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沒給你發視頻宣傳嗎?」
「不也是你同意我們先試後付的!」
聞言老板更是哭得更大聲了。
「天吶,發了四五個視頻,全是你們吃嘴子的!點贊加起來十個都沒有!」
「我視頻都帶坐標,是不是給你們打廣告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今年的體考狀元?等我到時候上電視!你高攀不起!」
「體考狀元?你天王老子都得先給我把錢結了!」
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著沈耀的罪行,直到調解員開始問他訴求。
「我也不求別的,他們也是學生,就是把這幾天的房費付了就行。」
「吃的喝的用的,都算我做善事了!」
「一共 2250!」
沈耀還想反駁,
被一旁的調解員出聲制止。
「沈耀監護人,你覺得如何呢?」
全場的目光朝我一個吃瓜群眾投來,講實話。剛開始接到電話我是不想管這檔子事,沈耀又不是孤兒,就算爸媽離婚常年不回,老家也是有個奶奶的。
我還沒開口,就看沈耀拉起女同學。
「喂,你把錢給了,我先送安安回家,她一個女生害怕。」
噢~這個女生就是沈耀夢語叫過的安安。
「我不是沈耀的監護人,而且他已經成年,自己能承擔。」
聽見我開口,沈耀先是一愣,繼而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你鬧什麼脾氣?有什麼氣等我回來再說!我現在要送安安回家!」
「姐姐,是因為我和阿耀在一起你生氣了嗎?」
「求求你幫幫我們吧!我們還是學生,
要是被我爸媽知道我就慘了!」
縮在角落的安安楚楚可憐地看著我,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這S綠茶!煩S我了!一個傻子一個綠茶!S一邊去吧!
我略過沈耀似噴出火的眼神轉頭給調解員說
「同志!我不是他的監護人,請他自行解決。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我就拿起包包頭也不回的走出大門,隻聽見沈耀歇斯底的吼叫
「劉嬰,等我錄取通知書一到,你求我帶你去 A 市都沒門!」
你自己埃及八去不去吧,神經!
9
每年六月我都要回鎮上的孤兒院一趟,院長是這世上對我唯一好的人,當初聽說我考上錦大卻沒去,氣得暴跳如雷。
我提著幾大袋東西站在孤兒院門口,斑駁的鐵門緊鎖著保安亭裡空無一人,
我騰出手正打算給院長打電話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小嬰嗎?」
拿著掃把的院長虛著眼睛朝我看來,我連忙招手回應。
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像是打開多年的記憶。以往都是緊趕慢趕地給完東西就走,怕耽誤送外賣賺錢。
「比前兩年氣色好多了。」
我抿著笑跟著院長走進孤兒院,還是我記憶中的大院,被雨水浸湿脫落的牆皮,嘎吱嘎吱響的樓梯,被蟲啃食的小板凳。
「想通了?」
埋頭擺弄桌布的院長突然出聲,我愣了愣,隨即低頭嗯了一聲。
「當年我就說過,你還太小不懂愛情,有相愛的人廝守一生確實難得。」
「但是前途比愛情重要,對的人會站在你的前途裡。」
我紅著眼吸了口氣,院長嘆了嘆氣遞給我一張紙巾。
隨即一封牛皮紙袋映入眼簾。
「別再讓我失望了。」
我泣不成聲的點頭答應,這一次我一定要走回屬於自己的路。
10
離開孤兒院在公交車站等車時突然被人拽住,我回頭一看一個伛偻老太撇著嘴眼神在我身上亂轉。
「喲,我當是誰穿得這花枝招展的。」
我擰眉讓她放開,這沈耀的奶奶是出了名的邪惡老太,路過的狗都要被她罵兩句。以前因為沈耀我在她這裡受了不少氣。
「你不在城裡好好跑外賣養我大孫子?跑回來偷懶!」
「我大孫子是狀元郎!是要上電視的大明星!你不好好伺候著以後門都不讓你進!」
她拽我的手越發用力,箍得手腕生疼,我瞪了她一眼。
「你的寶貝狀元明星大孫子確實是要上電視了!
不過是法治社會頻道,你趕緊回家蹲電視機前守著吧!」
「你胡說!你這S丫頭!」
邪惡老太抬手就想往我臉上招呼,趁她分神我才用力逃脫她的桎梏,她身體往後虛晃兩步,一個屁股墩坐在路中間。
「哎喲,哎喲,打人啦。」
撒潑打滾是她一貫做法,從她把我從孤兒院接回家到威逼我輟學打工這些年,我都是一忍再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再加上我以前腦子進水,對沈耀的唯命是從。。。
很快,她誇張的演技加上堪比喇叭的聲貝引得路人注目。
「喲,這不是沈家老太嗎?咋坐在地上?」
「旁邊那個是她領養的小女孩……」
「聽她說她孫子是今年的高考狀元!」
瞧見圍觀的人越多,邪惡老太開始厲聲哭泣數落我。
「我養了個白眼狼啊。」
「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長大,現在直接動手打我!」
「哎喲,哎喲,我活不下去了!」
吃瓜群眾越聚越多,我也幹脆破罐子破摔了!
「你把我領養回去不是喂豬就是放牛,你一不順心非打即罵。我背上還有你用藤條留下的印記!」
「冬天寒風刺骨是誰去冰冷的河水洗衣服?又是誰高溫夏日去地裡種菜除草?」
「還有你的寶貝大孫子!復讀三年!吸著我的血!」
「我不欠你們的了!」
坐地上的老太沒料到我會反抗,氣得話都說不清楚!
「你....你....」
「我現在就給阿耀打電話叫他收拾你,反了天了還不成!」
她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包漿的手機。
就在這時公交車也到了,下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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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怎麼回事!怎麼坐在地上。」沈耀急忙從車上跳下來扶起邪惡老太。
她見是靠山來了更是大聲哭訴。
「阿耀啊,你再不回來奶奶就要被這婆娘打S了!」
邪惡老太一手摸著心髒一手顫抖的指向我。
「又是你劉嬰,你讓我掉面子算了,還敢欺負奶奶?沒有她有你的今天?」
沈耀怒目圓睜的看著我,我懶得和他們周旋,公交車都不想等了,準備打個滴滴快跑。一家子神經病!
「你不許走!」
沈耀就像攔路狗似得突然橫在我面前。
「你今天必須給奶奶道歉!」
「還要給我兩萬塊!我帶奶奶去醫院檢查!
」
我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他這小把戲還想使我身上。
「她自己要坐在地上關我什麼事?」
「開口就是要錢,信不信我告你敲詐勒索,讓你二進宮!」
沈耀呼吸一滯,路人也在竊竊私語。
「啊?什麼二進宮啊?」
「聽著意思沈耀進過警察局?」
「啊不會吧……他不是什麼狀元嗎?」
「難道是武狀元?」
吃瓜群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沈耀僵在原地,面紅耳赤的不知如何反駁。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養了個白眼狼啊!趁我孫子學業繁忙,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知道是不是去偷漢子!賺髒錢!」
我撥開沈耀,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她也是女人,怎麼開口就是造黃謠。。
「你這句話我錄下來了,你和你孫子一起去警察局待著吧!」
聞言,沈耀走過來打掉我的手機。
「劉嬰,你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是在怪我帶安安出去玩嗎?」
「我和她隻是普通朋友,她要拍視頻素材我才陪她去的。」
「不要鬧了好嗎?」
笑話,被這倆祖孫欺負成這樣,不變才是有鬼了。
「你和誰怎麼樣都不關我的事!」
「我現在和你們劃清界限。」
「我輟學養你的這幾年已經還請以前給我吃的餿飯剩菜了!」
終於把心裡的那一股火氣發泄出來了。
「啊……沈家人這麼對一個小姑娘啊?
」
「沒爸媽的孩子是那樣的。」
「這不欺負人嗎?」
周圍的議論聲把沈耀壓得抬不起頭,邪惡老太見事情不對爬起來就拉扯我的背包。
「你這不知好歹的白眼狼!要不是我們沈家!你早餓S了!」
「我打S你!打S你!」
推搡之間背包裡的東西落了一地,沈耀眼尖的瞧見我的牛皮紙袋上印著嘉祥學院的通知書。
「你……你怎麼會有嘉祥的通知書?」
「你要去復讀?!」
嘉祥是我們這裡最好的學院,很多落榜生都想進嘉祥復讀,但是嘉祥錄取門檻很高。
「怎麼可能?你高中畢業不是才 200 分嗎?」
「嘉祥怎麼會錄取你?」
沈耀目光微微一頓,
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解和詫異。
我拾起掉地上的紙袋,輕輕擦拭上面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是豬就當別人是豬了?」
「我在答題卡上踩兩腳都不止 200 分。」
「反復讀了三年又三年還能落榜,你是大腦沒褶皺?」
周圍人的嘲笑聲惹得沈耀面色漲紅,忍著難堪拼命為自己找補。
「我今年考上體院了!」
「劉嬰你狗眼看人低!」
「你這老女人我早就想甩掉了,本來我還念一絲舊情,現在看來不用了!安安就是比你好比你年輕,你瞧瞧你自己哪點比得上她?輟學養我不是你自願的?裝什麼可憐?你活該!」
我深吸一口氣眸光冷凝的看向狂暴模式的沈耀,還好,現在面對他的惡語相向心已經不會波動了。
我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顯然他被我打蒙了。趁他沒反應過來,我趕緊坐上車離開這吃人的地方。
12
沈耀沒想到我會那樣決絕,換了無數小號來加我微信通通被我拉黑。從一開始的恐嚇威脅到後面的「既往不咎」
「嬰嬰,我明天來家裡找你。」
「我們好好談一談。」
S玩意,還有什麼好談的?他剛好提醒我該重新租個房子了。
這間貧民窟我當時廢了好大精力才找到的,雖然破但是離沈耀的學校很近,方便他周末回來休息。
抬眼望去,滿屋都是回憶。畫滿筆記的日歷是每一個關乎沈耀的日子,掛著臥室門口的貝殼風鈴是沈耀送我的第一個禮物,以及冰箱冷藏室裡躺著半袋面藕。這是我為了節約是生活費在 pdd 買的速食。我輕輕撫摸著貝殼風鈴思,我從小就愛風鈴清脆的聲音,像是一道清泉。
。
思緒被拉回沈耀興高採烈把風鈴交到我手裡那天。
「嬰嬰,以後我們家會掛滿我親手做的風鈴。」
我撕開禮盒那一刻心裡像蜜一般,眼神不自主的看著他背起來的雙手,我蹙眉叫他給我看看,他一直後退,推搡間我掰開他的手,上面全是熱熔膠燙傷的水泡,心疼得我抱著他痛哭,我想那一刻他對我是真心的。
隻是真心瞬息萬變。
搬家那天,我吃力得把大包小包的蛇皮袋搬到貨車上,滾燙的汗水布滿全身。
「嬰嬰,你在幹什麼?」
不遠處沈耀整氣衝衝地走過來。
我蹙眉,真是狗屁膏藥怎麼都甩不掉。我抬手擦了擦汗水不理會他。
「你回答我!」
他從我手裡奪過蛇皮袋扔在地上。
我咬牙抬手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