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準備拒絕，對方卻告訴我這是未來的暴食大 boss。
她會將恐怖世界並入現實，吞噬所有能見到的生物。
說完玩家就嗝屁了。
我沉重地接過了小孩。
她叫嚷著要吃人，我一碗蛋炒飯端過去，她眼神立馬清澈。
多年後一隊人為了討伐 boss 而來，卻聽到那三米高的類人巨獸努力將自己縮成小鳥依人的樣子。
「媽媽，上次買的草莓蛋糕你居然給玩家分了一半，嘿嘿，但是我全偷過來了。」
壞了，這大 boss 居然還會對小蛋糕下手。
01
「接下來是你養我嗎？」秦時月笑著看我，指了指失去生命跡象的玩家，「那我能不能把他吃了？
」
秦時月看著我的眼裡充滿著天真的殘忍。
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隻是分為能吃和不能吃。
哪怕那具身體的原主人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把她救了出來。
「不行，不能吃人。」
我放好廚具，為玩家收殓好屍骨立好碑，希望她下次進入恐怖世界不會太痛苦地離去。
秦時月迷惑不已，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她又問我。
「那你會怎麼制止我？詛咒？炮烙？鐵處女？還是切斷我的手臂？」
我痛苦地閉眼。
玩家說，秦時月乃是血與肉之母的分身。
狂熱教徒副本裡信眾嚴格把控秦時月的存在，等到預言之日到來時，就會把她獻祭，喚醒【sss】級副本 boss，血肉之母。
而狂熱教徒的管理方式很簡單。
滿足她無休止的食欲，然後懲罰。
反正無論怎麼傷害她，第二天秦時月都會恢復如初。
這樣的方式，隻能養出怪物。
「我不會傷害你。」
秦時月一喜，一腳踹開我剛立好的墓碑。
「那我開動了！」
名為理智的弦突然斷裂。
我一把按住等待出餐的大耗子。
「我說了！你不準碰人！」
她著急地掙扎著，「你說謊，你說過不懲罰我的！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02
熱鍋涼油，先炒雞蛋，再加配菜。
猛火出鍋氣，各種調味一提，一份金黃翠綠的蛋炒飯隨著熱氣上盤。
因為我不愛吃，所以沒加蔥花。
秦時月吞了一盤子，眼神都清澈了。
看著我問，「還有嗎？」
我又端上來一份，她酷酷地炫完。
等她再要時，我開口問。
「你還想吃？」
秦時月細長的舌頭舔舐著盤子，含糊不清地開口。
「嗯。」
「那以後隻能吃我允許範圍內的食物。」
聽到吃還要被限制，秦時月的眼睛一下瞪成豎瞳，像一隻野獸一樣警惕地發出警告聲響。
我腦海裡突然浮現出玩家對她的評價。
「野性難馴。」
當時她坐在我的小攤前，笑著問我。
「老廚，你孩子要不啦？就是有點野。」
她是我這裡的常客，也是在恐怖遊戲裡待得最久的那一批人。
和別的人不同，她很少為了一己私利而拼命。
她背後有國家，
說是為了世界的和平。
「不要。」我一個漂亮的大顛勺，「我自己也才勉強活著，還養個小孩？」
可安南是個聽不懂人話的。
「她可不是普通小孩呦。」
「我考察了許多人，都不放心把秦時月給他們。」
「反倒是你一個恐怖遊戲的 NPC 最合適了。」
我問：「為什麼？」
「因為你不吃蔥。」
我：？
還沒等我追問，安南嘎一下倒桌子上了。
她渾身顫抖，虛弱無比，卻勉強挽一個笑。
「老廚，下次我再來找你吃飯。」
她救秦時月就受了重傷，堅持到我這裡才終於閉上眼睛。
雖然說玩家的退出，並不等於正常世界的S亡。
但再次進來，還需要點日子。
所以我很頭疼，怎麼在這段時間處理這個暴躁的小怪物。
03
我無視她兇狠的眼神，繼續要求她。
「沒錯，所有我說不能吃的東西，你都不許碰。」
我掃了一眼她稚嫩的外表。
「或者說，你隻能吃我給你的食物。」
秦時月衝上前，銳利的牙幾乎碰到我的臉。
「憑什麼！憑什麼！那幫黑袍子都沒能管我吃啥。」
我把安南沒動的那份紅燒肉直接倒進她的嘴裡。
汁水充盈，軟爛鮮香。
秦時月下意識地咀嚼，隨著上下颌一動一動，香氣從她牙齒間炸開。
就連瞳孔都圓潤起來，眼睛微微眯住，一臉享受的樣子。
我把她的頭輕輕推開，認真和她對視。
「你說的那些黑袍子能給你這麼好吃的食物嗎？
」
「你覺得我管你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你吃到更好吃的東西呀，難道你甘願每天隻吃泥巴和樹根？我可是要養你的，你要吃這些，說出去我郝月廚都沒面子。」
大概是被我的氣勢嚇到，又或者是紅燒肉確實很好吃。
秦時月半晌都沒有反駁，隻是小聲嘟囔一句。
「養小孩不就是吃這些嗎，搞這麼麻煩……」
剩下的話我沒聽清，但估計是抱怨什麼的。
看了眼壘得老高的盤子，我有些頭疼。
作為一個普通的廚娘友好型 NPC，我還沒有自動洗碗的技能。
「去自己找個飯碗，以後你的盤子自己洗。」
說完我又起了一鍋紅燒肉，出鍋時直接扣到了秦時月的盤子……食盆裡。
「好吃嗎？」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把盤子……食盆都舔幹淨了，好像不用洗。
我問她：「那以後還亂吃其他東西嗎？」
秦時月看看鍋，又看看我，最後默默點頭。
「好嘛，知道了，隻吃你給的東西。」
04
作為一個恐怖遊戲的流動小攤廚娘。
我的任務就是在各個副本前給玩家售賣食物。
換取到的金錢能自動變成食材。
可玩家才吃到飯，秦時月就紅了眼。
她看著一鍋鍋出來的飯菜，卻沒有一份給她。
氣得要掀桌子。
「我的那份呢？！」
我擦擦頭上的混著油煙的汗，「在做了，在做了，馬上馬上！」
可秦時月眼睛一眯，
身體暴漲，一下掀翻桌子，連吃帶拿把所有的食物卷走了。
我嘆了口氣，秦時月比我想象的還要沒耐心。
拜託了幾個面善的老食客，借了個汙染源監測機器，我們開始四處搜尋秦時月的下落。
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往嘴裡塞最後一塊薯條大蝦。
見我氣勢洶洶地來，她平靜地和我的對視。
「怎麼，我都吃了。」
「你砍一條胳膊作懲罰吧。」
「要是你開心，四肢都砍下來也行。」
秦時月眼裡全是天真，好像這樣的額要求是理所當然的。
這些天帶著秦時月，我感覺她確實不能當作正常的小孩。
給她的食物很充足，但是她總是會小心翼翼觀察我的臉色確認不需要她的血肉作為祭品再大快朵頤。
估計是她口中那些「黑袍子」幹的事。
我蹲在她對面，變出一張桌子，將超大份的炒牛蹄筋、番茄炒蛋、紅燒排骨……放在她面前。
「吃吧，不夠還有。」
她一愣，先暴風吸入，可吃到一半速度莫名地慢了下來。
這不正常，一般她會全吃完，再告訴我不太夠。
「你明明不開心，還給我吃的。」秦時月眼中充滿不解。
我回答，
「因為我要養你。」
「養，是一個很沉重的詞，不僅僅是給一口吃的，有一片睡的。」
「更重要的是教育。」
「我會教你什麼是對和錯，什麼是好和壞，什麼是美味和難吃。」
「但更重要的，你很餓，我不應該用讓你變得更飢餓來做懲罰。」
她似懂非懂。
見她這樣我隻好將今天的事復盤給她看。
「一個客人消費 3 金幣，就能換 12 份排骨。」
秦時月瞳孔地震，「辣麼多？！」
我沉重地點點頭，「而你今天掀桌子的行為，至少讓我們少賺 30 金幣。」
她坐在地上開始數數，發現十個手指用完後，又開始用腳趾頭，發現腳趾也不夠了，就想問我借一下。
我配合地讓她數完，她呆住了。
「那今天，我們少了 1000 份排骨？！」
超過 100 後的數她不會數了。
我強忍著立刻糾正她的欲望，「所以，為了更多的排骨，你應該怎麼做知道了嗎？」
秦時月點點頭，吃兩口後哭了。
「那是 1000 份排骨呀，辣麼多。」
「辣麼多呢。」
最後飯也不吃了，
就撲在我懷裡哭。
我輕輕撫摸她的背。
「好啦，好啦。」
「我們還有很多個排骨，很多個粉蒸肉的明天。」
秦時月緩緩地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能喊你媽媽嗎？」
我手一頓，隨即繼續撫摸著。
「嗯。」
05
很快我的小攤出現了一個奇觀。
我在認真做飯，而秦時月餓狠狠地盯著每一個食客。
因為我在恐怖遊戲裡壟斷所以生意，反而更好了。
直到有人受不了那副餓狠狠的嘴臉，開始了第一次投喂。
一口粉蒸肉下肚，秦時月眼神都清澈了。
她舔舔鋒利的牙齒，眼巴巴地看著那群人。
像是在說，「還有嗎？」
知道這事後，
我教訓了秦時月一頓。
「你要是控制不住吃食客的東西，以後別人都不敢來了！」
第二天就立了一塊牌子。
【此小孩裝可憐，騙人午餐，吃完不給摸繼續騙下一個人，行徑惡劣，請看管好手中的飯。】
秦時月因為看不懂文字，不知曉怎麼突然之間沒人投喂了。
但是第一天的客人發現，投喂秦時月後自己能獲得 buff。
不是多麼強的屬性加成，就是胃口變得更好了。
因此下有對策。
……
有一位常客鬼鬼祟祟打包食物，準備走時我叫住了他。
「老李，你不是一向不要辣嗎？怎麼今天回鍋肉加了？」
他一驚，趕忙掩飾到，「我給朋友帶的，他下本受傷了。」
臨走前他給秦時月一個眼神。
趁我忙碌，秦時月偷偷摸摸鑽了出去。
一見到老李她急不可耐，「貨帶了嗎？」
老李連連點頭，掏出回鍋肉：「帶了，我花了一個金幣買了保溫盒呢。」
秦時月輕嗅一番，再用舌尖細細感受一番，驚喜不已。
「太純了，是媽媽的味道。」然後手往老李頭上一放。
「願你胃口好好。」
老李感受著體內蓬勃的食欲，不解：「明明過了高峰期郝姐就會給你做飯，為什麼還要接受這樣的交易？」
秦時月已經學會用筷子了，一口一口幸福地眯著眼睛。
「你不懂，食物這種東西，是不嫌棄多的，我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在吃媽媽做的飯。」
「哦？是嗎？」我的聲音突然響起。
「老李，本店禁止投喂喲。」
隨著兩人討好的笑，
我的陰影越來越大。
最後化作天邊的一縷慘叫。
06
除了給人類做食物，我還會給各個副本送。
我讓秦時月在副本門口等著，自己去見各個 boss。
對玩家而言，通關恐怖遊戲副本能獲得金幣，金幣能換取各種影響到現實的資源。
比如科技，比如癌症治愈，比如超人能力。
我則在剛成為 NPC 那些年月裡找了幾個友善的副本 boss 幫忙劃清副本邊界。
也為了讓玩家們S得不至於那麼慘烈。
沒想到他們一個個都成為了駐守一方的大怪。
說起秦時月和她口裡的黑袍子，即使是這些其中一個猴子形態的 boss 也在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