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饒是我腦子笨,也終於反應過來了,她在戲弄我,肯定是!
我鼓起勇氣直視她,「大小姐,屬下現在強得可怕,您還是不要戲弄屬下。」
可是她一點都不怕我,反而俯下身離我越來越近,「長生還沒說,到底夢到我什麼了?」
她過分美麗的臉在我面前放大,我心跳越來越快,不敢看她,顧左右而言他,「也……也沒什麼……」要是有鏡子,我現在臉肯定紅了一片。
大小姐突然掐住我下巴,臻首靠近,「是不是這樣?」
我感覺到唇上一陣柔軟湿糯的觸感,心一下跳到嗓子眼,全身毛發像是要炸開,周圍一切仿佛不存在了。
不知過了多久。
「傻長生,呼吸呀,臉都憋紅了。」大小姐松開我。
她,她怎麼能這樣?
她是不是弄反了,我可是男子漢大丈夫,武功高強,難逢敵手,不是應該我對她這樣那樣嗎?
不行,我怎能如此!她可是大小姐。
腦子亂成一鍋粥了,我失去了思考能力,一頭扎進浴桶裡,隻想逃避一切。
「呆子,我等你出來。」她出去了,我在浴桶裡洗了好久才敢出來。
大小姐給我親自下了面,我喜不自勝,一下忘記了她的可惡之處,坐下來狼吞虎咽。
用完餐,大小姐讓我給她講一講這一年來的事情。
我便挑精彩的給她講了講,末了問道,「大小姐,雖然將近一年沒回您身邊待命,不過我走之前都做了安排,各項事務照常進行,牢裡也做了打點,之前的金銀物資也都運到了北疆……應該不會耽誤您的大計。
」
她定定看著我,神情莫測,「你為我考慮了一切,可曾考慮過你自己?」
17.
我一下愣住,我現在吃穿不愁,還有自己的事業,能寄錢回家,我需要考慮什麼呢?
就是多年未見爹娘弟妹了,想得緊。
想到這裡,我回道:「待此間事了,我想回鄉去看看爹娘弟妹,陪伴他們。還希望大小姐允許。」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如今是自由人,富有四方,我能攔著你不成?」
我急了:「我本就是小姐的人,走得再遠,也要回到您身邊,小姐這是什麼話。」
她在我腦門上戳了戳:「傻長生,你可記好你說的話。」
「我永遠都記得。」
大小姐走了,但是她把糾結留給了我。
這些天,隻要一閉上眼睛,
我腦海裡就會不斷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
美好得就像一場夢。
神思恍惚了兩天,這天傍晚用晚膳時,文哥兒忍無可忍,問我:「大哥,你這兩天怎麼回事,一會兒發呆,一會兒傻笑,一會兒蹙眉。」
「沒有,你瞎說。」
「那不如說說,你在糾結什麼,或許我能為你排憂解難?」
我思忖片刻:「如果一個女子,她說允許你冒犯她,還對你那樣,你說她是什麼意思?」
文哥兒頓時兩眼放光:「那樣是哪樣?」
「就是那樣……」不行,我臉又開始發燙了,「小孩子家家的,非要問那麼細幹嘛?」
「哦,那我想她的意思就是你想的那樣吧。」
「我想的那樣?你說清楚嘛。」
「就是你想的那樣咯,
快及冠的人了,問這麼細幹嘛?」他哂笑一聲,留下我一個人凌亂。
唉,孩子長大了,有脾氣了。
很快,我就沒心思想這些了。
京中發生了大事。
太子一派查出懷王有謀反之心,屯兵數萬在城外。
懷王反告太子有不臣之心,給皇帝下藥,家中藏有龍袍。
雙方皆鐵證如山,皇帝在朝堂上直接被氣倒了,纏綿病榻多天,好不容易起來,將太子廢黜,將懷王貶為庶人。
臨近年關,本該歡樂的日子,因為這些事情沉重起來,山雨欲來。
除夕前幾天,小姐傳來密信,讓我們盡快帶著牢裡的老爺夫人等人連夜出城。在這種緊張形勢下,她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居然將老爺夫人等人救了出來。
來不及打聽道別,我迅速安排秦府上下趕緊出城,
輾轉躲到離京城兩百裡之外的小鎮上,那邊都是我先前留下的人馬,想來比較安全。
這個除夕夜,一家老小都沒有歡聚的心思。老爺夫人顯然已知小姐的謀劃,可如今全家都出來了,小姐一人還留在是非之地,誰都放心不下。
果不其然,年關剛過,傳來駭人聽聞的消息。
太子反了。
懷王也反了。
18.
想到小姐還在懷王身邊,我再也坐不住。之前懷王被貶為庶人,王府被查封,我便很難再收到小姐的消息。
如今懷王和太子兵戈相向,小姐留在那裡,實在危險。
好在許多消息陸陸續續能打聽到。
原來懷王被貶之後,就很快離開了京城,回到嶽州大本營。畢竟曾是可以和太子打擂臺的人,怎甘心所謀皆空,打算趁著年關將近,京中無防備,
直接偷襲京中大本營。
老皇帝本來就病重,太子又被廢,三皇子才五歲,知道懷王起兵,氣得吐血。
太子趁此機會,打著勤王的旗號,直接控制住皇宮,奪得禁衛軍和五城兵馬司。
如今一個已取得離京城最近的青州,正朝京城趕去,一個在京城整裝待發,兩人之間劍拔弩張,即將開戰。
我在半路上遠遠跟上了懷王的大軍,夜半探入軍營,發現大小姐並不在懷王身邊。
而懷王深夜不睡,手中卻拿著一支玉釵,一臉凝重,似是極為糾結。
恰在這時,有人求見。我小心躲好,那人倒是開門見山,「殿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您不能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啊。」
「書儀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孤此生摯愛。」
「殿下,您現在放棄,廢太子不會饒過您,更不會饒了秦小姐。
他不過是想亂您軍心罷了。如今秦小姐生S不明,您隻有勝利了,才有救她的希望。如果您放棄了,就徹底見不到她了。」
「卿言之有理。等孤攻入京城,勢必將他碎屍萬段,為書儀報仇。」
我已然明白,大小姐被太子的人抓去了,現在用來威脅懷王。
看樣子懷王並未懷疑她,但是也準備放棄她了。
如果太子發現大小姐無用,還會好好對她嗎?
我不敢多想,一邊催促東南邊之前收編的海寇悄聲趕過來,一邊盡快往京城趕去。
我們一行數人,不方便同時進城,隻能分開行動。
我找到西北角一處隱蔽的狗洞,從那裡鑽了進去,結果未走十丈,居然被人發現,追擊過來,我飛身離開,後面人騎上馬車,緊追不舍。
眼見動靜太大,看到前方拐角有一輛停駐的馬車,
我趁人不備翻身進去。
後方的人追過來時,我正與馬車裡有點臉熟的美麗女子四目相對。
19.
「長,長生哥?」對方眼睛一亮。
還未等我反應,馬車外追兵開始嚷道:「可疑人物出沒,請下馬車探查。」
女子看了我一眼,走到馬車外,氣勢洶洶:「睜大眼睛看看,永安侯府,禁軍統領顧家的馬車,哪個不怕S的敢上來?」
追兵唯唯諾諾道歉後,趕緊往前繼續追人。
我也終於認出眼前的女子:「二丫?」當年的小丫頭,現在變成了水靈靈的漂亮大姑娘了,比一般的大家閨秀還像小姐,想來這些年在高門大戶過得還不錯。
「我現在叫雲初。」她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現在風聲鶴唳的,你怎麼從外面進城了?」
我猶豫片刻,不知是否要將大小姐的事情告訴她。
她是顧家的人,廢太子現在控制了顧家,我還不知道她可不可信。
還未等我開口,她便兀自說道:「我猜猜,你是來找你家仙女小姐的吧?」
我心下吃驚,面上卻不改色,「二丫,多年不見,你都變樣了。」
「長生哥,這些年我們在京中的大小宴會上碰見不少於十次了。」她似有些無語。
「再提醒你一下,我現在叫雲初,你要是再喊二丫,就別想知道你家小姐的消息了。」
「好雲初,是我錯了。」我迅速道歉。
雲初笑了,「長生哥,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真好。」
怎麼可能,我以前老實巴交,又傻又笨,現在能說會道,文武雙全,還會賺錢,差別可大了。
但現在不是分辨這個時候,救出大小姐要緊。
雲初在我耳邊小聲道,
「聽我家世子說,太子將人藏在府中別苑,大概在西南角那邊,具體我也未得知,就需要你自己查了。」
她交給我一塊玉佩,如果後續有困難,拿這塊玉佩到城東匯錦閣。
我鄭重道謝之後,於無人處下了馬車。太子如今掌控了京城,收回了自己的太子府,重兵守衛,要進去實在太難了。
我在外圍暗中觀察了好多天,每天偽裝成不同身份,將整座太子府牢記於心。
終於元宵節那天,太子要登上城樓,與軍民鼓氣,提振士氣,緊張了一個多月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瞅準守衛最空虛的時候,悄悄潛進西南邊,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在西南角找了半天,一無所獲,最後貼在地上時,聽到底下傳來的聲響,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入口的機關。
狗太子竟謹慎至此。
我小心閃進地下室,
悄無聲息解決掉守衛,找到大小姐。她毫發無傷,隻是人比較虛弱蒼白。
看到我,笑了笑,「長生,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20
我顧不上許多,將小姐攬在懷裡,抓住時機往外衝去。
狗太子還是太雞賊了,我們剛翻出牆落地,後面便有人追了出來。
我帶著小姐翻身上馬時,一大批追兵已經往這邊趕了。
「長生,往東北走,去錦繡苑。」大小姐提醒我。我策馬往那邊奔去,給手下人放出撤退的信號。
等到那邊才發現,錦繡苑已經被封了。
我跟大小姐講了與二丫相遇的事情。她思忖片刻,「永安侯,可信。」
聞言我趕緊帶著小姐朝城東匯錦閣奔去。
掌櫃看到玉佩後,臉色微變,迅速著人帶我們藏了起來。
「小姐,
我們此番是藏身於此,還是出城?」眼下大戰在即,我想大小姐肯定還有未竟之事。
「我們出城,與外祖父他們匯合。」
跟掌櫃提了要求之後,他為難地看了看我們,說要與東家匯報。
不知過了多久,掌櫃回來,說趁著今夜混亂,趕緊出門,到了明天隻會更加戒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