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張媽媽為了狠撈一筆,將我們三個頭等J女的第一次在同一天拍賣,更是放出話隻要錢財夠,人也能帶走。
當晚,若煙跟著她的心上人出了煙柳閣的大門。
迎雪被富家公子贖了身。
我看著一眾要替我贖身的老爺和公子哥,拉著張媽媽的衣角,帶著哭腔央著她:
「張媽媽,瑩兒不走,瑩兒要留下來給您賺錢……」
這盤下了三年的棋就要贏了,我怎麼能這麼輕易地走!
1
煙柳閣的J女分三等。
頭等J女色藝雙絕,年方二八,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顧且不輕易接客。
二等J女姿色稍遜,年齡稍長,
雖沒有人貼身服侍,但接客上也有些許選擇。
而那些擠不進頭等和二等的,自然就成了這娼妓館中聽之任之的三等J女。
我或許算幸運,不僅是頭等,還是頭牌。
除了我,煙柳閣還有若煙和迎雪兩個頭等J女的頭一回還在。
張媽媽為了狠撈一筆,更為了將新開門接客的隔壁妓館的氣勢壓下去,在我們三個身上打量了一番後陰陰一笑:
「去,放出話,咱們煙柳閣三日後頭牌和頭等姑娘的頭一回一起拍賣,價高者得,要是銀錢夠多,人領走了也行。」
話一落地,張媽媽的心腹,更是這煙柳閣的二當家——鄭七,領了吩咐便快步朝外走去。
果然是這煙花巷的老媽媽了,張媽媽的算盤這麼一打,響了!
三天後,煙柳閣人滿為患,
一樓二樓的前排都是達官貴客,能出高價的大多在這裡。
而那些後面的,就算出不起價,也想過來過過眼癮,要一睹我這頭牌的風採。
張媽媽看著往日流連煙花的有錢人幾乎都聚在這,眼睛笑得眯成了縫。
競拍開始!
先被拍的是若煙,四百大洋起拍!
四百大洋,足夠維持一個多口之家幾年的生活。
眾人抬價後,誰也沒想到,最後竟然被一個站在後排不起眼的小巡捕拍到手。
小巡捕出價一千二百大洋,沒人能想到他有這麼大的手筆。
而拍中的小巡捕朝前走來,瞟了一眼我,當場從張媽媽那裡要了賣身契。
我自然知道,小巡捕是若煙的心上人。
接著是迎雪,也是四百大洋起拍,一陣沸沸揚揚的叫喊後,最後以一千五百大洋被銀行的公子哥贖了身。
而我是頭牌,起拍價自然更高,張媽媽看著此時人氣正盛,便直接獅子大開口,喊出了一千大洋的起拍價。
眾人也沒辜負張媽媽的期望,似乎把在若煙和迎雪那裡憋的勁都用了出來,加價不停。
「張媽媽,瑩兒不走,瑩兒要留下來給您賺錢……」
價格喊到三千大洋的時候,我拉著張媽媽的衣角帶著哭腔央著她。
眾人錯愕,沒聽說哪個妓子不想離開這娼妓館的,而張媽媽卻由驚變喜。
「張媽媽,我有個能留下,還能幫媽媽把這些錢拿到手的好辦法。」
看著張媽媽快要扯到耳後的嘴角,我瞥了眼那些想把我帶回家的男人,貼近她耳語著。
2
張媽媽很中意我的意見,看著熱情越來越高的人群,她扭著腰肢滿臉堆笑地說道:
「看來各位恩客都對我的瑩兒很中意,
但瑩兒呢,畢竟是頭牌,也是我的心頭肉。
「這從小到大,張媽媽我可是沒少花心思,所以沒有個十萬大洋,煙柳閣的大門怕是邁不出的。
「但人雖不走,恩客老爺們今晚卻可以在這快活,老爺們來這,圖的不就是個快活麼?
「若是放在平日,頭牌自是不會輕易接客,但今天為了不掃興,若是老爺們願意,今晚隻要出價過兩千大洋的,都有瑩兒姑娘伺候,先後順序呢,就按這銀錢數排隊……」
十萬大洋,就算是再闊綽的老爺也不會為個妓子掏空家底。
人群熙熙攘攘了一陣後,一個有缸粗沒缸高沒有脖子沒有腰的老男人豪氣地拍了下桌子:
「老子出八千大洋,看看有誰能排在老子前面……」
而我身後的幾人開始竊竊私語:
「嘗個味道而已,
不過往後排排,省個幾千大洋,值……」
「對,我就出兩千,排最後我也樂意……」
於是,這個叫出八千大洋的老男人,成了我接的第一個客。
繞過樓下那些排著隊的男人,我拿著手裡的絲帕刻意從他們臉前飄過,而後依偎在老男人的懷裡上了樓。
「啐,有人贖身都不走,真是天生的賤胚子,就看她還能得意多久,早晚得那見不得人又要命的病,我們走……」
要離開煙柳閣的迎雪拉著若煙從我身邊經過時故意揚著聲音道。
聲音入耳,我回手就是一巴掌:
「要滾趕緊滾,不滾的話,信不信我能讓你現在就接上第一個客!看你那個銀行公子哥還要不要你!」
「哎呀王老爺,
瑩兒手疼,您快給揉揉。」
不去看捂著臉隱隱作痛的迎雪,我轉身媚聲入骨地繼續依進老男人的懷裡。
我要走,但不是現在,更絕不是被人買走。
被買走的,終究還是被別人捏在手裡。
而在這娼妓館中看了形形色色的男人,我早就明白,女人的命運要握在自己手裡。
至於那見不得人又要命的病,我就算得了也沒關系,因為柔兒給我的藥可以為我保命。
若煙怯怯地看著我上樓的背影,趕緊拉著還要說什麼的迎雪往樓下走。
若煙一直怕我,就像煙柳閣其他的姑娘怕我一樣,隻有迎雪憑著姿色姣好,雖多次被我教訓,依舊對我多有不服。
但不服又有什麼用,我打她,她還不是受著不敢還手。
我不僅姿色無人能及,更是琴棋書畫,歌舞戲曲樣樣精通。
最重要的是我在為張媽媽賺錢的同時,還幫她調教不聽話的姑娘,手段狠絕,所以像若煙這等膽子小的,看見我就會發怵。
而也因為這些,張媽媽很是器重我。
器重我也對,就像她們兩人離開為張媽媽賺的不過兩千七百大洋。
我不僅沒離開,還僅用一晚,就為王媽媽賺了四萬八千塊。
忍著作嘔的反應和身體的疼,我努力地伺候著這晚的每個客人。
因為能出得起兩千大洋的,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要一一記住他們,也要他們深深地記住我。
而這晚我最後的一個客,是鄭七。
但他可是一塊大洋都沒花。
3
一直到天明,我都柔若無骨地貼在鄭七的胸前哭個不停。
「七爺,這一晚可苦了瑩兒,
瑩兒不想被贖走就是想留在七爺身邊。瑩兒的身子,瑩兒的心,三年前可就都是七爺的了,可是,可是這一晚……那些老男人……」
我抽噎著,話哽在嗓子裡說不出來,與平時對待其他姑娘的囂張跋扈完全是兩人。
早在三年前,我就用張媽媽教導我伺候男人的法子勾了鄭七的魂兒,而昨夜所謂的「第一次」,他早已想辦法幫我瞞了過去。
鄭七不說話,隻是捏著我腰肢的手開始用力,我知道,機會來了。
我抬起身,用鄭七最受用的方式伺候著:
「七爺,隻要瑩兒一個人吧,別要張媽媽了,這樣以後瑩兒還隻是七爺一個人的,而且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還有就算沒有張媽媽,瑩兒也能撐起這煙柳閣……」
「好!
」鄭七憋著一口氣,最後就著一身勁說了出來。
「七爺,別忘了答應瑩兒的事!」
休息好的鄭七要離開時,我把準備已久的一包東西塞進了他手裡。
送走鄭七,我關上門,朝床邊走去。
昨晚一夜未睡,現在我必須好好睡上一覺。
等睡醒了,煙柳閣就要變天了。
我要攢著力氣撐起新的一天!
夜色漸起,這煙花巷的生意才開始熱鬧起來,睡了一天的我終於迷迷糊糊地醒來了。
剛推開房門,平日伺候我的青菊就驚慌失措地朝我跑來:
「張媽媽突然暴斃,二當家的當眾宣布,姑娘您將成為煙柳閣的新媽媽。」
「知道了。」
我面無波瀾地回答著,而後從門口折回房間,換上了早已準備好的深色旗袍。
一夜之間,我從葉瑩兒搖身變成了葉媽媽,閣裡的姑娘說不出悲喜,隻是沒人敢吱聲。
大抵是我親手打S柔兒姑娘的場景太過血腥,所以就算不滿我成為新媽媽,怕也隻能忍著。
而當晚姑娘們照常接客,隻是回廊裡就剩我一人時,滿臉橫肉的鄭七將我扛進了房裡。
我順從地伏在他的肩上,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這一天,我等了三年。
4
十二歲那年,嗜賭成性的黑心爹將我娘賣到了煙柳閣,賣了十塊大洋。
我娘受不了娼妓館的屈辱,絕食而S。
十塊大洋花沒,我爹打起了我的主意,眼珠子一轉,我也被賣到了煙柳閣。
因為我長相著實出眾,張媽媽便直接將我作為頭牌來調教。
我被強行拉到後院,
但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了女人的慘叫聲。
循聲望去,我看到一個比我大上幾歲的姑娘,雙眼正被猛戳。
動手的是鄭七,那姑娘眼珠子裡的血,崩了他一臉。
張媽媽看了一眼有些發抖的我,皮笑肉不笑:
「瑩兒隻要聽張媽媽的話,自是不會受苦的,媽媽寵你還來不及呢。
「你看這紅梅啊,哪哪都好,就是太有脾氣了,張媽媽得幫著磨磨。
「以後瑩兒你就留在她身邊照顧,也可以睜開眼睛看看,聽張媽媽的話過的是什麼日子,不聽張媽媽的話過的又是什麼日子!」
張媽媽敲打著我。
於是我除了和張媽媽請的各類師傅學習,其他的時間都被安排去照顧紅梅的衣食起居。
可當我第一次走進紅梅的屋子近距離地瞧她,我才發現,她竟是之前救過我娘的人。
我娘實際被我爹賣了兩次。
第一次賣的時候恰好在煙柳閣的門口碰見了外出回來的紅梅。
紅梅問我爹要把我娘賣多少錢,我爹說十塊大洋。
於是紅梅把十塊大洋遞給我爹,說人她買了。
我爹開心地拿著錢離開。
紅梅替我娘買了自由,卻不知等她轉身離開,我爹從胡同中又閃了出來,帶著惡笑又把我娘帶走了。
我娘被打怕了,不敢掙扎。
而最終,紅梅的十塊大洋隻是給我娘續了一段時間的命。
因為我娘還是被賣了進來,走上了絕路。
看著眼前恩人的模樣,我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但暗下決心要照顧好她。
而在接下來相處的日子裡,我發現紅梅從不說話,每日毫無生氣,像個木偶,與我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看著她的眼睛,很是不解,這樣美的杏仁眼,張媽媽為什麼要把它戳瞎。
直到有一次我無意間聽說一個詞,「瞽姬」,也就是盲妓,再加上問周圍的姐妹,我終於明白過來。
5
紅梅是頭等J女,本來可以有選客的權利。
但是奈何她長得過於好看,很多豬頭老爺都對她上心。
紅梅自是看不上眼,便隻選自己喜歡的伺候。
開始幾次張媽媽還勉強沒說什麼,直到後面眼看著大把的錢從嘴邊溜走,她又打起了算盤!
於是就有了我初來時在後院看到的一幕。
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無論這些客人長什麼樣,紅梅也隻能乖乖地聽張媽媽的安排。
也因為有了殘疾,紅梅的身價不減反增,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直接出兩倍的價錢,
點名要紅梅伺候。
我不知道那些癖好是什麼,隻知道那些客人走了以後,我去幫紅梅收拾身體的時候,她都像一個快S透了的人一樣,衣不蔽體地躺在床上,汙穢不堪。
唯一能看出她還活著的是那已經變白了的眼睛中淌著渾濁的淚。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隻知道多從廚房拿些好吃的給她補身體,給她受傷的身子抹藥,她發呆的時候我給她講一些我聽過的故事給她解悶兒。
有一次我正講得來勁,紅梅忽然打斷了我,這也是她第一次同我說話:
「我這眼瞎了,有錢怕也沒處花,這些錢給你,以後要是碰見良人贖你出去,你就拿著這錢傍身好好過日子。
「要是,要是也出不去,就記得聽張媽媽的話,聽話,還是好過些的。」
聽話,還是好過些的,是我時刻記在心裡的。
我看到過不聽話的小姐妹被打得皮開肉綻的樣子,也見到過逃跑被抓回來後被凌辱,活活餓S的樣子。
所以我聽話,我會很聽話!
「還有今天是我的生日,往年這天張媽媽都允許我出去置辦點喜歡的,但現在,張媽媽定是不會讓我出去的,可若你替我出去買東西,她能同意。
「接客的時間快到了,你也不用照顧我了,所以你現在就準備一下,去城東的糕點鋪給我買點我最愛吃的桂花糕,他家的味道才好吃。
「再去城西的首飾店給我買個點翠的簪子,往年啊我都會去那兒買上一件,至於樣式就買你喜歡的,左右我也看不見。」
紅梅說著,將手中的錢袋子塞到我手中,並再次囑咐買完桂花糕和簪子,剩下的銀錢我都要自己留好。
我從沒見過那麼多錢,剛想拒絕,但又一想,
紅梅現在的情況,這錢也許放在我這裡更安全。
那我就先保管著,以後找機會給她多買些補品。
我接過錢,從紅梅房間出去,回房加了件外套,和張媽媽請示了一下。
張媽媽思忖半天,便派了人同我一起出去。
從被賣到煙柳閣,我從未有機會跨出大門。
左右現在是紅梅的接客時間,幾個時辰內我都沒法去找她。
所以紅梅給了我錢,我也沒有找車,而是步行著朝城東走去。
我要珍惜這短暫的自由光景。
紅梅果然沒有騙我,這城東的桂花糕聞著就能讓我流口水。
我忍住不吃,幻想紅梅吃到嘴裡能笑一下的樣子。
我從未見過她笑的樣子,那樣的美人,笑起來一定好看。
而城西的簪子也是我從未見過的好物件,
好看到直晃我的眼睛,要是戴在紅梅的頭上,定是美極了。
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加快腳步往回趕,想著紅梅接客結束,我就能第一時間去給她慶生。
緊趕慢趕,我終於在每日紅梅接客結束的時間前到了煙柳閣門前。
可還未進去,我便看到幾個下人正在將還在滲著血的草席卷往馬車上抬。
在煙柳閣,這場景雖然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但心還是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