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打定算盤，神清氣爽，連小美在一旁陰陽我，我也懶得理會。
晚上是我生日宴。我提前定好位置，還點了一個大蛋糕。本意是想利用於之揚最後一點價值，畢竟這張臉確實養眼，又看一眼少一眼。結果好好的二人晚餐，硬生生變成三人約會。
小美擠在我和於之揚的中間，言笑晏晏地祝福我：「祝姐姐又大一歲，更成熟，更美麗！」
我毫不留情地把盤子裡的蛋糕一把拍在她臉上，笑道：「也祝你玩得開心！」
小美尖叫著跑出去。
我又把剛剛拍下她甜蜜挽著於之揚胳膊的照片，隨手發給她的榜一大哥，也是她的金主。
不出我所料，幾分鍾後小美回來，剛入座，低頭一看手機，又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我笑得很開心。一旁的於之揚卻面色不虞道：「你欺負她一個小姑娘做什麼？
」
我聞言瞥了瞥他，忽然湊近貼著他耳邊道：「那我來欺負欺負你？」
於之揚自從上次脫妝後，身上越來越臭了。我懷疑和他暴露偽裝的程度有關。隨著劇情線越來越崩塌，他最終會變成什麼呢？一灘爛泥嗎？我惡狠狠地想。
我忍著不適，摸上他的腹肌。臉是假的，至少身材是真的吧。多摸兩把也不虧，畢竟我花了錢。
於之揚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樣，十分鍾後終於忍無可忍。他跳起來，指著手表哆哆嗦嗦地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賭場逛一圈吧寶寶！」
「臭S我了這個S女人！」於之揚的心聲傳來，我得意洋洋地起身。
為了惡心他，我剛剛吃了韭菜大蒜餡的餃子，這會發酵得正是時候。看著於之揚幾欲作嘔的神情，我心情大好，應允道：「走吧，寶寶。」
8
迪拜明令禁止賭博，
但是私下裡地下賭場如雲。於之揚說他早就聯系好一家靠譜的老板，帶著我七扭八拐走進街尾深處。
我已經習慣將於之揚的話反著聽。他說靠譜，那必然是要坑S我。
俗話說，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我先取了 50 萬的籌碼，放在賭桌上，幾輪下來，竟然賺了翻倍。很快有保鏢叫我進去喝茶。
我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於之揚一眼。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就要發生了。
「炮灰姐姐傻呀！放於之揚一個人在這裡，他肯定會賠光姐姐的錢的！」許久未上線的彈幕又跳出來提醒我。
我笑了笑沒說話。
跟著保鏢走進裡間，這裡一改外面富麗堂皇的樣式，反而陰森逼仄起來。我皺眉想了想，好像原書裡並沒有這段劇情？
越往裡面走，燈光越暗。走廊兩側擺著一些展示臺，
上面陳列的竟然是畫著各種妝容的皮，每一張的精美程度都和於之揚那張 360°無S角的建模臉如出一轍。
我越看越心驚，這不是回到於之揚的快樂老家了嗎？
終於走到走廊盡頭的會客廳，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椅子上背對著我。他轉過身，果不其然又是一張建模臉。
「林小姐，你破壞了我的交易。」他雙手合十放在鼻子下，一臉陰翳地盯著我，我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我爸靠意外之財發家，可早些年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賭徒，我又在他身上學了那麼兩手，剛剛在賭桌上小小地展示了一下。
「開個價吧。」我已經做好被宰的準備。可建模臉卻笑了：「林小姐，應該是你開個價吧。」
什麼意思？我大腦當機了一瞬，又聽他說道：「你身邊的那個男人本來是我悉心培養的『好貨』。
他三年不卸妝，這種毅力我從沒見過。本來再過三個月，我們就可以『取皮』了。可是你之前那一下子，差點毀了我們三年的心血！」說到激動之處，他甚至紅了眼睛。
「總之林小姐，開個價吧。」建模臉取下眼鏡擦了擦，嘆口氣道：「現在趁他的臉還沒有完全崩壞，我希望你把他賣給我們。價格方面好說。」
聽完他的話我驚呆了。果然這個世界上沒有白來的黑科技。我冷靜下來，理智地想了想，問道：「我不缺錢。可以由我來『取皮』嗎？」
「怎麼？你也想要他的皮？」
「那倒不是，」我回憶了一下它在手上的觸感，不寒而慄。可我還是一字一句地認真解釋道：
「這是他欠我的。」
9
回到賭桌，於之揚已經忘乎所以。
「寶寶！」他一看到我就激動地把我叫過去，
眼冒金光興奮地吼道：「你看，我已經贏了這麼多！隻要再賭一局——」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牆上的終極大獎幾個字。
我搖了搖頭。這家伙已經被數字後面的那串零徹底衝昏頭腦。
如果說我爸教會我什麼道理，那就是賭桌上的錢永遠別想帶走。
我冷眼坐在一旁，看著他忘乎所以地下注、開盤，骰子落地的前一秒，他還志得意滿，後一秒——
他跌坐到地上，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抱著自己的頭，痛苦地發出哀嚎。
「賠了多少？」我冷靜地問。
於之揚早已說不出話來，一旁的侍者好心地回答我：「2 個億，小姐。」
2 個億？即使是我們家，也要好一段時間才能賺出來。至於於之揚這樣的雜碎，
恐怕賠上這輩子和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我早已心知肚明這是裡面那位給他做的局。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於之揚這個世界的作者也有被人陰的一天。他渴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裡擠出呢喃：「救救我，寶寶。求求你……」
我冷笑一聲，拉過一旁侍者說了幾句話，轉身就走。
「林依晴！」我不顧於之揚在身後的嘶吼，隻覺得無比輕松。
10
半個月後，於之揚再次回到我們的家。
他一臉憔悴，明顯被折磨得不輕。隻是一張建模臉完美地附在他臉上，看上去有種格格不入的詭異感。
他一看到我，就衝上來掐住我的脖子：「林依晴！你這個賤人，把我丟在那裡不管我……」
我S命扒他的手，
一旁的管家見狀急忙把他拽下來制服在原地。我大口大口地喘氣，看著於之揚被皮鞋踩在腳下的臉，嘆道：「寶寶你也太衝動了。如果不是我，你怎麼可能半個月就出來？」
「你知不知道這半個月我經歷了什麼？！」他不管不顧地嘶吼道。
「喔？說來聽聽？」我忽然感興趣，他卻噤了聲。
我知道他為什麼不說話。按照原本劇情，我是要傾家蕩產去救他的。結果現在變成他喪盡家財還倒欠巨額賭債，而我從頭到尾輕輕松松。
這他能找誰說理去。
「沒話說了？」我問道。於之揚不吭聲。
「既然沒話說，那就娶我還債吧。」我慢條斯理地告訴他。
於之揚愣住了。他的俊臉漲得通紅，興奮地看著我：「寶寶，我沒想到你這麼喜歡我……」
「嗯嗯。
」我不耐煩地敷衍道。
他不知道，結婚是為了最後一次報復。我要讓所有人看清楚，於之揚的真面目。
結婚也是為了完成世界線的收束，讓屬於於之揚的劇情徹底崩壞，這樣我才能開啟屬於我自己的自由人生。
舉行婚禮的日期定在三個月後，也是我要收走於之揚皮的那天。
為了這場世紀婚禮，我提前邀請了許多他的粉絲，共同見證他卸妝的時刻。
他騙了我三年,花了我那麼多錢,S到臨頭我從他身上討點利息,不過分吧？
婚禮舉行前，我躲在衛生間裡,將偷存的那瓶膠水拿出來，緩緩塗到我的疤上。
乳白色的膠水一點一點覆蓋住疤痕，我的臉很快變得完美無缺。
我看著鏡子裡的美麗女人微微恍神。原來我也可以這麼美。
而僅僅因為一道疤，
原作的主人就殘忍地寫下我悲慘的命運。
在原本的世界線裡,我會為於之揚奉上一切,在散盡家財後被他像抹布一樣殘忍拋棄,最後淪落街頭S無全屍。
我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明晃晃的陽光在我頭上閃來閃去。
這是我的世界，這是我的人生，不會被任何人支配。
我走上舞臺。於之揚在另一頭笑得很不自然。
他的膠水已經斷供三個月,臉上早就繃起密密麻麻的小口子。他借口自己過敏,每天都在臉上打一層厚厚的粉。
如果不是直播濾鏡,估計他這會已經崩得連粉絲都不認識。
我的手上早已經沾滿提前準備好的藥粉。
為了這一刻,我深呼一口氣,大步走上舞臺。
人群爆發出驚呼聲,他們終於注意到我的美。
於之揚看我的眼神變了,
變得像他看小美一般，貪婪又垂涎三尺。
「親愛的，你今天變得好不一樣。」他站在我身前，深情款款。
我朝他微笑，看著他因為我的美貌而恍神。接著，我在他耳邊輕輕地道：
「於之揚,你知道為什麼你走的劇情線和你寫的不一樣嗎？」
在他不敢置信的恐懼眼神裡,我舉起雙手,緊緊覆蓋住他的臉頰。
在一陣滋滋啦啦的灼燒聲中，於之揚的臉上冒起白煙。接著,一張完好無損的建模臉被我取了下來。他的臉上還停留著驚訝恐懼的神情,不出意外那個人的展示櫃裡又要多出一副好作品了。
於之揚痛苦地哀嚎著跌倒在地。他顫抖地捂住臉,然而並沒有什麼用，高清直播攝像頭已經把他的真面目傳遍世界每個角落。
我輕嘆著走到他眼前。沒有了妝容的遮蓋，他回歸芸芸大眾之中。
潰爛的膿瘡覆蓋整張臉，醜得像是一個外星人。「搞清楚了嗎？我玩你就像玩狗。」我踢了踢他的膝蓋，笑道：
「現在，看看誰才是醜八怪？」
11
世界線的收束終於到了尾聲。劇情已經徹底脫離於之揚的意淫，從今往後再也與他沒有一點關系。
在痛苦的哀嚎聲中,於之揚如我所料,化成一攤骯髒的血水。
我把摘下來的那張沒有靈魂的臉皮交給早早等待在一旁的客人,回到家中,用白醋仔細卸掉了我臉上的膠水。
隨著青白色的膠緩緩脫落,猙獰的疤痕再次一點點露了出來。
我失去了曇花一現的美貌,可此時卻覺得無比踏實和安心。
彈幕再次上線,我這才明白,原來一直出現在我腦海裡的彈幕，就是原有世界線的自己。
她早早被寫下既定的命運，
無力反抗,最終慘S在作者的筆下。
現在，我的靈魂終於被解放，這個世界也已經自由。
彈幕也發出最後一次吶喊：「我們才不要做炮灰！」
「每個人都應該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