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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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這麼邪乎,那些蛇不都被S完了嗎?全在桌子上。」


「是啊,老板說的有道理,那麼大個傷口,一口咬的,真要是蛇,那得是多大的蛇。緬甸巨蟒都沒那麼大的咬合力吧?」


 


「誰說得準呢,我看這事邪性得很。咱們在這山上幹了大半年了,也沒見著有什麼野獸啊。」


 


這時候大家再看桌子上的全蛇宴,臉色都不一樣了。


 


「我看老宋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一般的蛇都怕硫味兒,今天那礦洞裡湧出來那麼多蛇,花紋也不常見,莫非……」


 


有人開始松動了,大家紛紛面露懼色。


 


我趕緊趁機勸說:


 


「你們信我,大山真是被蛇咬了,你們再不走那就是你們的下場。錢沒了可以再賺,小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鐵子,你們聽我的話,

趕緊收拾東西跟我下山,你們都是我帶出來的。真出了事兒我沒法跟你們家裡交代。」


 


同村的幾個年輕人有的還在猶豫,有的已經準備收拾東西了。


 


「去你媽的老宋,你不想幹就趕緊滾蛋。再嘴巴漏風亂煽動我弄S你。」


 


高財狠狠給了我一巴掌,我被抽得半邊臉發麻。


 


小鐵他們幾個推搡著圍過來想護著我。


 


這時候又是砰砰砰一陣敲門聲,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推門進來的是印子,他舉著幾張檢驗報告,笑得合不攏嘴。


 


「老板,老板,發大財了,您快看。」


 


高財一把搶過檢驗報告就開始翻,他越翻越激動,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


 


「草,終於輪到老子了。」


 


他激動得滿面紅光,把報告往桌子上一拍。


 


「看看,

都看看,這條脈線上可都是高品位的礦石,這個含金量,你們都看看。」


 


「明天一茬炮下去,那可是真金白銀就拿到手了。到時候我還能虧了你們?」


 


高財目光在人群裡逡巡著:


 


「現在想走的我不攔著,你們不幹,有的是人幹。從明天開始留下來的統統漲工錢。」


 


這時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了。


 


6.


 


出了大山這檔子事兒,又停了電。


 


烏漆嘛黑的,大家也都沒了喝酒的興致,收拾一下都躺下了。


 


屋裡很快響起輕微的鼾聲。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砰砰砰,有人在敲門。


 


「誰?」


 


我警惕地問了一聲,披了衣服匆匆往門口走。


 


門打開沒見著人。


 


突然我的腳腕子被抓緊了。


 


我嚇了一跳,往下一看,黑咕隆咚的,有個人趴在地上。


 


這時候大家伙都被吵醒了,紛紛圍過來。


 


「靠,小張你咋了?不是讓你送大山去醫院了麼?」


 


小張趴在地上不說話,隻咿咿呀呀地用手比劃,看起來特別焦急。


 


幾個人把他拖進門,點上蠟燭,這才看見小張臉色發青,嘴唇都紫了。


 


「你說話啊,大山呢?怎麼你一個人回來了?」


 


小張臉上全是冷汗,舌頭硬得跟鋼板似的,手指著嘴裡咿咿呀呀地比劃。


 


攙著他的人一松手,他整個人跟被抽了骨頭似的往下滑。


 


「他大概是說不成話了。小張你把嘴張開。」


 


我拿著蠟燭湊近了,小張一張嘴,大ţṻₙ伙都嚇傻了。


 


他的舌頭伸得老長,中間分了叉,跟蛇信子似的嘶嘶往外吐。


 


「我草!」


 


扶著他的人嚇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媽的,大半夜的吵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高財從裡間罵罵咧咧地走出來,看得出他剛被吵醒,一臉的不爽。


 


小張一看見高財,立馬比劃著爬過去。


 


高財被嚇了一跳:


 


「我草,什麼情況?」


 


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小張像是沒了骨頭似的趴在地上一節一節地蠕動,跟蛇似的。


 


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外面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一次特別近,像是風吹塑料袋發出的聲響。


 


有什麼東西由遠及近,慢慢過來了。


 


「什麼動靜?

誰在外面?」


 


有人嚷了一嗓子,之後有幾秒鍾的寂靜。


 


很快,又有聲音響起來,這一次是貼著門。


 


噠噠噠~像是有彈珠打在木門上。


 


聲音不大不小,不輕不重。


 


「你們都聽到了嗎?」


 


「那是什麼動靜?」


 


咚咚咚咚咚……


 


五個,十個,越來越多……


 


像是有無數彈珠落在門上,又急又密。


 


不是幾十幾百,而是成千上萬。


 


這時候小張突然發了瘋一樣蛇行到牆角蜷縮起來。


 


他的手指著門的方向,眼睛裡翻湧著巨大的恐懼。


 


大家都慌了:


 


「小張,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外面是什麼東西?


 


室內一陣慌亂,大家都沒了分寸。


 


「猜來猜去有個屁用,來個人給老子出去看看。」


 


高財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臉色也變了。


 


這時候當然沒人敢動,所有人都躲得遠遠地。


 


高財一看就來氣了:


 


「一群沒用的東西,誰出去看看,老子出一萬。」


 


在那個年代,一萬塊錢對我們這些礦工來說,是天大的數字。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老板,你這話當真?」


 


站出來的是老高,年紀跟我差不多,在一群人裡算大的。


 


老高家裡條件不好,父母常年臥床,老婆跑了,孩子一堆,一大家子靠他一個人養,他是最缺錢的。


 


高財當場甩出一沓鈔票拍在桌上。


 


老高收了錢,手上抄了根棍子躡手躡腳地往門邊去了。


 


「誰?」


 


外面沒有回應,隻是敲門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密。


 


老高慢慢抽了門闩,小心開了個門縫,頭探出去扒著往外看。


 


那聲音立刻消失了。


 


「怎麼樣老高?」


 


「什麼情況?你說話啊?」


 


一群人伸長了脖子縮在大炕邊上,焦急地問。


 


「到底怎樣?你他媽倒是放個屁啊。」


 


高財沒了耐性,衝過去一腳踹在老高的屁股上。


 


咕咚一聲。


 


老高倒下了。


 


他的腦袋已經沒有了。


 


7.


 


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砰的一聲,高財就把那具無頭屍踹了出去。


 


他迅速把門闩住了。


 


這時候砰砰砰的扣門聲又響起來,這下大家徹底慌了。


 


所有人七手八腳地把屋裡所有能搬的東西全都抵在了門上。


 


大家伙這才慢慢挪動到窗戶邊上往外看。


 


外面沒有燈,整個礦場上靜悄悄的。


 


有銀白的月光灑下來,黑漆漆的地面有反光。


 


像是鋪著一層透明的塑料布,風一吹泛著光,在夜裡浮動著。


 


突然我覺得不對勁。


 


那「塑料布」在遊動。


 


「是蛇群,好多蛇。」


 


不知道是誰在黑暗中嚷了一嗓子。


 


屋內立刻騷亂起來。


 


所有人都看見了。


 


外面地上是密密麻麻的蛇群,不斷地往這邊遊動ẗù₂。


 


每一條都比白天礦洞中的蛇要大要粗。


 


有一些已經在門口,半立著身子,甩著尾巴砸在門上,

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老高的屍體已經被蛇群撕成了碎肉,血流了一地。


 


那些蛇好像被剛剛的驚呼聲吸引,立刻躁動起來,爭先恐後地往窗戶邊遊動。


 


所有人慌忙後退。


 


慌亂中高財不知道踩到了什麼,身子一趔趄,手臂蹭在牆上,劃出一道口子。


 


血一下就冒了出來。


 


有人被嚇破了膽,跪在地上朝著窗口叩拜:


 


「各位蛇仙,我不是有意害你們的,是他,都是他,是他逼我們的。你們要算賬找他。」


 


那人指著高財,哭著控訴。


 


他已經被嚇得尿了褲子。


 


高財抄起牆上掛著的獵槍,一梭子砸在那人的腦袋上;


 


「我操你媽,老子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了?老子看你吃的時候比誰都香。」


 


大家伙看見高財抄起了槍,

都慌了。


 


「還有你們,誰他媽敢亂說話,老子喂他吃槍子。」


 


砰的一聲,一顆子彈落在腳邊,地面上碎屑飛濺。


 


高財端著槍朝大家伙比劃。


 


大家都驚慌地往後退,這樣一來屋子裡就明顯分成了兩派。


 


高財一個人貼著西牆,另外的人靠著東牆。


 


「那些蛇都往西邊去了。」


 


突然不知道誰嚷了一嗓子,大家伙都探著身子往外看。


 


果然,那蛇群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似的,一股腦地貼上了西牆邊。


 


「是高財,蛇群是衝著高財去的。」


 


「對對對,他S蛇最多,吃的也最多。」


 


「高財胳膊在流血,它們聞到了血味兒。」


 


高財聞言臉都僵了,他慢慢挪動步子,果然蛇群也跟著挪。


 


「草他媽的,

你們全都吃了,老子要是S了,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高財脫了背心,抄起桌上的刀子就在手臂上劃了一道。


 


血涓涓地往外流,高財卷了卷背心,捂在傷口上,很快那件背心就被血染透了。


 


他從獵槍裡卸出一枚子彈,拆開彈殼,把火藥灑在傷口上,點了根煙狠狠按滅在傷口裡。


 


皮肉滋滋冒著煙,燒焦的血肉暫時封堵了血管。


 


高財卷了卷那件浸滿血的背心,招手道:


 


「大黃過來。」


 


大黃是高財養的一條狼狗,訓得很聽話。


 


高財一招手,大黃就搖著尾巴過來了。


 


高財把那件背心綁在狗身上,從木籤子上剔了幾塊蛇肉喂給大黃。


 


「大黃,把這個球撿回來,一會兒有肉吃。」


 


高財手裡轉著一個皮球,

那是他平時拿來訓狗的。


 


那狗吃了肉,盯著那皮球,轉著圈躍躍欲試。


 


高財挪了頂門的東西,開門猛地把那皮球扔了出去。


 


大黃渾身肌肉緊繃,驟然發力,緊追著那皮球就撲了出去。


 


那狗身上綁著高財浸滿血的背心,一衝出去,幾乎立刻成了活靶子。


 


蛇群迅速反應,嘶嘶地吐著信子追著大黃去了。


 


8.


 


趁著蛇群追逐大黃的空隙,高財端著槍就往外跑。


 


「他把所有的車鑰匙都拿走了,這是要我們留下來當靶子。」


 


不知誰嚷了一聲,這時候高財已經朝著面包車跑過去了。


 


大家趕緊緊隨其後,一窩蜂地湧了出去。


 


高財見勢不妙,咬著牙放了兩槍,衝在最前面的兩人小腿吃了子彈,一下就撲倒了。


 


這裡的礦工都是有家有口、老實本分的農戶,一輩子沒見過血。


 


這時候沒人敢再往前了,高財端著槍,像個S紅了眼的亡命徒。


 


礦場上除了拉礦石的幾輛車,還有一輛面包車。


 


人人都想往面包車裡鑽,人多車少。


 


大黃撐不了多長時間,再糾纏下去一個都走不了。


 


這時候高財開始點人了。


 


他拿槍比劃著大家伙,點了幾個心腹跟他坐面包車,把礦車的車鑰匙往遠處一扔。


 


「老宋給我開車,就你沒吃蛇肉,關鍵時候說不定真有什麼用。」


 


我坐在駕駛位上,從後視鏡裡看見剩下的工人爭先恐後地去撿那些車鑰匙。


 


「開車,你他媽趕緊開車。」高財用槍指著我的腦門。


 


我熟練地啟動了面包車。


 


山路上沒有燈,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視野很差。


 


好在下山的路隻有一條,我再熟悉不過。


 


我渾身冷汗,緊緊抓著方向盤。


 


突然砰的一聲,車撞上了什麼東西。


 


「草,什麼情況?」


 


我下意識地踩剎車,定睛一看,路中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凸起來一個小土包。


 


這條路每天都有礦車來來回回,一直很通暢,怎麼會突然多出來一個山包呢。


 


我揉了揉眼,伸長了脖子仔細看。


 


看清楚的那一瞬間,渾身的血都涼了。


 


「山包」在動。


 


那是一座蛇山,成千上萬條蛇盤踞在一起,堆起來的「山包」。


 


在面包車撞上去的一瞬間,蛇群躁動起來。


 


那些蛇大多手腕一樣粗,扭動著四散開來,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很快面包車四周的玻璃上爬滿了蛇。


 


那些蛇甩著尾巴,敲打著車身咚咚作響。


 


像成千上萬隻手同時敲響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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