,裡頭全是真情實感。
「文字是最好的記錄工具,裡頭的情感便是穿越了時空也能讓人感受得到。」
據說就是因為老班的這句誇獎,曾經語文成績倒數的陳豔,高考時寫出了幾乎滿分的作文。
此時聽見這話,李威隻是笑笑。
隨後,轉頭看向了副班劉梓涵。
「副班,你那病假又怎麼說?」
聽見這話,劉梓涵是推推眼鏡,隨後看向李威,冷笑道:「我那時闌尾炎手術,你要查病歷嗎?」
「原本醫生讓我要在家休養至少三周的,但為了不影響學業,我隻休了半個月就回來了。」
「後頭所有的早操我都請假了,
你還纏著老班問了很久,為什麼我能請假早操、你不能。」
「後頭老班實在沒轍,就開了班會,倡導大家友愛同學、不要互相攀比,這事兒大家有印象吧!」
這樣一說,好幾個同學一下子想起了這事兒。
聽見這話,李威也是尷尬地笑笑。
「這時間點確實是有點巧!」
「不過闌尾炎手術,嗯,有道理。」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了病西施林素。
「林素,我記得你家那時候離案發那條巷子特別近,好像就隔條馬路?」
「那陣子你總是最晚離開學校,說是自己要多學學,反正學校離家近。現在想想,是不是……」
隻是他才說完,林素就皺了皺眉,許久後才不情願地冒出句話。
「那時候我爸媽在鬧離婚,
所以高考前我都是住我姑媽家的。」
「我姑媽是教導主任,所以那時候我就住在教師公寓。」
林素這麼一說,大家才恍然想起。
那時候段裡傳我們班有個關系戶,是教導主任家的孩子。
許多同教導主任不對付的別班生,都來我們班門口轉悠。
還是老班發現了,才拎著幾個別班生去找了他們班主任,後頭又天天下課就拿著鋼尺守在我們教室門口,才算是將事情壓下去。
聽見這話,李威又將目標轉向了學霸王思思。
「王思思,我記得你那時候經常走夜路補課吧!」
「你那時候,晚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不對勁的?」
隻是李威才說完,王思思便是冷笑一聲。
「李老板,那時我補習的時間就是你們晚自習的時間!」
「每晚七點開始,
九點半結束,全程我媽是天天接送!就算是放假那一周,我也沒落下!」
「你是要我媽打個電話給你證明?還是要讓我給你去聯系補習班的老師?」
聽見這話,李威一時頓住。
在場最可能的便是陳豔、王思思、劉梓涵和林素四個。
剩下的三個女同學,雖然如今都是女大十八變,但實話說,三個人到現在也隻是相貌平平。
更別說以十年前她們的樣貌,更不可能成為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