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大概也以為我是要錢，在電話那頭不耐煩道：「發個卡號過來，等會兒我給你打錢。」
「離婚吧。」
林在野愣了一下：「你又發什麼神經？」
「你和安心不是兩情相悅嗎？我成全你們。」
我隻要現在馬上離婚。
可林在野好像又有一根筋搭牢了，他就是不同意離婚。
「你要是缺錢，可以跟我開口。」
「我不要錢，我隻要你和安心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我媽的面前！」
電話那頭靜了靜。
隨後林在野說：「安心去醫院的事，我知道，但她隻是好心去看你媽，因為你一直對她有敵意，所以她才沒有事先告訴你。」
「哈哈，她可太貼心了。
」
我被氣笑了。
人無語到極致的時候，真的會喪失情緒管理，莫名其妙就笑了出來。
林在野聽到我的笑聲，罵了句神經病，然後直接撂了電話。
我知道他不會為了我和我媽去指責安心。
卻也沒想到，在安心做出這麼惡毒的事情後，在我媽病危之時，他居然陪著安心出去旅行了。
這裡看花，那裡看海。
瀟灑快活，甜蜜恩愛。
我本來是不在意的。
反正我也不愛林在野。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安心那天來醫院，居然加了我媽的微信。
她把跟林在野旅行的照片發在朋友圈，還配上曖昧的文字和表情。
我媽看見後，當晚就不行了。
她覺得是她拖累了我，害我受盡委屈，
最後還要變成一個笑話。
「你是媽媽的寶貝，讓他們這麼欺負你，是媽媽不好。」
「我沒事……」
「你乖乖的，媽媽要走了。」
我哭到說不出話，隻能拼命搖頭。
媽媽不要走。
他們做的那些事一點也傷不到我。
但是你走了，我就一個人了。
我會沒有媽媽。
9
從我媽住院到離世，林在野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他爸媽倒是來過一次，但也隻逗留了五分鍾。
期間他媽媽皺著眉，嫌棄病房裡味道太重。
他爸爸全程板著臉不停看手表，好像那五分鍾耽誤了幾百億的單子。
那時我為了不讓媽媽難過，盡管心裡滿屏都是髒話，
面上卻還是客客氣氣的。
但今天客氣不了了。
他們來參加我媽的葬禮，居然讓安心也跟著一起來了。
我直接冷臉讓安心滾。
安心愣了一下，轉頭抓著林在野的袖子，哭得很是傷心。
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S的是她媽媽呢。
我好心提醒她：「等你媽S了再哭也不遲。」
安心聽了又是一愣，然後就哭得更大聲了。
周圍有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頻頻看過來。
林在野的父母許是覺得丟臉，使眼色示意林在野把安心帶出去。
然後他們對我說：「不是我們帶安心來的，她說跟你是朋友，所以想來送你媽最後一程。」
「送一程就不必了，她想陪一程倒是可以。」
林在野爸媽：「……」
大概是我說話實在難聽，
而他們也有點S者為大的意思，就尊重了我的意思。
安心沒有再出現給我添堵，他們也給我媽鞠了個躬就離開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有再看見林在野和安心，跟他爸媽也沒有往來。
我給林在野發了離婚協議，他一直沒有回復。
不過他的態度影響不了結果。
我現在是光腳的，難道還會怕他一個穿鞋的？
倒霉的是，就在我咨詢完律師回家的那天。
我瞎了。
突然就瞎了。
10
瞎子的世界我第一天經歷。
用不了手機看不見路的恐懼，讓我不僅是個瞎子，還像個瘋子。
幸好鄰居友善，看到我狼狽地從家裡跌出來，連忙上前扶起我問：「林太太，你這是怎麼了？」
「我瞎了。
」
鄰居：「……」
雖然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空氣突然的安靜，足以說明她的震驚。
緩了好幾秒，鄰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那林先生呢？」
「我不知道。」
鄰居：「……」
空氣又安靜了。
也不知道現在鄰居的臉上是對我的同情還是對我的可憐。
但我管不了那麼多，我拜託她帶我去醫院。
鄰居大概是怕多管闲事會惹禍上身，有些為難地回答我：「林太太，我也想送你去醫院，但我現在有點急事要去處理，我幫你聯系林先生吧。」
「不用，他現在……」
「喂——」
我的話還沒說完，
鄰居打給林在野的電話就接通了。
「……」
行吧，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林在野接電話可以這麼快。
以前我給他打電話，都是要等到差不多自動掛斷的時候，他才會接起來。
雖然我早就知道他不愛我，但是這麼清晰地知道自己連一個鄰居都比不上，還是挺侮辱人的。
我安靜了。
等到鄰居和林在野通完電話，她才重新跟我說話：「林太太，林先生說他會盡快趕回來，你在家裡等一下吧。」
這一等，就等了五天。
要不是鄰居時不時來看我，給我送吃的，可能我早就涼了。
11
我靠著牆坐了很久。
等到起身的時候，感覺雙腿都有些發麻。
正摸索著想去床上躺一會兒，
外面又有開關門的聲音傳來。
是林在野回來了。
我聽到他開了臥室的房門，但是沒有說話。
寂靜的空間裡，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幹嘛一聲不吭的，是被安心甩了嗎？】
【應該不會，安心還要從他這裡騙錢去養小白臉呢！】
【可惜我瞎了，要不然等以後林在野知道真相，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希望他能被安心氣S！】
【不！在他被安心氣S之前，他最好因愛生恨把安心也弄S！】
林在野：「……」
他突然往前走了走，然後單刀直入地問我：「你說安心養了個小白臉，是真的？」
「……」
我什麼時候說了？
就算真的說了，也隻是在心裡說過！
從來沒有說出口的話，他怎麼會知道？
我睜著兩隻看不見的大眼睛，呆呆地看著林在野。
他好像笑了一聲，然後又扔給我一個炸彈：「你天天在心裡咒我早S吧？」
「…………」
天塌了。
我的天塌了。
為什麼林在野會知道我在心裡咒他早S？
難道是我做夢都在咒他早S，被他聽見過？
反正我是不會承認的！
「沒有的事，我隻是想跟你離婚，沒必要咒你早S。」
林在野：「我能聽到你的心聲。」
「…………？
？？」
我隻是瞎了。
但林在野他是真的瘋了。
要不然，他怎麼可能聽得到我的心聲？
「你少唬我。」
林在野：「我沒有唬你，你在心裡咒我早S，罵我爸媽，說安心給我戴了綠帽子，這些我都聽到過。」
「……」
我為什麼是瞎了，而不是聾了？
聽不到這些話，我也就不用社S了。
好尷尬。
尷尬得我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可我瞎了，就算有地洞也看不見。
所以我隻能尬在那裡，表面上還活著，實際上已經去世一會兒了。
12
長久的尷尬過後，林在野扶著我坐了下來，他說要跟我聊聊。
我下意識地在心裡罵他：【跟人有的聊，
跟人渣沒的聊。】
林在野氣笑了：「我聽得到！」
「……不好意思，我還沒習慣。」
林在野好像也懶得跟我計較，隻問我：「你就那麼討厭我？」
討厭到天天咒他早S。
討厭到明明看到安心跟另外的男人卿卿我我，卻對他隻字未提。
林在野說：「其實我和安心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樣？」
「安心以前救過我，因此做了心髒手術，醫生說，她就算不受刺激，最多也隻能活到三十五歲。」
「所以呢？她不能受刺激，我媽就能受刺激？」
林在野：「她發的那些朋友圈，我一開始不知道。」
安心喜歡在他面前裝柔弱、裝無辜。
惡毒的那一面，
是不可能讓林在野知道的。
林在野是通過另一個朋友，截圖了安心的朋友圈，這才知道，安心背著他，發了很多曖昧的動態。
「我對她有愧，所以之前有些事我偏心了她，這一點我不否認。」
「無所謂。」
「泳池那件事，我也讓人去調了監控，是安心不對。」
「咦……我瞎了之後，太陽就從西邊出來了嗎？」
林在野：「……」
「要不然怎麼會從你嘴裡聽到安心不對這四個字？」
太好笑，太荒唐了。
安心用拙劣的伎倆栽贓陷害我那麼多次，又害我媽媽因她受刺激離世。
樁樁件件那麼惡毒，林在野都沒有發現她的真面目。
現在因為聽到了我的心聲，
居然就看清了？
「你就不懷疑我的心聲是我瞎編的麼？畢竟你的安心那麼好。」
林在野：「我懷疑過，所以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
回國之前，他一直通過監控在觀察我。
每次聽到我的心聲，他都會放大監控畫面反復確認，我確實沒有動嘴發聲。
而我瞎了，根本不知道監控一直跟著我在轉。
更不會知道，我所有的心聲，都被林在野聽到了。
「……真陰險！」
13
要不是林在野親口說出，在我變成瞎子的第一天，我曾不小心撥通過他的電話，我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當時因為沒開擴音，我又摸索著想要倒水喝，叮叮當當的聲音蓋住了林在野的那兩聲「喂」。
林在野當時就覺得奇怪。
因為我沒事從來不給他打電話，更不會打了電話不說話。
而且鄰居剛跟他說我瞎了，他也有點懷疑我是裝的。
然後他就打開了家裡的監控。
他看到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
一會兒對著地面發呆。
一會兒對著天花板發呆。
看上去可憐極了。
但事實是……我發呆的時候，心裡瘋狂在罵他。
【王八蛋怎麼還不S呢？】
【要不然坐飛機回來的時候飛機出事吧！】
【算了，飛機上不止他們兩個，真出事了罪孽就大了。】
【最好有個意外，隻S他們兩個！】
【林在野，你比安心還該S！】
【既然有喜歡的人，為什麼還要來逼我？
】
【把你的孝心建立在我的痛苦上，然後你自己被人綠，這樣你很開心嗎？】
【我也沒想怎麼樣，就想好聚好散罷了。】
【為什麼你不當人呢？】
【所以你能早點S掉嗎？】
【好黑啊。】
【媽媽，你有沒有在天上看著我呢？】
【我有點怕。】
林在野說，我在他面前總是張牙舞爪的，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我脆弱的那一面。
像一隻沒人要的小貓，在無人的地方，袒露了所有的哀傷。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像我這樣野蠻兇悍的人，也是會哭的。
無聲流著淚，心裡瘋狂罵著他。
林在野解釋道：「我接了鄰居的電話就想趕回來，但我沒有買到當天的機票。」
「哦。」
「我叫了阿行過來，
讓他帶你去醫院。」
「林在行？」
「嗯。」
「他是你堂弟，我沒記錯吧。」
「沒記錯。」
「那你知道他喜歡安心嗎？」
「什麼？」
林在野懵逼了。
14
有關於他們幾個人之間的狗血多角戀，我全程是抱著吃瓜的態度在看戲的。
安心從小喜歡林在野。
兩人曖昧糾纏多年，卻始終沒有修成正果。
後來林在野跟我結了婚，安心不知道是為了報復還是怎麼，就在外面養了個小白臉。
至於林在行，他偷偷給安心當舔狗，已經當了好幾年了。
有一次安心弄壞了林在野媽媽的一條項鏈，轉頭汙蔑說是我弄的。
當時林在行就在現場。
我一開始還想著有人證，
安心這一次要當場栽了。
結果！！！
林在行眼睛也不眨，跟著安心一起汙蔑我。
然後我就知道了，他跟安心是一伙兒的。
林在野叫他來帶我去醫院，他怎麼可能來？
「我說他沒來過，你信嗎？」
林在野沒有說話，隻是當場給林在行打了個電話。
林在行對於這個堂哥，內心是有些畏懼的。
再加上他本來就心虛，被林在野喝了兩句，就什麼都交代了。
原來林在野真的有叫過他，是他把事情告訴了安心。
然後安心讓他不要管我，他就對林在野撒謊，說我作，非要林在野回來陪著才願意去醫院。
難怪林在野剛回到家的時候，對我的態度很差。
我覺得好笑：「為什麼他們說的話你都信，
我說的話，你就一句都不信呢？」
林在野：「畢竟他們都是跟我一起長大的人。」
「可我也從來沒有害過你。」
哪怕當初被逼著結婚，哪怕後來他跟安心總是給我難堪。
我真的，隻是想求一個體面散場。
僅此而已。
「林在野，我們離婚吧。」
「還有件事，我想問清楚。」
「什麼事？」
「你那次住院，騙我說是闌尾炎，其實是懷孕流產了，對嗎？」
15
我和林在野，曾有過一個孩子。
那時候我媽媽的病情還沒有惡化，林家老爺子也還在世。
安心因為林在野娶了我，傷心過度，去了國外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