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景向前一步。
我後退一步。
他突然頓住,盯著我。
「你怕我?」
我掐著手心,搖了搖頭。
「哥哥,我要出門。」
他臉一沉。
「我是不是說過不允許你叫哥哥?」
我愣住。
溫景在人前是高嶺之花。
小時候我羨慕他和溫暖的兄妹情,最想討好他,總是追在他身後叫哥哥,希望他也可以看到我。
可他卻從來不會給我一個眼神,也不允許我叫他哥哥。
但前世被他圈養後,那些無眠夜裡,他又瘋了一樣將我圈在懷裡,纏著要我一遍遍叫哥哥。
隻要我叫錯,就會被懲罰。
我被訓練出習慣了。
「不好意思,溫景,
是我一時口誤,把你當別人了。
「我向你道歉,現在是不是可以讓我出去了?」
也許是我的道歉相較過往太過痛快,反而令他微微一怔。
「呵。」他冷嗤一聲。
「所以你本來想叫誰哥哥?」
我愣住。
「屋裡那個?」他冷笑,「真是一時不看著你都不行,勾引自己的未來姐夫,你還要不要臉。」
「我有沒有勾引他,你可以自己去問他。」我平靜道。
想了下,我又道:
「溫景,你大可放心,也不用時刻盯著我,我暑假結束就會離開溫家,也離開京市,你不用擔心我會搶溫暖的未婚夫,也不用擔心我會欺負她。」
他愣住。
我從他身旁走過,胳膊卻突然被拽住。
「你到底考了幾分?
」他皺眉問,「你模考都是 400 多分,正式考怎麼也該差不多,三本上不了,也能上個專科。」
「離開溫家?你不去讀書,一個高中學歷,離了溫家能做什麼?」
7
我突然就覺得有些好笑。
「溫景,我高考前被關在地下室一周,飯都吃不飽,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還能和模考一樣考 400 多分?」
他臉色一僵。
「要不是你犯錯在先,爸媽又怎麼會懲罰你?」
「對,」我笑笑,「是我自找的,結果也是我應得的,你現在又來管我做什麼?一個 400 分都考不上的人,犯得著你如此警惕嗎?」
他微怔:「我不是……」
我趁機掙開了他的手,轉身離開了家。
後面的日子,
我面試好了中介,試講了幾門課,接了幾個高二學生暑假補課的兼職。
每日早出晚歸,倒也避免了再和那些人見面。
直到一個月後,我回到家,聽到歡聲笑語。
而我進門的一霎那,笑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直接向自己房間走。
「喂!溫冷,你是瞎了嗎?看不見我們在這裡。」陸瞻一拍桌子,率先站了起來。
我沒理,他氣急,衝到我面前。
「我叫你呢!」
他個頭比我高很多,前世的某些畫面突然在腦海中閃現。
那時,我像條狗一樣跪著求他幫幫我,他卻掐著我的下巴,冷冷道:
「溫冷,你啊,就是欠收拾。」
想到此,我猛地推開了他。
他一下子愣住。
「你,
你居然推我?」
他的火一下就起來了:「你鬧什麼呢?!一個月了還沒鬧夠?你沒考好是我讓你沒考好的?總是和我甩臉幹什麼?」
我無語,盡量不想招惹這個混世魔王:
「陸瞻,我很累,我想休息,讓一讓,行嗎?」
「不行!你每天早出晚歸到底在幹什麼呢?天天連個人也見不到!」
我剛要說話,齊曜卻突然攔住了陸瞻。
「溫冷最近可能心情不好,沒事,讓我和她聊聊。」他柔聲。
他遞給我一張紙。
是一個學校介紹。
「我姑父是這個學校的校長,你的情況我和他說了,可以過去復讀。」
「我不復讀。」我平靜道。
陸瞻突然笑了。
「齊曜哥,你何必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咱們為她著想,
人家可不領情呢!」
齊曜表情依舊淡淡的,「沒事,考不好誰都心情不好。」
「啊!」這時候,溫暖突然驚呼一聲。
所有人立馬都看向了她。
「怎麼了?」
「沒,沒事。」可她的聲音明明帶著痛苦,「剛才一直想溫冷的事,不小心手扎到榴蓮殼上了……」
她舉起手指,露出上面的血點。
溫景起身,「我去拿碘伏。」
齊曜和陸瞻也立馬衝了回去。
「沒事吧?」
「要不要去醫院?」
又是同樣的伎倆。
每次隻要我成為眾人的焦點,溫暖就會通過各種辦法讓人們重新聚到她身邊。
屢試不爽。
我前世也是瞎了眼,或者是太缺愛了,
才會想和她搶這幾個瞎眼男人,甚至對他們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心中冷笑一聲,我轉身離開。
「站住,誰讓你走了?」誰知陸瞻又發難。
「過來,給溫暖姐道歉。」
8
我深吸一口氣。
我太了解陸瞻的個性。
他做少爺習慣了,最不喜歡別人忤逆他,之前在學校裡,與他作對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而如今,輪到了我。
我回頭:「讓我道歉可以,但理由是什麼?」
「是……」陸瞻說不出來。
「我回屋了。」
「靠!」陸瞻猛地起身,「你故意的是不是?就這麼不想和我們呆在一起嗎?我們都沒嫌棄你考得差,你倒先擺上譜了?」
「好了,
就這樣吧,溫暖受傷也和溫冷沒關系。」齊曜溫聲道,「別難為她了。」
「這是我和溫冷的事,關你什麼事?」陸瞻冷下臉,「你裝什麼好人,你是溫家的客人,可不是我的客人。」
「夠了。」溫景起身,「兩人都是我的妹妹,陸瞻,你差不多得了。」
陸瞻:「是你妹妹怎麼了?你管過她?一直在管她的難道不是我?」
溫景也冷了眼:「我的妹妹我當然會管,怎麼也輪不到你管。」
「呵,你管她什麼了?她上下學是不是坐的我家車,一周五天有三天都是我給她帶早飯,兩天我帶她去飯店吃……」
「帶幾頓早飯你就覺得是她監護人了?法律是這麼規定的?幼稚!」
「你!」
「啊!」溫暖突然又叫出聲。
三人的目光重聚到她身上。
「別因為我吵了,我真的不嚴重的。」她的聲音楚楚可憐,「我也是想起今天白天別人發給我溫冷的照片,一時心急……」
「照片?」溫景蹙眉,「什麼照片?」
溫暖咬唇不語。
「你倒是說啊溫暖姐。」陸瞻著急催促。
「溫冷,我,我也為了你好,畢竟這裡誰也不願意看你走上歧途……」溫暖打開手機,「這是今天一個同學發給我的,照片裡溫冷她,和一個中年男人,一同出入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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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一下子安靜了。
溫暖將照片發給了每個人,包括我。
「我本來是不相信的,可是,溫冷現在S活不說自己白天去了哪裡……」
「你真的做這個了?
!」陸瞻不可置信看向我,「你瘋了嗎?」
照片裡的男人,是我輔導的一個學生的爸爸。
因為兩周她的數學成績就從 80 提高到了 105,她爸爸特別高興,說一定要請我去自家會所吃飯。
可在外給人補課的事,我不能說。
我不想在離開前節外生枝。
我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工牌。
「我接了個賣酒的兼職,那天隻是去給會所老板推銷酒。」
溫暖立馬道:「不對吧,你最後不是上了他的車嗎?」
「姐姐怎麼知道我上了他的車?你也有照片?」
「我同學看到的。」
「她看錯了。」
「怎麼可能,」她急了,「你分明就是……」
「溫冷好歹是你們溫家人,
我覺得不太至於缺錢到要做這種事。」齊曜突然打斷她。
「可是……」
「對啊,肯定是同學看錯了。」陸瞻也突然道。
「溫暖,你不應該聽信同學一面之詞,我們家又沒有缺溫冷吃喝,她沒必要去做這種事。」溫景也道。
溫暖臉色一僵,「我,我也是關心則亂,畢竟聽說有些富家女也把這種事當樂子嘛,就生怕溫冷誤入歧途……」
「放心好了溫暖姐,」陸瞻道:「有我看著溫冷,不會讓她學壞的。」
溫景冷冷道:「我溫家的人倒還不至於拜託陸少爺看著。」
「我和溫冷的事也不需要別人摻和!」
我看著面色不佳的溫暖。
她太急了,這種事情,即便是真的,家醜不可外揚,
外人也會先打哈哈過去。
我沒興趣再聽他們吵架。
伸手取回工牌,轉身回了房間。
9
第二天早上,我才要出門,就又見到了陸瞻。
他將一個包裹塞給了我。
「專門給你定的裙子,你喜歡的天藍色。」他輕哼一聲,「倒反天罡,到底誰過生日啊。」
見我不說話,他又道:「除了我還有誰對你這麼好,你有良心嗎溫冷?」
我嘆氣,「我能不穿嗎?」
「你敢!」他就要跳起來,「今天可是我生日,晚上必須穿的漂亮帶著禮物給我準點出現,別給小爺我丟人。」
說罷他就開車離去,我無語,一轉身,就看到了溫暖。
她就站在二層樓梯拐角處,目光陰冷地看著我。
拿著裙子回到房間,
收到了齊曜的信息。
是一筆 10 萬的轉賬。
「冷冷,是不是溫家給你的零花錢不夠?有困難可以隨時和我說,今晚我來接你。」
我沒理,將裙子和手機都扔在一旁,倒頭睡覺。
這幾天不光給人補課,還提前參與了一個學校的小課題,白天黑夜的忙,有點累。
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是溫景回來了。
我有點睡迷糊了,叫了一聲哥哥。
他突然就怔住了。
「我去過你打工的那個賣酒公司,讓他們把你辭退了。」
我一下就清醒了。
「什麼?」
「缺錢了不會和我說?」他站在門口,「溫家二小姐出去賣酒丟不丟人?」
「這是我的事,溫景你是不是管太寬了?」
「不管你,
難道要你去和那些中年老頭為了賣瓶酒賣笑?」他冷冷道:「你叫我一聲哥,我就有管你的義務。」
而這時,溫暖房間裡,突然傳來了哭聲。
10
溫程和孫眉都在。
「我,我一回房間,就變成這樣了……」溫暖捧著被剪刀剪碎的高定裙子流淚不止,「今天,今天下午,隻有溫冷在家……」
溫程一聽就怒了。
「怎麼?你嫉妒我們給你姐姐買裙子不給你買?你也不看看自己考了幾分?也有臉要獎勵?」
果然。
我就知道,看到那條裙子,溫暖會發難。
倒是沒想到,為了讓我不痛快,她還挺舍本的。
我轉身回房,拿出陸瞻送的那條裙子。
「姐姐哭什麼?
今晚穿的裙子,陸瞻已經給姐姐送來了,隻是我還沒來得及拿給你。」
溫暖愣住。
「給……我的?」
「可不是嗎?難不成給我嗎?」我將裙子給溫暖,輕笑,「姐姐可別辜負了陸少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