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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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欣也湊了過來:「妹妹,你之前不是還和我說有蘋果的嗎?」


 


我把筐子攤開給他們看:「系統就給了這些。」


 


劉金寶把面包砸進了筐裡:「你騙誰呢?真當我們是三歲小孩,用這麼低級的手段?前兩天老子們要什麼你就拿得出來什麼,現在跟我說沒有?」


 


譚欣伸手鉗住我的胳膊:「妹妹,我們也不為難你,發點正常的飯菜就放你走。」


 


我吃痛,想甩開,可那手跟鐵鉗一樣,玩家的身體都是經過強化的,不像我一樣虛弱。


 


周圍的人也圍了上來,擋住了寧因那邊的視線。


 


彈幕也拱起火來。


 


【嘿,NPC 還會耍心眼,剛剛我可看見了,她給寧神的,是葷素搭配的熱飯菜,三菜一湯呢,還有水果。】


 


玩家們激動起來,譚欣上下撫著我的臉頰:「怎麼,

妹妹,是我們不配了?」


 


她長長的指甲剐得我臉生疼,我下意識地向後退去,一根棍子卻抵住了我,劉金寶冷著臉:「騷貨,傍上男人了就開始給我們臉子看了?原來爺幾個沒把你弄爽是不是?」


 


玩家越逼越近,一些直接上手捏住我的胳膊:「不要敬酒不吃罰酒。」


 


我吃痛地流下淚來:「不,不是的,系統就給了這些。」


 


「系統給什麼我就發什麼,寧因那邊給的就是飯菜,你們的就是筐子裡這些。」


 


「撲哧。」譚欣笑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臉,「妹妹,太低級了。都是我們玩剩下的東西。」


 


她揚聲招呼起眾人:「诶,你們說,妹妹是不太懂事啊?我們是不是得好好教一教?」


 


眾人哄笑起來,把我的筐子打翻在地,紛紛叫嚷著要吃飯菜。


 


他們越圍越緊,

有人掐住了我,窒息感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誰要吃飯菜?我的要不要?」寧因的聲音傳了過來,眾人作鳥獸散開。


 


我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寧因臉色不好看,眾人也臉色訕訕,譚欣過來打圓場:「诶,寧神,我們跟妹妹鬧著玩呢。」


 


譚欣邊說邊扶起我:「诶,妹妹,剛剛姐姐有點急了。你說這黑漆漆地走了幾天,什麼也沒看到,還得啃幹糧,大伙才有點著急上火的。」


 


「我們知道你最懂事了,肯定不會往心裡去的對吧。」


 


寧因扯過我,冷哼一聲。


 


我看面包散了一地,還有不少被人踩扁了,有點心疼,蹲下去撿了起來。


 


寧因冷著臉從我懷裡拿了一個,拆了包裝,塞到了譚欣嘴裡:「上火嘴臭就塞緊點,別出來燻人。」


 


他掃了眾人一圈:「就這些,

愛吃不吃。」


 


說完他就扯著我走了,我看著周圍人憤憤的眼神有些擔心,寧因卻說:「要上刑臺了還想吃好的,系統又不是聖母。」


 


我抬起頭看他,充滿了戒備,從一開始他就好像知道什麼。


 


寧因卻隻是撫了撫我的頭:「別瞎想,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會幫你的。」


 


「你也不要一個人瞎跑了,我陪著你。」


 


看著那認真的眼神,我裝作順從地笑了笑。


 


有人陪我演戲,我何樂而不為。


 


他或許是知道什麼,可我,是副本裡的 NPC 啊。


 


寧因,你認錯人了。


 


6


 


我發的食物越來越差,後面幾天連面包都隻有發霉的了,隻有寧因那裡還是飯菜。


 


彈幕看熱鬧不嫌事大,一直拱著火,每次一發食物,他們就滾動刷屏寧因吃的飯菜。


 


寧因跟我寸步不離,我發食物他也跟著,其他玩家畏於他的實力,都是敢怒不敢言。


 


一些玩家實在吃不下去,觍著臉來求寧因,讓我不說飯菜好歹給點正常的吃食,都被寧因冷臉拒絕。


 


他們不敢對寧因發作,隻敢偷偷瞪我。


 


我不以為意,他們說對了,我是故意的,故意克扣他們的吃食。


 


我知道他們受不了的,受不了原來肆意玩弄的對象,現在扯著虎皮,對他們耀武揚威。


 


終於,這天,他們沒接我遞過去的面包。


 


看著那些玩家站了起來,寧因直接喚出了審判之槍。


 


劉金寶嬉笑著站在最前面:「寧神,都是玩家,你幹嗎老是護著一個 NPC?這個鬼系統折磨得我們有多慘,怎麼,這個像個人樣你就要憐香惜玉了?」


 


「我們也不是要怎麼樣,

就要點吃喝。怎麼,你一個人把著妹好吃好喝的,我們這兩百多個人就活該吃垃圾?」


 


鄭勁木也站了出來,他手裡那把,是 SS 級的武器,十年前的榜五實力也不是虛的。


 


他流裡流氣地笑了一下:「寧因,我進來得早,那會系統可沒有攻略,我們這都是一個人一個人S出來的排名。你今天要是硬要攔著,那我也要跟你比比高低了。」


 


寧因恍若未聞,隻是看向我:「你要給他們吃的嗎?」


 


我搖搖頭,SS盯著譚欣:「他們說,那是破爛玩意兒。」


 


譚欣似乎是想起來了,美麗的臉扭曲了起來。


 


鄭勁木逼近幾分,正要動手,他的一隻胳膊帶著武器直接掉在了地上。


 


彈幕激動起來:【嘶,寧神竟然恐怖如斯嗎?十年前的榜五竟然連他的身都近不了。】


 


一些實力弱一些的玩家嚇得退開幾分,

寧因舉著槍掃視一圈:「她,我護定了。」


 


【嚶嚶,寧神好帥!幹S他們,誰說玩家不能愛 NPC!】


 


鄭勁木止了血,用另一隻手拿起武器:「他的槍隻能單點攻擊,我們 200 多號人圍上去,砸也砸S他了。」


 


「你們能忍這小白臉,老子可不受這鳥氣!」他嘶吼著就衝了上來。


 


劉金寶一伙也紛紛掏出武器圍了上來。


 


寧因把我護在身後,連連扣動扳機,不落分毫。


 


【我懷疑那個 NPC 是海妖,有特殊能力,不然怎麼就蠱惑得寧神要護著她了。】


 


【嘖,這個 NPC 看著就是個會裝的,在這裡當小白花,就是挑動玩家互相攻擊呢。】


 


【連寧神這樣的實力都被蠱惑,怪不得二十多年都沒人通關。】


 


玩家們看見了彈幕,

也紛紛對寧因喊道,我是有特殊能力的 NPC,讓他清醒一些。


 


譚欣一咬牙,還釋放了一個抗精神汙染的 A 級道具。


 


寧因卻隻是SS地護著我,然而兩百多人圍攻,他也漸漸體力不支起來。


 


鄭勁木抓住空當,炸開一個道具欺身向前,把我抓了過去,丟向了劉金寶。


 


寧因發覺不對,反手一槍轟了過去,鄭勁木卻早已躲開了。


 


劉金寶扣著我,把那個燒焦了的小弟拉了過來,擋在自己身前。


 


那個小弟氣若遊絲,隨便一點震動,就會要了他的命,劉金寶得意洋洋地笑道:「寧因,有本事你就打S他,被規則變成詭異,到時候沒你護著,你看我們不把這小娘皮玩得稀爛。」


 


寧因抿緊了唇,臉色更冷,手卻是垂了下來。


 


【嗚嗚嗚,這群爛心肝的,怎麼這麼對寧神。


 


【樓上的,戀愛腦就沒有腦子了是吧?這是恐怖遊戲,實力為尊,寧因自己幹不過,還要說別人爛心肝?】


 


【寧因也是個蠢的,就這麼被 NPC 蠱惑了。】


 


看寧因不敢動了,其他玩家也是得意起來。


 


鄭勁木更是張狂:「小白臉,跟前輩好好學著點。不就是個 NPC 嗎?就隻會發點食物帶個路,什麼能力也沒有,你要精蟲上腦出去發泄去,別來遊戲裡給我們找不自在。」


 


他湊過來深深在我脖頸間嗅了一口:「這個騷貨,早就被我們玩爛了。你就撿這種破鞋。」


 


我看著寧因握緊了拳頭,臉色更是冰冷,S意沸騰得我這裡都能感受到。


 


我嘆口氣,掙扎了一下,劉金寶警惕地掐緊了我的脖子。


 


彈幕馬上沸騰了起來:【劉金寶!劉金寶的胳膊不見了!


 


劉金寶看見了,皺了皺眉,看向之前被寧因打掉的胳膊,那裡自然是空蕩蕩的。


 


旁邊的小弟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劉哥,你的,你的右手!」


 


因為打得火熱,人群中沒有多少照明,劉金寶半邊身子隱沒在黑暗裡,他順著提醒看過去,大片片的黑斑順著肩頭向下蔓延過來,在黑暗裡就像胳膊消失了一般。


 


【詭異,詭異終於來了!】


 


【天吶,那黑斑爬得好快,這就到胳膊肘了,劉金寶被感染了吧!】


 


玩家看見感染二字,立馬避了開來,劉金寶面色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胳膊一寸寸消失在黑暗裡,慌亂地將我丟開,跳到了光源下。


 


劉金寶在地上瘋狂蠕動著,一個接一個丟著道具,絢麗的光芒下那黑斑卻是半點不停。


 


寧因摟住我,滿臉都是後怕和慶幸,

他輕輕給我的脖子上著藥:「對不起,下次我一定護好你。」


 


我沒理他,隻是SS盯著一整隻胳膊完全漆黑的劉金寶,他讓小弟砍下了那隻手,基本成了個廢人。


 


我笑了笑,好戲,開始了。


 


我湊近寧因的耳朵,低聲說:「寧因,你護不住我的。你知道我是什麼玩意兒的。」


 


他呼吸一滯,避開我的眼,隻是抹著藥,喃喃自語:「護得住的,一定護得住的。」


 


我看著他,心裡有點好笑,寧因,上次你都沒護住,這次更護不住了。


 


你護不住的,寧因。


 


7


 


砍了胳膊的劉金寶癱坐在地上,看著面前焦黑不似人肢的胳膊大口抽氣。


 


周圍的玩家都隻是遠遠地看著,拿出武器,打量著劉金寶,看他會不會進一步變異。


 


劉金寶看著周圍人的畏懼,

怒極反笑:「看什麼看,老子都把手砍了,還會有什麼問題?」


 


他讓小弟撕開衣服,展示著被斬斷的胳膊根,確實沒有黑斑在蔓延了。


 


眾人卻還是將信將疑,甚至還有人出聲讓劉金寶一伙單獨走。


 


劉金寶惡狠狠地撲倒最近的一個玩家,將人狠狠壓在身下,硬生生撕掉一隻耳朵。


 


伴著慘叫,他大笑著,血糊了滿臉:「想丟下老子,你們倒是試試!」


 


「你們以為你們逃得掉?哈哈哈,別天真了。」


 


彈幕發現了不對:【不止劉金寶,你們看,那些人身上也有黑斑!】


 


【我靠,他們什麼時候違反規則了嗎?還是驚擾到詭異了!怎麼無聲無息就被感染了。】


 


玩家們混亂起來,互相扒拉衣服檢查起來,果不其然,每個人身上都有不明的黑斑,或大或小。


 


看過剛剛劉金寶胳膊瞬間被侵蝕,

他們都明白,這個黑斑,是會蔓延的。


 


劉金寶的在胳膊上,可以砍掉,那身上的呢,那臉上的呢?


 


有人掏出匕首挖開了黑斑,沒有鮮血淋漓,沒有人體組織,隻有無盡的黑,像是黑洞。


 


他們上前研究起劉金寶的斷臂,那漆黑的手硬梆梆的,像是被火燒焦的炭一樣。


 


所有人都沉默了,寂靜的詭異蔓延開來。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比起血肉模糊的鬼怪和詭異,這種無聲無息的詛咒感染,更令人崩潰。


 


沒有規則,沒有原因,他們想不通,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才招惹上了這詛咒。


 


有玩家受不住了,大喊大叫著衝向斷臂,操起武器一下一下地砸了下去,黑色的粉塵飛揚起來,飄向周圍融入黑暗。


 


劉金寶嘁了一聲,上前給人踢開,讓小弟撿起沒碎的殘肢,

他揚聲道:「嚎個卵子,擱這玩什麼崩潰?媽的,娘兒們唧唧的。」


 


「這就嚇傻了?管他是什麼鳥蛋 boss 呢,隻要通關出去了,這些負面狀態都能被清除。」


 


玩家們回過神來,他們盯著我,目光灼灼似乎要把我燒穿。


 


寧因出聲:「隻有她知道燈塔位置,你們想活,就規矩點。」


 


我領頭走了起來,眾人沉默地跟上。


 


一點點的光湧動在黑暗裡,朝著未知走去。


 


【你們覺不覺得,這一幕,很像吹笛人呀?】


 


孩子們不顧呼喊,跟著復仇的吹笛人向黑暗走去,向因果走去。


 


不過,他們錯了,我不是吹笛人,我隻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普普通通,沒有實力,沒有背景的普通人而已。


 


8


 


在黑暗裡穿行了許久,

我終於停了下來。


 


眾人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一座瑩白色的塔矗立在鮮紅的蓮花底座上,周圍一如既往地安靜,沒有咆哮的 boss,也沒有變異的生物。


 


有人大著膽子上去摸了一把燈塔,手卻從光幕裡穿了過去。


 


塔是虛的,隻有那蓮花底座是實物。


 


沒有提示,沒有線索,他們試了半天,那燈塔卻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他們面色難看起來,身上的黑斑像是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突然蔓延起來,侵蝕全身。


 


他們不敢耗時間,把目光都集中在了我這裡。


 


我隻是搖搖頭:「系統沒給我燃料。」


 


眾人議論起來,一兩個老玩家猜到了提示,燃料。


 


他們把身上能燒的東西都掏出來點了個遍,那底座卻沒有絲毫反應。


 


劉金寶不耐煩了,

上前來,把自己燒得跟焦炭的小弟一腳踢上了底座,那裡還燃著其他玩家丟的東西,小弟身上不知道被澆了什麼東西,騰地一下燃了起來。


 


火倒是旺了不少,那蓮花底座卻還是毫無反應。


 


哀嚎聲裡,劉金寶隻是無所謂地撇撇嘴:「試試唄,系統給誤導提示的時候又不少。」


 


「規則說不能S人,萬一燃料就是人呢?再說,我也沒自己動手,他自己不小心滾進去的。」


 


又不是自己人,周圍的人也無動於衷起來,看著那個人在火焰裡哀嚎翻滾。


 


人的脂肪很豐富,那火燃了好一會才歇,滿場都是焦香的肉味。可那蓮花底座,還是沒有絲毫反應。


 


有人打趣道:「劉哥,人都燒了,把你那節手也燒了唄。反正也沒用了。」


 


被明目張膽地嘲笑是個廢人,劉金寶怒了:「老子沒有手也能把你骨頭一根根拆出來,

別在那裡嘰歪。」


 


不過通關的希望就在眼前,到底沒有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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