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豪身體裡的,是他姐姐對不對?」
回來的根本不是他們兒子,是來復仇的鬼啊!
仔細想想,蘇青桔剛剛說的是,「把玉蟬裡的魂魄放進他兒子的身體」,而不是「幫你們把兒子的魂魄修補好。」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
蘇青桔按住躁動不安的我,一邊給我消毒包扎,一邊嘆氣。
「那個想找他們復仇的水鬼,不是他們家裡的。」
「走吧,一邊去水庫,我一邊和你仔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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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對父母的確沒有說謊。
他們確實沒用自己親生女兒打生樁獻祭。
因為他們用的是別人家的孩子。
獻祭求財是個邪法,需要在祭品全身刻滿咒文,再用一根生鏽的老鐵釘從財穴錘入。
這時候,祭品還不能S,得到了打生樁的地方才能S。
有的變成了房子的地基,這是活土。
有的被丟在水裡獻祭,這是活水。
我不恥下問,「什麼是財穴?」
「根據風水學的觀點,有幾個穴位被認為與提升財運相關。」
蘇青桔用手在我腦袋後面一點,「風池穴:此穴位被認為可以提升個人的事業運和財運,有助於開闊思路,增加機會。」
她又按向我的眉心,「印堂穴:此穴被認為可以增加財富和財運,提升個人的決策能力和領導力。」
最後一下,是捏在我的胳膊上。
「曲池穴:有助於改善財運,增加事業上的順利度。」
她看向我,「你覺得,那對夫妻會選哪個?」
說實話,我覺得哪個都不適合這對夫妻。
這三個基本都是提升改善,是在原有的財富上增加財富,原有的機會上創造機會。
但這倆人明擺著是想不勞而獲,都能想出這麼個殘忍的獻祭法,怎麼會拘泥於此?
「所以,他們選了最殘忍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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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找了許多根生鏽的長釘,在所有可能是財穴的地方,一根根敲進女孩的身體。
在這期間,祭品得一直活著。
慘叫聲自然抑制不住,祭品又要保持完整。
所以一切的慘案都在這個水庫進行。
他們一個把女孩上半身壓進水庫裡,另一個在女孩身上下刀。
讓人想叫叫不出來,嗆水昏過去之後,才是他們大顯身手的時候。
他們虔誠的在她身上一筆一劃刻上了所有咒文。
這還不夠,
這還不行,她得怨恨。
得恨的長久,不能是單純的淹S在河裡。
所以,得找一個恨的起來的人。
「他們找的不是村裡的傻子,不是留守兒童。」
「女孩家裡是為數不多父母願意為了照顧她留在農村的,她馬上就要上初中,一家人就要搬去城裡……」
她馬上就要過特別特別幸福的日子。
「他們每天都會和女孩說她家裡的情況,說她爸媽怎麼撕心裂肺的找,怎麼哭,怎麼求。」
「甚至跪在地上,求到了罪魁禍首面前。」
我也跟著憤怒起來。
這怎麼能不恨?這怎麼可能不恨?
蘇青桔看著我扭曲的臉,嘴巴抿了抿。
我擦著眼淚,惡狠狠道,「你繼續說。」
「他們還給女孩說她S後,
他們一家會過多好的日子,這是用她的家破人亡換來的。」
「在女兒被抓走關起來的半個月後,母親在尋找她的路上被車撞S了。」
「當天,在她最悲痛最憤怒的時候,她被做成了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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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桔是在解決養魂玉上殘魂的時候看到了這段記憶。
她才發現,這是女鬼對石家全家的報復,是一場巨大的棋。
而她,正好順水推舟幫了一把。
【天啊,我真的要罵人了,這對夫妻賤S了!】
【毀了人家好好的一生,就為了發財?】
【好歹毒啊,折磨她的身體,還折磨她的心,那孩子那麼小,還沒上初中。】
【這對夫妻S的不慘的話,我是一點都不認同的。】
我真想車子飛起來,去看看那對被帶走的惡人是什麼結果。
不對啊……
「既然他們沒有用女兒打生樁,那為什麼提到報復,他們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女兒?」
「因為他們做賊心虛。」
女孩被作為祭品埋下之後,石家父母就找人做了法事鎮壓,生怕被報復,也嚴厲禁止子女去水庫。
但小孩子都有逆反心理,越是什麼不讓幹就越想幹什麼。
弟弟和姐姐一起去了水庫,弟弟因為想抓魚掉進了水裡,姐姐去救,結果就是都沒能上來。
等石家父母發現的時候,他們兩個不約而同的選擇救弟弟。
甚至姐姐當時已經抓住了石母的衣服,都被她甩開了。
明明是父母都來救援,明明活著的機會兩人都有,卻沒有分她一點。
幾歲的小孩就這麼淹S在了水裡,
他們夫妻兩個一直都偏心,覺得女兒會有怨恨,怕兒子靠近水庫又出事,才借錢搬到了城裡。
「姐姐不是被抓了替身,單純是因為他們見S不救淹S的。」
「石家的好處她沒有享受到一點,水鬼沒有抓她,現在姐姐應該已經好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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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緩緩停下,司機驚恐的看著我們,「小姑娘,你們大晚上來水庫,是有什麼事嗎?」
我腦子轉的飛快,「大叔,我們是寫恐怖小說的,正在為劇情找合適的景呢。」
不知道司機信了沒信,反正我們下車還沒站穩,司機就是一個倒車入庫絲滑轉身,一溜煙就沒影了。
「石家父母千算萬算,可能沒有想到的就是這麼多年,結界也會松,鎮壓也不是一勞永逸的。」
「他們在安穩舒適的日子過得太久了,根本忘了這是用什麼換來的。
」
又或者是,他們早就忘了可憐的受害者,覺得她翻不起任何風浪。
水庫旁的空地上,正傳來男女一聲又一聲混合的慘叫。
「啊!」
「好痛!不要!放過我!」
「石豪!你瘋了,我可是你爸!」
「你怎麼這樣對你父母?」
石家父母面朝上躺在地下,身上大多的衣服都被扒光了。
走近一點才發現,他們腦袋大半浸泡在水裡,頭發被水裡的魚SS扯著,讓他們抬不起頭。
他們的『兒子』正歪著頭,用生鏽的鐵釘在他們身上比劃。
我現在知道他們為什麼不掙扎,而是單純謾罵了。
他們的四肢早就被鐵釘扎透,整個人都被釘在了地上。
不是不想動,是根本動不了。
『石豪』手裡拿著小刀,
正在他們的皮膚上面劃拉。
一刀下去,慘叫一聲,再一刀下去,再慘叫一聲。
石母看到了我們,她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衝著我們大喊,「快救救我們!」
「你們要養魂玉對不對?我還有很多的錢都可以給你們。」
「剛剛是我不對,但你們心腸這麼好,應該會原諒我們,幫助我們才對。」
蘇青桔拉著我在旁邊坐下,「估計還要很久。」
夫妻倆見我們壓根沒有搭救,反而看戲,瞬間破防了。
「你們兩個小賤蹄子!見S不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剛剛就應該把你活生生淹S!就應該把你一刀捅S!」
「你們兩個賤人……啊!」
『石豪』臉上沒有報復的笑容,他面無表情的用小刀在這對夫妻身上刻滿了血痕。
我想,這應該是她S前身上被這對夫妻刻下的咒文。
最後那顆釘子被釘入眉心,夫妻倆已經進氣多,出氣少。
他們兩個已經絕望,已經放棄掙扎,也沒有力氣再叫罵,好像認了命。
但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石豪』從旁邊取來 3 根繩子,分別拴在自己和夫妻倆的身上。
最後那根的末端,連著一塊巨大的石頭。
他抱著石頭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水中。
夫妻倆的視線跟著轉過去,眼睜睜看到他們兒子飄在水庫的正中間。
隨後,那張始終面無表情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大笑,雙手一松,身體迅速往下墜去。
也就在這一瞬間,那張臉變得鮮活,驚恐。
「爸媽!救我!嗚嗚嗚……」
「媽!
有人在抓我!爸!救我啊!」
「咕嘟咕嘟……」
他的三魂七魄丟失,現在是本能的向父母求救。
石母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她開始拼命掙扎,血從她的身下滲出。
終於,她抬起了其中一隻胳膊,然後是另一隻。
她連坐都坐不起來,卻已經用雙手S命的拉著繩子,企圖把自己的孩子救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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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用,石豪隻能拉著繩子短暫的在水面上露個頭,又很快被覆蓋下去。
石母拼了命,掙扎著努力著,身上的釘子都松了,她卻也被一點點拉向水裡。
她回頭去看身旁的丈夫,卻發現他正在拼命解自己身上的繩子。
他想逃,不想和他們一起S。
石母大罵他沒良心,石父最後還是回來了。
他扯不來繩子,被一點一點的拖拽了回來。
兩人都被拉扯下了水,石母已經放棄能活命,她拼命向自己的兒子遊去。
她想和自己的孩子S在一起。
石豪就漂浮在水面上,石母伸直了胳膊,她馬上就要夠到了!
一雙慘白的手捂住了石豪尖叫的嘴,在他倆還有咫尺距離的時候,當著她的面,親手把她兒子按進了水裡。
「不!不要!」
石母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兒子在她面前,被活生生的淹S了。
S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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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了。】
【一報還一報,就應該是分毫不差的。】
【希望所有的懲罰都按照這個標準來,受害者受的什麼罪,加害者就應該對等。】
【這個媽親眼看自己的寶貝兒子S掉,
到S都沒一家三口在一起。】
【我是不是變態啊?我看著他倆剛剛痛哭流涕,撕心裂肺,就覺得好爽,覺得活該。】
一家三口都沉了下去,蘇青桔站起了身。
「走吧,去取我們的東西。」
雲層剝開,月光照耀在水面上,有具屍體緩緩從水底浮了上來。
它從水中間向岸邊飄來,我眯著眼睛去看,才發現是水裡的幾條大魚用嘴把它頂過來的。
蘇青桔這次沒有用鐵鏈,而是用手把屍體拽了上來。
這具屍體已經有點腫脹,卻還能看到上面一條條的傷口,一個個的符號。
這麼多年了,屍體都沒有壞,足以證明現在的是……鬼。
她想讓我們幫忙。
蘇青桔拍了拍我,「時間不多了,幫忙把她身上的釘子拔出來。
」
每一個釘子都被剪掉尾部,釘在肉裡,需要用手去一寸寸的摸才能找到。
蘇青桔動作很快,我也忍著害怕去拔出釘子。
這一具小小的身體裡,被扎了一百多根。
最後一根釘子被拔出,屍體一下腐敗,變成了一具骷髏。
蘇青桔從她的嘴裡摳出養魂玉,這玉蟬上面一直帶著幽幽的綠光。
「養魂玉,得是魂自願養出來的,才能有效果。」
我瞪大眼睛,看向蘇青桔面無表情的臉。
她到底算到了哪一步?
「我還答應了她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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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容易就找到了小女孩的父親。
他滿頭白發,孤苦伶仃的住在村裡。
看到這個老人確認身份的那一刻,我都不忍心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我們是來給他送屍體的。
父親抱著那具小小的骷髏,失聲痛哭。
我在旁邊手足無措的安慰,說她給自己復了仇,把所有的傷害全部都還回去了,一點都沒差。
過了良久,他朝著我們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她終於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