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色石塊不斷向上延伸,最終形成了神殿。
黑袍人群中,一個瘋癲的老太舉著手杖,見我們來了,她不慌不忙。,
「儀式已經開啟,血與肉之母即將降臨!你們不準褻瀆這神聖的時刻。」
我大手一揮,「給我砸!第一個敲蛋的人免一年伙食費,後面的人免一個月!」
玩家和副本怪一同敲打著那塊大繭。
但是它紋絲不動。
老太笑著,「這是神的旨意,怎麼可能被凡人破壞。」
「吃俺一棒!」
猴子身上瞬間散發金光,巨大的鐵棒直砸巨蛋。
請神上身。
一時間蛋殼出現龜裂,其他玩家蜂擁上前擴大戰果,老太的表情終於不再平靜。
「愚昧的無信者,居然妄圖改寫血與母譜寫好的未來!」
她被其他人步步逼退,
突然舉手發出瘆人的笑聲。
「算了,無妨,至高之時已至!」
「等你們面見血與母的存在,所有的哀嚎和尖叫都將譜寫成她的聖詩。」
說完,她居然不顧其他人的攻擊,跪倒在地。
一群黑袍狂信徒見狀也不再反抗,匍匐在地。
嘴中念念有詞。
「我等信徒於今日獲得恩典。」
突然從繭衍生出來千萬道黑色的尖刺,扎入所有的信徒。
老太癲狂地笑著,「是母親!母親接受了我們的血肉!」
紅色和白色順著石油樣的尖刺,湧入繭中。
「老廚快把小丫頭拉出來!」
猴子怪叫一聲,身上的金光盡數褪去,趁著繭還未修補完,我趴在上邊。
「秦時月!快醒醒!」
她在繭中虛弱地睜開眼,
見到是我,露出一個微弱的笑。
「媽媽,你來救我了?」
「快抓住我的手,我把你拽出來!秦時月!」我焦急地呼喊著。
隻要將祭品從中拔出來,儀式就會失去方向。
這一切就都會結束,血與肉之母也不會出現。
可一股巨力將我推出去。
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
「可我是自願的,媽媽。」
16
巨繭如同呼吸般一抽一抽,裡面蘊含的力量大得讓人心驚。
無論是副本 boss 還是玩家都明白沒有必要跑了。
這種毀天滅地力量,任何反抗都會失去意義。
有的人開始花費大價錢向現實世界傳遞災難到來的信息。
還有的人花光全身的金幣隻為了向親人告別。
「囡囡,
媽媽沒能換到治療癌症的藥……對不起。」
猴子看了我一眼,嘆氣。
「別自責,你已經盡力了。」
「如果不是你,可能一個月之前,秦時月就已經作為祭品了。」
「你給了她永生難忘的記憶,也讓我們得以喘息。」
可我還是覺得那麼難過。
我還有新的菜譜在研發,她還沒吃過什麼分子料理。
巨繭這時候應聲破裂。
在人們絕望的目光中,三米高的巨物衝向天際。
黑色的粘液自她體內伸展,構成了骨骼,潔白的布料化成了羽翼。
陽光下,祂肆意地舒展著自己的身體,無上的威能壓迫得人無法動彈。
下一秒,她瞬移到我面前。
冰冷的眼睛盯著我。
猴子急匆匆想帶我離開,卻被祂一伸手彈開。
她粉色的唇開開合合,帶著讓人眩暈的威力。
我用了很長時間才分辨出她話語中的意思。
「我現在能吃下一整個 36 英寸的草莓蛋糕了,媽媽。」
17
就這樣,我們又回到了老廚行攤。
原本隻能圍著桌邊轉悠的小女孩,現在已經是張開翅膀能將整個小攤包裹住的巨物。
她嘰嘰喳喳一路,還不懂如何控制力量,吵得我頭暈目眩。
最後幹脆騎在她背上指揮她。
「你把嘴嘟起來,就像生氣那樣。」
秦時月:?
不理解,但是照做。
我找了個夾子順手把她嘴夾住。
世界安靜了。
秦時月:TAT
等到她說話不再有神秘的眩暈感後,
她告訴我,其實後面她一直能聽見耳朵裡有神神叨叨的話語。
但是她文化水平低,聽不懂什麼意思。
持續了一個多月,直到那天吃到草莓蛋糕時,她遺憾地想,要是能吃完一大塊蛋糕就好了。
她耳朵裡的話一滯,沒多久變成了。
「隻要融入血與肉之母就能吃下一整塊草莓蛋糕。」
終於在我又一次不在家的清晨,她選擇了蛋糕。
我沒忍住,給了她幾個爆慄。
「之前我怎麼說的?!!」
「不和陌生人說話,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每天定點回家,不走出結界範圍……」
「我以為沒走出去呢……」
我嘆了口氣,也明白這事不能怪孩子。
邪教徒防不慎防,
更何況她從小被灌輸著奇怪念頭。
唉。
慢慢教育吧。
「作為懲罰!以後我會正常售賣蛋糕!不再是你一個人所有的了!」
秦時月:QAQ 補藥呀。
「媽媽!我錯了!」
18
但是我們都忘了,那天有人急匆匆向現實世界發送了世界即將毀滅的信號。
安南的復活時間剛好到了,急匆匆糾集了部隊衝到恐怖世界裡。
她以為自己見到的是生靈塗炭,到處都是血與肉。
卻沒想到一切如常。
其他的隊員也摸不著頭腦,隻能打開汙染源搜尋器。
終於在謹慎前進五天後,他們遠遠地看到了我的老廚行攤。
三米的人形巨獸以及巨大的白色羽翼讓所有人瞬間失語。
直到有人提醒,
安南才艱澀地向對講機告別。
「2 隊,請注意,我們已經到了怪物附近,坐標地址已發送。」
「我們即將前進,直面血與肉之母,如果任務失敗……」
「請告訴我的家人,我愛他們。」
她悲壯地打開身上炸彈B險,謹慎地前進。
她隱約聽見巨獸在說什麼。
是毀滅世界的計謀?還是對於飢餓的發泄?
或者說,祂隻是在無意義地發出令人精神狂亂的呢喃?
直到湊近了,她才終於聽清楚了。
「媽媽,上次買的草莓蛋糕你居然給玩家分了一半,嘿嘿,但是我全偷過來了。」
安南:???
她承認她慌了。
她覺得自己肯定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影響到,
不然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情況。
她緊急核對了一下情況,確定對方就是汙染源頭。
這才屏息凝神,繼續向前。
緊接著她看見我抄著一口大鍋衝了出來,對著那巨物哐哐一頓砸。
「讓你偷客人東西!快還回去!」
「就不!除非你下架草莓蛋糕。」
安南猶豫了下,對著對講機開口。
「危機……疑似解除。」
這時候,秦時月才像發現救星一樣,趕快求救。
「安南阿姨!好久不見呀,快來小店吃吃飯。」
「QAQ 媽媽,有客人,別打了別打了。」
19
世界就這樣恢復了和平。
馬上到外面的新年,就連恐怖世界裡都洋溢著新年的氣氛。
秦時月表示今天一定要突破自己的極限,吃兩塊 36 英寸的草莓蛋糕。
我說今天不行,大年三十就得有硬菜。
一份炸排骨,一份盆菜,一份佛跳牆,一份水盆羊肉以及各種帶魚、牛骨。
堆的如小山一樣高。
安南來拜年的時候驚呆了。
我問她為什麼當初相信我能把秦時月養好。
她笑著說:「因為你不吃蔥。」
「和其他玩家相比,你太像人了,你有自己的喜好和厭惡的東西,甚至有著很重的慈愛。」
「其他的人都被自己的目標壓迫得沒精力做其他事了。」
「所以我選擇把她託付給你。」
像人嗎?
我低聲自嘲著,那些S去的人可能不會這麼想。
跨年倒計時恰巧結束,
胡吃海塞的秦時月趕快舉杯。
「我現在成年了!可以喝紅酒了!」
我甩甩頭,舉起酒杯。
「那祝我們,不愁吃穿!和平永在!」
番外 1
我夢到了過去,還沒成為恐怖遊戲 NPC 的時候。
夜裡營帳中我挑燈看著地圖,副官端上來一碗素面。
我看著裡面的蔥花皺眉,再一看副官是個不認識的小伙子。
「安修遠呢?」
他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也是我的青梅竹馬,他肯定不會弄錯我的口味。
新來的副官顫抖了下。
「安……安副官S了。」
「那群羌賊不知道從哪搞了些神射手,安副官撤退時,被射落了馬……」
後面的我沒有再聽。
在邊關十餘載,我早已習慣了生命的逝去。
今天和你談笑的友人,可能明天就被馬蹄踩進土裡,了無生機。
我低著頭囫囵咽下這碗面,速度太過猛烈以至於我咳了好幾聲。
好鹹呀。
父親給我寄了封信。
【吾女:】
【京城裡聽到你大勝的消息,我倍感欣慰,作為父親我想告訴你,勝利就在眼前。】
【或許你有邁不動的腳步,你有感受的痛苦,但是到了未來,它們都會成為讓你歡樂的回憶。】
【郝涵最近在兵部任職,家族的興旺就在你們姐弟二人身上呀。】
可是他不知道,隻要我還活著,家族就永遠不可能興旺。
皇帝忌憚我手中的兵力,總是讓我去做送S的任務,一步步消磨蠶食我的手下。
直到我可以掌控,
才會到最終的勝利。
所以,在他的要求下,我讓安修遠衝上了必S的陣地,並且明知道敵人會在幾小時後奪回。
讓他們白白送S,一切都是為了一個不知所雲的命令。
所以我攤開書信。
【父親:】
「我是勇敢的、忠實的人,無愧於百姓。」
「可有時候這些品質對我而言太沉重,所以我不希望您用這些詞匯做我的功勳。」
「戰爭讓我手下的小伙子變了另一副模樣,他們有的是裁縫的孩子,有的是鐵匠的孩子,還有更多的是農民的孩子。」
「這場屬於邊塞的戰役讓他們放下了趁手的工具,拿起了陌生的武器,他們過往的知識變得毫無意義。」
「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再聆聽父輩的教誨,也無法回到熟悉的土地。」
「我不想繼續戰爭了,
家族的興旺交給弟弟吧。」
「亡女:郝月廚」
我招來副手,告訴他今晚突襲。
我們肯定大勝。
我又叫來幾個親信,把虎符交給了他。
「不要拆開裡面的東西,直接交給陛下。」
然後一杯毒酒,我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可下一秒,我的眼前閃過一行字。
「恭喜您進入恐怖遊戲,請選擇您的身份。」
「是 sss 級副本戰S的將軍,還是 sss 級副本帝女的誕生?」
我想起兒時爹爹帶著我在大街小巷遊街賣小吃的場景。
那時候真好呀,和平,沒有戰爭。
不顧系統錯愕的語氣,我開口。
「我選擇,一個平凡的廚娘。」
「請幫我配一個方便遊街的小攤吧。
」
這樣,至少討厭吃蔥的人可以吃到一碗沒有蔥花的面呀。
番外 2
在一個冬天,我醒了。
秦時月把家附近的積雪吹散,興奮地告訴我她挖到了冬筍。
陽光正好。
落雪後的冷空氣裡夾雜著梅花的清香。
安靜,和平。
秦時月湊到我身旁,撒嬌著。
「媽媽,我想挑戰三大份草莓蛋糕!」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