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他的家並不富裕。
從小由單親媽媽撫養長大，連飯也吃不飽。
也許是同病相憐，我決定打兩份工養他。
半夜一點，我送外賣時。
他坐在高級私人會所裡，還給小青梅送了上百萬的禮物。
我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女配終於要知道，她的男友可不是什麼窮小子！」
「而是京都圈子裡有名的太子爺，程家未來的繼承人！」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就此賴上他。
他和青梅的訂婚宴上。
我拉著行李箱，轉身出國留學。
程澤卻拉著我：「你不要我了嗎？」
1
凌晨 1 點，這是我最後一單外賣。
原本不想接的，可對方卻說隻要送到，
會給 1000 小費。
並且「點名」隻能由我來送。
我匆匆停下小綿羊，往這家高級私人會所跑去。
8 號包間前，我正準備敲門。
聽到一道熟悉的女聲。
「阿澤，這『裝窮』遊戲你玩了兩年。」
「當初的賭約你已經成功，我承認你贏了。」
「是時候收心了！」
阿澤？
好奇怪，我男朋友也叫阿澤。
想起今早程澤出門前還特意和我說了。
「念念，我媽媽這幾日身體不舒服。」
「我得回去照顧她幾天。」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和他在一起兩年。
他的家庭並不富裕。
從小便由單親媽媽撫養長大。
這兩年一直在忙著準備考取律師資格證。
怎麼可能有錢來什麼高級私人會所。
我心想……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包間裡人不少。
有道男聲出口打趣著。
「程哥，早就聽林欣說你倆打了個賭。」
「就賭你能不能追到『清北』最難搞定的校花……」
另一人吹了個口哨。
「阿澤，你可以啊！」
「當初京都圈裡好幾個哥們都看上這女的，說花了好多錢也沒能博得她一笑。」
「那女的性子夠傲的，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
「你一出馬，直接玩了兩年！」
「怎麼樣？高冷校花的滋味不錯吧！」
這時，一道我再熟悉不過的男聲響起。
「喂，
你倆差不多得了！」
「欣欣還在這裡，說話注意點！」
程澤的語氣有點不耐煩，又不好駁了兄弟的面子。
隻是出口呵斥了兩句。
這時我眼前突然閃過幾行字：
「喂喂喂，兄弟們，精彩的部分來了！」
「高冷女配被女主瘋狂打臉的場面，期待好久了！」
「女配終於要知道了！她的男友可不是什麼單親窮小子。」
「而是京都圈子裡有名的太子爺，程家未來的繼承人！」
「樓上，我是不是漏看了？程澤不是說他是單親家庭嗎？」
「樓下，一看你就沒用心，他是程家私生子，10 歲前確實是他小三老媽獨自養的。」
「正宮去世了，他爸才敢把人接回去！」
「……」
我愣在原地，
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渾身不停發冷……
夏市林家千金，林欣。
我的大學同學兼室友。
從她入學見到我的第一天起，就沒少給我使絆子。
對賭追我……這麼惡俗的遊戲。
像是她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2
在我發呆的時候。
手機騎手接單軟件發來消息。
還有兩分鍾……訂單就要超時了。
如果沒有按時送達，會被扣錢。
我硬著頭皮，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進去。
將那盒小龍蝦放在桌面上。
包廂裡，燈光昏暗閃爍。
程澤沒想到居然還有人點了外賣。
「欣欣，這外賣是你點的嗎？」
旁邊的女人看向我，一臉得意地笑了。
「對啊！」
「哎呀，好巧啊！」
「這不是我們『清北』校花，沈念嗎？」
正在唱歌的人突然停了下來。
聽見林欣的話，程澤猛地抬起頭來。
「念念……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休息？」
「不是說了不要這麼辛苦……」
男人習慣性地關心。
讓包間裡的氣氛更加詭異。
我冷笑了下：
「你不是說要回去照顧你媽？」
「難不成……你媽在這？」
程澤差點忘了現在的環境。
神色驚慌，一臉尷尬。
他下意識地開口解釋：
「不是……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林欣就惡狠狠地掐了男人胳膊一把。
「阿澤！」
「你記住！我才是和你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她不過就是個隨手可扔的玩具！」
果然，林欣一開口，程澤便不敢說話了。
我覺得有些可笑。
轉頭朝她伸出手去。
「訂單已經準時送達！」
「顧客，您承諾的 1000 小費是不是該兌現了？」
這時，旁邊的幾個男人開始犯渾。
「你就是沈念，
長得還真的挺漂亮的！」
「這樣……反正阿澤也不要你了，要不你陪哥哥一晚？」
「小費肯定比你送外賣高多了！哈哈哈！」
程澤突然轉過去，一拳打在那人臉上。
「閉上你的狗嘴！」
「……」
這時，彈幕裡的渣滓又開始叫囂：
「說到底，沈念才是小三，男女主從小青梅竹馬，家世匹配。」
「她一個孤兒……破送外賣的，有什麼底氣和男主走到最後？」
「要是按照以往，女配若是知道男主真實身份，說不定還要各種作妖，就此賴上了！」
「對了，男女主半個月後就要訂婚了，到時還會當場宣布男主是程家繼承人！
」
「希望她自己要點臉，男主肯定是女主的！」
林欣覺得場面有些失控。
從包裡掏出 1000 塊。
嘴角一翹，直接將錢丟在地上。
「送外賣的。」
「想要小費……自己動手撿唄！」
「也不嫌丟臉！」
我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錢。
不顧程澤完全變黑的臉色。
彎下身子，一張一張地撿了起來。
走前我看了林欣一眼。
「我靠我自己雙手賺錢，」
「活得坦坦蕩蕩，光明磊落。」
「你這麼大人了，還玩那些下三濫的小把戲。」
「你不嫌丟人？」
3
走出會所。
我腳一軟，
摔倒在路上。
剛才不過是強裝鎮定。
出來後發現背上已經被汗水浸湿了。
膝蓋破了，滲出血來。
可我一點也不覺得痛。
這點……哪比得上心裡的痛。
說起來，我的人生正如彈幕裡說的那般……殘破不堪。
孤兒……完全沒有家裡的託舉。
每天隻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在這個社會活下去！
回想起兩年前剛和程澤相遇。
那時我正在上大二。
別人都在享受美好校園時。
我一天除了學業就是各種兼職。
有的時候，身體在動，但人已經麻木了。
便利店打工……算是我比較幸福的工作之一。
晚上凌晨以後賣不出去的盒飯，員工就可以打包帶走。
那就是我第二天的三餐。
每次我回去，都會被林欣一頓嘲諷。
說我就是窮酸，連垃圾也撿！
把宿舍冰箱都汙染了。
她哪裡知道，每天能吃上盒飯，已是我為數不多的快樂。
某日，在便利店打工的時候。
程澤出現了。
他倒是和追求我的其他人都不同。
每次都是在我快要下班的時候蹲點。
還恬不知恥地指著我抱在懷裡的「垃圾」。
「你不介意……分我一盒吧？」
我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
第一次覺得。
這人真有意思……
我倆就這樣有了聯系。
程澤說他家也很窮。
小的時候常常吃不上飯。
還是他媽媽到處求人才混了口飯吃。
不過他兩年前雙一流大學畢業後，正在備考律師資格證。
他說人要有希望。
以後的生活肯定會好起來！
也許是同病相憐……或者臭味相投。
自己深陷泥潭。
卻還想拉別人一把。
我拍著他的肩膀：
「你放心……以後，我賺錢養你！」
「你就專心準備考試！」
我記得，程澤聽到這話的時候。
臉色有些不自然。
但轉頭卻將我抱了滿懷。
「沈念，我喜歡你。」
「和我在一起吧！
」
……
回過神來，我已經在出租屋樓下蹲了許久。
直到膝蓋都沒了知覺。
我從包裡掏出林欣給的小費。
1000 塊……我要送外賣整整兩天才能賺到。
剛好可以付下個月的房租。
其實，和程澤說的一樣。
我現在的情況比以前好了不少。
早上除了上課，還自己做自媒體。
晚上去送外賣。
再加上學校發的獎學金和參加比賽獲獎的獎金。
還成功保了研。
省下的錢，不愁一日三餐。
可我總想著萬一程澤沒考上律師證。
萬一呢？
卡裡存下的十幾萬，
還可以生活一段時間。
這時，我打開手機。
正好看到林欣發的朋友圈。
圖片裡，她手上戴著一隻鑲滿了鑽石的手表。
旁邊還放著幾款一看就很貴的包包。
下面寫著：「畢業禮物來咯，謝謝我親愛的程哥哥！」
「愛你，麼麼噠~！」
我的手指幾乎陷入手掌中。
那款手表最近到處打廣告。
最新款……還得定制。
這些……沒有百萬下不來。
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個小醜。
我們的小家不想要了。
程澤我也不想要了。
4
大四畢業季。
找到工作或者已經上岸的同學已經開始四處旅遊。
而我，打開電腦，開始一天的打工日程。
睡了不足 4 個小時。
門口有人進來了。
程澤出去爽了一晚上。
滿身脂粉味和酒味。
他紅著雙眼走過來將我緊緊抱住。
將臉伸過來。
還想親我……
掙脫開男人的懷抱，我還了他一巴掌。
「別碰我！」
程澤捂著臉，震驚地看著我：
「沈念，你居然打我！」
「……！」
我知道，彈幕那群媚男的又該懟我了。
「女配真踏馬的惡心，男女主半個月後就要訂婚了！她居然還想著勾引男主！」
「你們懂什麼？
這叫欲擒故縱！」
這次，倒是有條彈幕不太一樣。
「樓上那群傻逼，睜大狗眼看看，從一開始沈念就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好嘛！」
「明明是男主來招惹她的，惡心的應該是男主才對吧！」
「一群三觀不正的東西，我呸！」
「終於有人出來說了實話，我支持。」
「+99……！」
此話一出，彈幕上居然吵起來了。
我很感謝那位幫我說話的小仙女。
人在做，天在看。
我沈念，行得正，坐得直。
是非曲直自有老天決斷。
不管別人怎麼說。
都不會影響我的人生道路。
說到底，我最愛的還是我自己。
程澤陪了我三年，
也算有這麼點作用。
但若是阻礙了我的路。
不屬於我的也不會強求。
我十分冷靜地看著他。
「程澤，如果不是昨晚林欣為了嘲諷我下了外賣訂單，」
「你和她的事，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男人低著頭，滿臉心虛。
「你說什麼？」
「我和她不過就是兩家的關系比較親近。」
「我隻是把她當成妹妹看，你不要多想！」
我氣到發笑：
「你和她不是半個月後就要訂婚了嗎？」
「這也算是……妹妹？」
男人愣在原地：「這件事……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第一次覺得如此生氣：
「程澤，
你把我當什麼？」
「隨意玩弄然後丟棄的玩偶？」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讓別人指著鼻子罵我，說我配不上你。」
「說我不知所謂，勾引程家繼承人！？」
「我最大的錯誤不過是窮了點。」
「我是個人，也會心痛，也會難過！」
「程澤……我累了，不想陪你玩了。」
「我們分手吧！」
彈幕許是沒想到我如此剛烈。
叫罵聲停止了。
「各位，這才是我們女生該有的正常三觀！」
「起立，鼓掌！」
5
自從我和程澤大吵一架後。
他便消失了。
微信上，他照常每日雷打不動地發來消息。
「念念，
我和林欣是家族聯姻。」
「你知道，我的身份很敏感。」
「程家說隻有和林家成為親家，我才能成為繼承人。」
「你相信我，我和她沒有感情。」
「我最愛的人……是你！」
消息累積了好幾百條。
但我後面都懶得點開來看。
相比程澤的解釋，我隻希望看到我的未來有了更光明的道路。
打開電腦。
沒一會，一份英文郵件發了過來。
上面寫著，我被國外某佛大學錄取了。
這份喜悅和激動，足以掩蓋心底的傷痕。
從上了清北，我便一直有出國讀研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