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能，但最近團購第二杯半價。」我頭也不抬地擦杯子。
這是我在恐怖遊戲中開奶茶店的第七天。
所有副本 Boss 打架前會先來我這買杯草莓奶蓋。
1
凌晨三點，我蹲在奶茶店後門倒珍珠時，突然發現垃圾桶上貼著一張發光的招聘啟事：
【高薪誠聘奶茶師】
要求：
1.會做爆款奶茶。
2.不歧視任何物種。
3.能接受夜班。
「什麼鬼……」我伸手想撕下來，指尖卻直接穿過了紙張。
「歡迎來到《詭異世界》，您已被分配為永久 NPC——甜蜜奶茶店店主。」
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時。
眼前一黑一亮，我就站在了這家奶茶店裡。
「什麼情況……」
我低頭看看突然換上的草莓圖案圍裙。
「血珍珠？幽靈椰果？」
我拉開冷藏櫃，差點被黑色爆珠砸中臉。
看見抽屜裡，靜靜躺著一本燙金手冊。
又扭頭看向窗外的黑色森林，血月高懸。
天空上飄浮著：NPC 守則。
【1.不得離開店鋪範圍。】
【2.需滿足顧客合理需求。】
【3.本店為安全區。】
【當前任務：接待首位顧客（0/1）】
我摸著熟悉的操作臺，突然聽見門口風鈴響了。
不是走進來，是飄進來。
一個頂著破洞床單的小幽靈，
半透明的身體在發抖。
「那、那個……」它聲音像漏氣的風笛。
「我迷路了……這裡好黑……」它小聲的說。
我條件反射開始操作雪克杯：「要試試新品幽蘭拿鐵嗎？加雙倍棉花糖。」
當我把點綴著棉花糖的奶茶推過去時。
小幽靈的「手」穿過杯子，突然哭了出來：「我S了三年第一次碰到實物！」
【叮！獲得首條顧客好評】
【解鎖道具：暖心徽章（佩戴時可使靈體接觸實物）】
我把徽章別在圍裙上重新遞過杯子。
小幽靈碰到杯子的瞬間，整張床單都亮了起來。
「好好喝！我要叫朋友們都來！」
它飄向門口，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折返：「對了……最近遊戲傳送門老出錯，老板娘要小心……」
傳送門？和我有什麼關系嗎？我心裡想著。
它壓低聲音：「昨天有玩家卡在牆裡了，還有 NPC 走著走著突然開始跳廣場舞……」
2
第二天清晨，店門被撞開了。
這次風鈴並未發出提示的響聲。
我抬頭看見僵屍先生。
「歡迎光臨。小心門檻」我按下開門按鈕。
他同手同腳地進來，不免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在距離櫃臺兩米處突然停住：「其實……我是來道歉的。」
「嗯？」
「剛才在隔壁副本嚇人，
不小心把腦袋甩飛了……」他笨拙地轉了個圈，後腦勺果然有個大洞。
「把你的……燈牌撞壞了！」他看起來沮喪極了。
我這才注意到他頭發裡的玻璃渣。
職業習慣讓我立刻調了杯藍色飲品：「試試這個？含 75% 酒精的消毒特飲。」
僵屍先生感動極了，接過杯子時小指掉在了櫃臺上。
我面不改色地用镊子夾起來：「需要幫您裝上嗎？」
雖然知道這裡是恐怖遊戲，我還是會偶爾感到不適。
「不、不用！」我是骷髏銀行的傑森，來送這個……
推過來的信封裡裝著三張鬼幣和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賠償協議】
1.
自願支付修理費。
2.承諾不再高空拋物。
3.附贈 VIP 客戶優惠券。
我忍不住笑了：「你們銀行還管這個？」
「現在經濟不景氣嘛。」傑森不好意思地撓頭。
正說著，他的左耳突然掉進奶茶杯。
【叮！觸發隱藏任務：僵屍的煩惱】
【獎勵：記憶薄荷 x1】
我默默撈出耳朵遞給他。
流出感動的黑色眼淚：「自從變成僵屍，大家都隻給我送大蒜……」
「理解。」我往他飲料裡插了根彩虹吸管。
「我們店規第三條：不對顧客的物種評頭論足。」我補充道。
傑森說起他在骷髏公司的糗事。
總是不小心把手臂甩到同事桌上，
團建時沒人願意和他組隊……
「試試這個。」我推出一杯藍色特飲，「加了鎮靜草藥，能控制肌肉抽搐。」
【隱藏菜單解鎖：腦洞大開特飲（可修復低級靈體損傷）】
我熟練地用長柄勺幫他撈回來。
他不好意思地塞給我一沓潮湿的冥幣當小費。
【獎勵：神奇薄荷葉】
3
「啪！」
一個冰涼滑膩的東西砸在幹淨的櫃臺上，濺起液體糊了我一臉。
不是番茄醬，是溫熱的……血漿？
我面無表情地卷起球狀物，看向僵屍小鬼。
「小傑森，我最後說一次，不許亂丟！」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哈哈哈哈！老板娘被嚇到啦！
」小鬼頭在櫃臺前蹦跶。
「膽小鬼老板娘！」
「略略略，老板娘隻會做奶茶，不會打架！」
很好。這幫小崽子皮又痒了。
我深吸一口氣，二十隻眼睛瞬間鎖定整個店鋪。
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園長的權威」發動！
我昨天翻閱記錄表發現的能力。
所有在店裡鬧騰的小詭異瞬間僵在原地。
「聽著，遵守我的規則，一……」我的聲音在突然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話還沒說完，店門突然被撞開。
三個非主流模樣的玩家衝進來：「老板！要三杯……」
我心頭猛地一沉。
怎麼可能？！
這裡是獨立於所有副本之外的安全區。
是遊戲規則特意開闢出來，讓 Boss 們能安心把小詭異寄存在這裡的「安全區」！
玩家根本不可能找到這裡，更別說強行闖入！
「你們要點蜂蜜柚子檸檬水嗎？」
看到一個 ID：龍霸天的人。
我不禁想到了霸總。
龍傲天一巴掌拍在櫃臺上：「老板娘，你這店位置不錯，歸我們了。」
我慢悠悠地往檸檬水裡加冰塊：「本店不轉讓。」
「一個 NPC 還敢囂張？」他冷笑道，「信不信我拆了你這破店？」
「不信。」我微笑著把檸檬水推給他。
龍傲天一聽急了，忙不迭叫身後的小弟砸場子。
我又勸了一句：「你這樣要付出代價的。」
龍傲天想把水潑到我臉上，我偏身躲開。
我嘆了口氣，按下櫃臺下的隱藏按鈕。
【叮！檢測到玩家惡意破壞遊戲平衡】
【懲罰：電擊十分鍾】
「啊啊啊——！」四人瞬間被粉色電流裹成蠶寶寶，武器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安全區都敢鬧事？」路過的狼人阿狼嗤笑。
我笑眯眯地遞過四杯蜂蜜柚子茶。
「40 詭幣。現在你砸了我的店，所以是 400 詭幣。」
龍傲天含淚掃碼付款，臨走前惡狠狠地瞪我：「你給我等著！」
貞子從電視機裡探出頭：「老板娘，要我去他們副本嚇唬他們嗎？」
我擺擺手：「不用，他們待會兒會被系統隨機分配到【地獄級】副本。」
眾人：「……」
當晚，
原料櫃突然滲出黑色液體。我翻開記錄冊，新浮現一行字：
【玩家數據篡改檢測（1 例）】
【關聯 ID：龍傲天】
【警告：非正常遊戲行為】
4
第三天來的是個戴外科口罩的高挑女性。
黑色長發垂到腰間。
我正在心裡感慨這個女生好正常啊。
當她摘下口罩喝奶茶時，我差點把雪克杯摔了。
我看到她從嘴角到耳根的經典裂口。
「嚇到了？你好呀老板娘，我叫林晚」她聲音很好聽，但嘴唇開合時像撕裂的布偶。
「我本來想去整容，但詭醫說這是職業特徵……」
「稍等。」我轉身調了杯蝶豆花奶茶。
擠上厚厚的奶油頂，最後用草莓醬畫了個微笑的弧度推過去：
「試試我們的『微笑封印特調』？
」
裂口女，她盯著杯沿的紅色弧線看了很久。
當她小心地嘗著奶油時，裂縫慢慢閉合。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你能幫我們。」
我感到不解，剛想問個清楚。
「不隻是我，」她又壓低聲音。
她掏出一把銀剪刀，「送你，剪薄荷葉很好用。」
【獲得：詛咒剪刀（可切斷低級詛咒）】
【當前好評率：30%】
打烊前半小時，店門被推開一條縫。
「歡、歡迎光臨……」我抬頭招呼，卻發現門口空無一人。
「在……在這裡。」聲音從門板後傳來。
我繞到門口，看見個少年蹲在牆角。
蒼白的臉上架著副墨鏡，
領子豎到鼻尖，活像嫌疑犯。
「請問……」
「別看我！」他突然把風衣領子拉過頭頂，變成個人形立牌。
「我、我是來買……那個……」
聲音越來越小。
「……番茄汁……」
吸血鬼？我瞄到他領口露出的尖牙。
上面居然套著 HelloKitty 牙套。
「稍等。」我轉身調了杯特飲，杯沿插著小蝙蝠裝飾的吸管。
「試試我們的「血腥瑪麗無血版'？番茄汁混石榴糖漿，加微量辣椒素模擬刺痛感。」
杯子被無形力量拽過去。
三秒後，
風衣裡傳出吞咽聲。
「好……好喝！」
他突然掀開領子，嘴唇沾著紅色汁液。
「比直接吸血舒服多了！不用聽受害者的心跳聲……」
他摘下墨鏡，露出眼睛。
「路易·德古拉九世。」他伸手又縮回。
「抱、抱歉，我忘了吸血鬼握手會讓人發冷……」
聊開後才知道，這位吸血鬼少爺有嚴重社恐。
「繼承儀式上……我暈血昏倒了。」
路易把臉埋進手掌。
「全族直播！現在古堡 WiFi 密碼還是『丟人現眼路易』……」
他突然僵住，
看向窗外飄過一隻蝙蝠。
「完了！是我哥的使魔！」路易猛地鑽到櫃臺下，「他逼我每天吸十個人類！說不然就給我報名《吸血鬼 101》選秀！」
蝙蝠撞向玻璃的瞬間，我拉下遮陽簾。
往路易手裡塞了杯新調制的「偽裝特飲」。
紅色糖漿加可食用亮粉，搖晃會呈現「鮮血」般的光澤。
「帶著這個回去，說是新型血包。」我把配方塞進他口袋。
當晚打烊時，系統突然黑屏三秒，閃過一行血字：
【核心程序需維護】
【執行者：甜蜜奶茶店主】
5
貞子最近很鬱悶。
她趴在櫃臺上，長發垂進奶茶杯裡。
「現在的新玩家！」她把平板摔在櫃臺，「我剛露頭他們就開直播！」
我推給她一杯焦糖布丁奶茶：「試試新品？
」
她眼睛一亮：「好喝！」
「這叫【恐怖片特調】，專門給你準備的。」
貞子感動得頭發都飄起來了：「老板娘，你真好！下次你來我副本，我保證隻爬一半！」
我：「……倒也不必。」
【叮！貞子好感度+100】
【解鎖隱藏菜單：驚悚特飲（飲用後 10 分鍾長發看起來是馬賽克形狀）】
貞子的電視機屏幕突然雪花紛飛。
監控畫面裡的路易正用我的草莓徽章抵住古堡守衛的額頭。
那個兩米高的吸血鬼守衛居然在聞了聞徽章後，像被按了暫停鍵般僵住。
「草莓味……過敏……」守衛轟然倒地。
路易鬼鬼祟祟地朝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老板娘！我們得去幫他！那瓶藥水下面壓著的東西更重要！」
貞子的長發纏住我手腕，一邊搖晃我。
沒等我反應，她拽著我鑽進電視機。
數據流裹挾全身的瞬間。
我聞到濃烈的霉味和血腥氣。
我看到路易突然從天花板倒吊下來，鬥篷上沾滿蜘蛛網。
「老板娘！緊急情況！」
他甩出一張發黃的羊皮紙。
上面畫著古堡密室地圖。
6
【地圖標注著：
【紅色叉號：陽光耐受藥水（警告：嚴重過期）
【潦草批注：主神程序初始代碼含光敏劑，見《系統開發日志》第 666 頁】
「三百年前有個程序員吸血鬼參與開發遊戲。
「後來因為陽光 bug 被主神開除了……」
路易的尖牙磕到玻璃杯，
朝我笑道。
密室比想象中更像個老舊機房。
牆壁上貼滿泛黃的代碼紙，服務器機箱上掛著「主神測試版」的標籤。
甚至還有臺顯示器在循環播放三百年前的開發日志：
【主程序光敏缺陷測試】
【陽光模擬液 v1.0（失敗：NPC 過度活躍）
【月光茶替代方案（副作用：強制休眠）】
路易正踮腳去夠最高層的藥水櫃，鬥篷下擺被釘在牆上的劍釘住。
門鎖眼赫然是奶茶杯形狀的凹槽！
「用這個！」我把隨身帶的空杯子塞給他。
「咔嗒。」櫃門彈開。
三瓶熒光藍藥水滾落。
路易接住一瓶，另外兩瓶墜向地面。
我下意識去接。
「砰！」貞子用長發接住一瓶。
另一瓶被我飛撲用圍裙兜住，但仍有幾滴濺到地上。
被藥水浸湿的石板突然浮現立體投影。
銀發少年正在和穿古典禮服的路易曾祖父爭吵：
「陽光模塊必須刪除！」
「可沒有光敏測試就是殘次品！」
「那就用月光茶！至少 NPC 不會集體蹦迪！」
投影戛然而止。
我們面面相覷，貞子突然指向藥水標籤背面的小字：
【警告】
【修復光敏缺陷需配合高糖分溶液。
【過量使用將導致 NPC 行為異常。】
「找到了！」路易突然從藥架底層抽出一本書。
「主神怕的不是陽光，是『過於明亮的存在』」我一邊念道。
「比如老板娘你每次調奶茶時產生的金色數據流！
」路易很激動地說。
窗外傳來蝙蝠振翅聲。
貞子一把將我們推進傳送裂縫：「走！守衛醒了！」
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藥水儲藏櫃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當主神沉睡時，唯有奶茶與陽光可喚醒。」
我心裡不禁想到：主神還挺愛喝奶茶的。
不知道，喜不喜歡某點點呢？
想著想著走得慢了一點，我趕緊跟上他們的步伐。
7
又是一天早上。
「老板娘，」貞子突然嚴肅，「主神系統很久沒更新了，我們像被遺忘的舊數據……」
突然所有杯子飄到半空。
裂口女衝進來大喊：「三個副本融合了！」
傷口裡滲出金色數據流。
其實我還是很驚訝，當我看到數據流時。
我轉身看去。
林晚跌進來。
嘴角撕裂傷變成了誇張的大笑臉：「老板娘！我的嘴……合不上了……」
我趕緊調了杯「腦洞大開特飲 2.0」。
新配方加了從林晚那來的記憶薄荷。
但這次奶茶剛遞出去，杯底突然滲出黑色液體，在櫃臺腐蝕出一個冒煙的洞。
「沒用的。」林晚用剪刀挑開我的原料櫃。
所有茶包都變成了代碼碎片。
「核心程序崩潰時，所有規則都會失效。」
阿狼現在完全變成了哈士奇模樣，耳朵上還別著貞子送他的粉色發卡。
我看見記錄冊懸浮在半空，所有書頁瘋狂翻動：
【警告！記憶溢出臨界點。】
【NPC 基礎人格數據開始丟失。】
【建議立即執行系統重啟。】
我往牆上看去，想看一下時間。
8
牆上的電子鍾停在了 4:44。
「開始了……系統要崩潰了。」貞子的長發無風自動。
她調出監控畫面，我看到：
幽靈學院的教室正在和血腥屠宰場的操作間重疊，課桌椅嵌進肉鉤裡；
吸血鬼古堡的走廊盡頭變成了深海副本的魚人孵化池；
最可怕的是所有傳送門坐標偏移量超過 200%。
玩家可能被隨機傳送到任何地方。
「昨晚『血腥古堡』和『幽靈校園』的走廊完全融合了。」貞子的聲音帶著電磁幹擾的雜音。
「老板娘！來不及解釋了！『都市傳說』、『午夜兇鈴』和『僵屍銀行』三個副本的核心數據流發生碰撞！」
她顫抖的手在空氣中劃出全息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