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才終於開口。
「很多人都看過表白牆的那個視頻。」
「假如處理不好，別人會說你的闲話。」
「偽裝一段時間情侶關系，大家說起之前的事情就不會說三道四了，到時候等大家把這件事情忘了我們再順勢分開就是，比起現在直接冷處理會好一些。」
說到「之前的事情」，許江樹的耳根染上ťũₔ了些紅暈。
……哦對，我這次過來蹲他，是為了找他道歉的來著。
被人襲擊這麼一打岔，又被許江樹說有事帶出來吃宵夜，我都快要忘了。
我撓撓側臉：「說起這個，之前的事情對不起啊，我當時真的是餓昏了頭了，所以沒意識到我在啃人……」
許江樹握著水杯的手一抖，
垂眸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沒事。」
我搓搓手指：「……不會是你初吻吧？」
許江樹沒吱聲。
完了，我這行為跟流氓有什麼區別。
我的頭重重磕在餐桌上，恨不能以頭搶地。
「實在是抱歉……」
許江樹用手扶住我的頭。
他慌忙道：「我沒有生氣，你不用這樣。」
「剛才說的事，你好好考慮一下，你放心，我不會借著關系做壞事，如果你覺得可以……」
我連忙接話：「可以可以，沒什麼不可以的，本來就是我做錯了事情，你還為我考慮那麼多，是我該道歉補償你名聲的。」
不過是假裝一段時間男女朋友而已。
人妖體力有別，我倒是不擔心他會借著關系做什麼。
更何況，許江樹的人品好得全學校都有名。
以許江樹的受歡迎程度，佔便宜的是我才對。
「對了，說了這麼久話，我好像還一直沒有和學長你正式自我介紹。」
我忽然反應過來，用湿巾擦幹淨手，朝許江樹的方向伸出。
「我叫姜狸，文學系的新生，這段時間要多多麻煩你了，學長。」
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許江樹，在我伸出手後，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笑了。
好像歷經一冬的樹，抖去身上的積雪，簌簌開了一樹漂亮的花。
「你是我迎新親自勾的名字，我記得的。」
纖長的手禮貌地握住我的半掌，晃了晃。
「我叫許江樹，計算機系大二學生。」
「請多指教。
」
6
大學第二周，新生軍訓都還沒有結束。
我就喜提了一個帥到爆的假男友。
認真商量了兩天後，我學著朋友圈同學發了一個官宣。
不多時，八卦便在許江樹刻意的縱容下，哗啦一下傳了開來。
幾個舍友直呼我不老實，狠狠敲了我一杯奶茶才肯罷休。
「你下手可真是快啊，這才開學多久，就把學校的高嶺之花勾搭走了。」
鄰床的舍友狠狠蹂躪我的發型，感嘆道：「不過好看的人就是要跟好看的人配，瞧你這狐狸一樣的漂亮臉蛋，哎，你就是不會打扮了一點，不然選校花什麼的早榜上有名了。Ṱű₇」
我哼了一聲：「我才不是狐狸。」
隔壁狐狸鎮和我們鎮可水火不容了，見面就要打架的。
我是漂亮的小貓，
才不是什麼醜狐狸。
蹂躪夠了，幾個舍友八卦地湊在一起，問我怎麼和許江樹走到一起的。
我：……
完蛋，這點沒提前想好。
我扭過臉：「就，就兩個人都一見鍾情唄。」
正巧這時候，手機響起。
是許江樹的消息。
我和他都沒有談過戀愛。
為了更好地裝樣子，目前的戀愛行程都是參考同齡人的戀愛日常來的。
軍訓時候又累又忙，隻有晚飯這段時間有空一起。
我如獲大赦一般：「許江樹在等我，我先……」
腳步才跨出，對床舍友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制住了我的腳步。
「等等等等，小狸，才戀愛你就穿這個？」
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牛仔褲短袖，有啥問題？
鎮上多是這個穿衣風格來著，劃算整齊。
舍友嫌棄道：「你真是白瞎你這張好臉蛋了，你發個消息讓許江樹等會，穿我的衣服，我給你稍微畫兩下妝你再出門。」
說著，不容拒絕地將我摁在了原地，轉身從櫃子裡套衣服往我身上比劃。
折騰了好一會後，我終於一臉恍惚地被放下了樓。
今天軍訓結束得早，外頭太陽沒落下，溫度還很高。
已經等了好一會的許江樹臉上沒有半點不快。
看見我，他快步走來，打開遮陽傘擋住我斜照過來的太陽。
不待我為遲到而道歉，他很快注意到我微妙的變化。
按照我們參考的戀愛流程，是要誇女朋友好看的。
許江樹的確很快就開了口。
「很好看。」
或許是怕自己說的話聽起來太敷衍，許江樹想了想，又補充道：
「不管打不打扮，你都很漂亮。如果你覺得不習慣，不用為此折騰的，你自己開心最重要。」
說著，不知道是熱還是怎麼，耳根紅紅。
莫名有些忐忑的心放了下來。
嘴角忍不住翹起。
我昂頭衝他笑：「ṭü²你也是呀，很好看，超級帥氣的。」
而且香噴噴的，超好聞！
7
我和許江樹這對假情侶，不知不覺走過了一整個月的時光。
為了讓他那些瘋狂追求者快點S心，除了每天一起吃飯，空闲的時候我們也會陪待在一起。
有時是我和他一起在機房改程序，有時是他來圖書館幫我一起S磕作者埋在文字之下的意圖。
待在一起久了，我才發現，許江樹哪裡是什麼冰山一樣的高嶺之花。
他單純就是不善言辭，社恐又臉皮薄。
他其實很愛吃，為了不發胖，吃完隻能苦哈哈鍛煉。
和人交流時的冷臉，是他在飛快思考應該怎麼應答，從而呆住的結果。
許江樹溫吞又內斂，心思異常細膩。
幾個瘋狂追求的姑娘就是因為他這性格，才一直苦苦不肯放棄，覺得總有一天是可以磨動他的。
哪怕許江樹堅定拒絕了一次又一次。
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他才想到假裝談個戀愛擋一擋那些讓他困擾的事情。
許江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雖然有點木，但他會盡力給予一切所能給予的情緒價值，無微不至。
假戀愛沒幾天的時候，他就默不作聲承包了每一次出去吃飯的錢。
我要 AA，轉賬出去都被退回了。
許江樹說，假裝戀愛已經給我添了很多麻煩，他家富裕，吃飯不過是小錢，不用介意。
他沒說穿，隻是用這樣委婉的方式墊上了我經濟方面的困難。
這讓我不必因為沒有聯系上爸媽，將所有闲暇時間都投入到打工裡，忙得團團轉。
我得以喘息，真正有空去享受我的大學時光。
作為回報，但凡他有什麼因為性格完成不了的事情，我都盡力幫他完成，不好意思的話，我都代他說了。
許江樹有時候會對我反應有點過度。
起初靠近時候就會被嚇得一跳。
後來好一些，卻也依舊會在見面最開始緊繃一會。
他沒有為此解釋過什麼。
我猜大概是因為他性格腼腆，沒有和姑娘挨得這麼近過。
尤其是我這麼漂亮的小貓變成的姑娘呢。
我在心裡翹起了尾巴。
8
校園裡談論的話題早就翻了篇，許江樹狂熱的追求者也有不少因為我們倆看起來感情如此穩定而退了燒。
按照我們最開始的想法，這時候就可以「分手」了。
可偏偏，我和許江樹，誰也沒有說。
我幾乎毫不費力就確認自己喜歡他。
那許江樹呢，他也一樣？
我ŧŭ̀⁻咬著筷子，盯著對面小口快速進食的許江樹發呆。
「……你在想什麼？」
許江樹終於被我盯得受不了，放下了筷子，無奈開口道。
我們今天來吃的是一家新開的餐廳，味道很好。
但滿屋飯菜香氣，
都比不過桌對面人身上的味道。
這麼久了，我還是覺得他好香。
甚至隨著我發現自己真的喜歡上許江樹之後，這種香味還產生了點變異。
變得讓我……覺得他異常誘人。
不是食欲的誘人。
「許江樹。」我說，「我們要不要試一下真的談戀愛？」
管理局早就放開了人和妖戀愛，我家裡也沒有這麼封建，都是自己開心就好。
我有點不想維持這段假關系了。
這是人的社會，人的心比妖要復雜很多。
我見識不多，雖然喜歡漂亮的東西，但也不是完全見色起意。
一開始我的確是對許江樹的皮囊感興趣。
久了，我是為皮囊之下的靈魂而動心。
我想真的和許江樹在一起。
對面的許江樹怔住，很久沒有說話。
他好像想要說什麼，可猶豫許久，嘴張了又張，一直也沒有開口。
恰巧餐廳的音樂播到分手快樂，我癟了癟嘴，挪開目光：「你要是不樂意就當我沒說，我也不是那種S纏爛打的人，等過段時間我們研究一下找個好理由對外分手就是。」
說著說著，眼眶越來越酸。
不想被許江樹看見狼狽，我吸了吸鼻子，正欲站起身走。
桌對面的人卻快一步伸手，圈住我的手腕，將我留在了原地。
「別哭啊。」
許江樹坐到我的身旁，輕輕擦掉流出來的眼淚。
他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麼久不說話的。」
「告白的事情應該我來，我隻是沒想到你會突然說這些，有點呆住了。」
「抱歉。
」許江樹又道歉。
下一刻，他鄭重捧起我的臉。
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了額頭上。
「對不起，我是第一次喜歡女孩子，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怎麼做才能讓你開心。」
「我是個很木訥無趣的人。」
許江樹垂眸道：「很謝謝你在了解真實的我後，還能喜歡我。」
「我喜歡你，姜狸。」他道，「我們談戀愛，可以嗎？」
那雙漂亮的、總好像含情一樣的眼裡，隻有我一個人。
我哼了一聲：「不可以。」
嘴硬說完，又舍不得看他忽然呆住無措，直接往前撲進許江樹的懷裡，環住他精瘦的腰。
「我們本來就在談戀愛了。」我說。
9
談戀愛和假戀愛時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一樣。
我和許江樹每天依舊一起吃飯，
有空就陪著對方。
隻是隨著關系改變，我們理所應當開始有了一些親密的行為。
他會在我下樓後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在我撲過去時將我攬入懷裡。
我累了，會嘟囔著掛在他身上。
聞著他香香的牙痒，我就毫不客氣親上幾口。
我很喜歡黏著許江樹。
以前對我爸媽時不時若無旁人地親密，我總覺得膩得慌。
可等有了男朋友，我才發現，待在喜歡的人身邊的，比做什麼都要開心。
更何況，許江樹除了臉好看，身材也是一等一的頂。
我總愛躺在他腹肌上，嘴嗨逗許江樹。
「你好香啊，好想吃了你。」
每次說起，他總要欲言又止一會，然後被我逗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地親下來。
感情愈發穩定。
有好幾次，我捂著情緒激動時不小心冒出來的耳朵，認真思考，我要不要和許江樹坦白，我其實是個妖怪這件事情呢？
想來想去，糾糾結結。
正猶豫著。
許江樹參加的競賽結束，在慶功宴上被灌了酒。
長久內斂的人，在酒後發了酒瘋，非要見我。
「阿狸。」
他捂著電話，含糊不清地說：
「我想見你，我好想你。」
寡言的人顛三倒四說起來就是那點情話。
因為真心，句句又都動聽。
我忍不住笑：「你等我會，我馬上過來。」
匆匆從宿舍趕到的時候，許江樹跟個小孩子一樣趴在桌上，暈暈乎乎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向幾個老師同學打了招呼後，我輕松一把將人架起。
為了躲避那幾個狂熱追求者，許江樹在校外租了房子，宿舍外面輪流住。
原本我是打算給人架回宿舍。
奈何發酒瘋的人不知道怎麼力氣忽然變得超級大，S活不肯回去。
眼見時間越來越晚，宿舍快要關門。
沒辦法，我隻好轉頭朝他租的房子趕去。
酒後的青年變得黏人無比，跟個八爪魚一樣扒在我身上。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終於將人甩到床上，擦幹淨了臉。
手機在他掙扎時落在了房間的地上，我過去撿時，正好有人發來了一條消息。
許江樹的手機給我也設了面容，因此即便我沒有特意看的意思，消息卻還是強硬擠入了我的視野。
是個有點熟悉的號碼。
我愣了一下，定睛一看。
這不是妖管局的號碼嗎？
！
我難以置信地打開手機，到處翻找，終於在某個偽裝成瀏覽器的軟件裡，看見了熟悉的妖管局軟件頁面。
個人信息那寫著，許江樹，倉鼠妖。
再回頭一看。
許江樹的腦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了一對耳朵。
他迷茫著想要找我：「阿狸……？」
好久沒有聽見我的回應，又抵抗不了醉意，念著念著，趴在床上睡著了。
10
貓和倉鼠。
……合著我和許江樹是天敵啊！！
怪不得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得他怪香的。
他在我食譜上呢，這能不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