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們都欺負我。」
「宋懷玉，立刻給黎棠道歉！」
再次聽見我的名字，從他口中念出，居然覺得惡心。
「憑什麼？」
我扶開額前的湿發，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陸澈。
那三個字，是我兩世對他的控訴。
憑什麼心裡有別人，還要娶我當擋箭牌？
憑什麼已經和白月光在一起了，還要再招惹我？
「宋懷玉，和黎棠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陸澈的眼裡露出幾分無措，連帶著語氣都軟了幾分。
「陸同學，是你女朋友挑事在先，要道歉的人也不是我吧？」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不想再和陸澈有任何牽扯。
「這條裙子一共 25 萬，
請問怎麼賠付？」
「宋懷玉你不是在訛人吧，這件裙子怎麼看也隻配地攤上 25 塊。」黎棠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指：「倒是挺配你的。」
眾人議論紛紛起來，全是難聽的話。
「天啊，這宋懷玉表面上看著清純，原來是靠賣的啊。」
「誰知道呢，真當自己是陸太太，也敢欺負小陸總的人。」
「我看啊，明天比賽海城大學直接取消名額了。」
下一秒，一張卡徑直朝我砸來。
我感覺額角一片火辣辣的疼，抬手摸到一絲血跡。
「這裡面的錢夠買你的毛衣了嗎？」
陸澈眉頭緊皺，這是他要發怒的前兆。
原來，我在陸澈心中的形象是個拜金女啊。
「還不趕緊跪下撿起來。」黎棠揚起一個得意的笑。
身邊的同學輕輕晃了晃我的衣袖，示意我不必理會。
「各個學校的精英也不過如此。」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左辭走到我身邊，不著痕跡地把我護在身後。
「對不起，我來晚了。」
陸澈在見到左辭時，原本從容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
「包間的監控，我已經調查清楚，這件裙子是我送給懷玉的，如果不相信，隻能請黎家父母當面和我對峙。」
「這怎麼可能！宋懷玉，你勾引男人真是好手段！」
「小陸總，再管不住她的嘴，你家那塊地……」
「夠了！」
黎棠委屈地瞪了一眼陸澈，哭著跑出包廂。
陸澈顧不上和我繼續糾纏，匆忙離開哄他的小女友。
其他人見到左辭對我這樣袒護的態度，
也明白狀況。
6
「走吧。」
左辭不由分說牽起我的手，帶我離開。
他把我送進房間：「快洗漱一下，我在酒店天臺等你。」
我才想起來，左辭說過今天吃完飯要來接我，說是有個禮物送給我。
推開門，發現左辭在不遠處來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詞。
又突然停下腳步，撓了撓頭。
一向以沉穩冷靜的模範學生，也會露出無措的表情。
皎潔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長。
我本想靠近嚇他，結果無意間側身，發現了他。
「你什麼時候到的？」
「我剛上來，你就發現我了。」
左辭朝我揮手：「這裡視野很好，快上來吧。」
再怎麼遲鈍，我也察覺出我和左辭之間微妙的氛圍。
開學時的幫助，上學時的偶遇，現在的解圍……
最終都在指向一個事情——左辭喜歡我。
突然，煙花突然在頭頂炸開。
我仰頭看見左辭像我們初遇。
絢爛的煙花下，他懶散地單手撐著臉頰垂眸望我。
「喜歡嗎？」
「我以為會在特別的日子裡。」
晦澀不明的對話，藏著少男少女別樣的心意。
朦朧的月色下，左辭歪著頭似乎在解讀我的話語。
「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如果錯過今晚和你一起的機會，我會後悔。」
左辭話音剛落țü⁹，一顆顆流星劃過天際，像是印證他的話。
璀璨的星點拖著銀色的尾巴，在煙花中顯得更加奪目。
「你說的禮物和特別的日子，是指今天的流星雨？」
四目相對，他似乎沒有想到我會追問，愣了幾秒微微別過頭。
「我對你在那個雪天一見鍾情，那滴淚很燙，它落在我的心尖上，甚至今天看你被欺負，受委屈，我會心疼……」
晚風吹拂著他額前的頭發，他的眼中映出我的身影，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
「所以我想對你說……」
我無法呼吸，心髒止不住狂跳。
「宋懷玉，我喜歡……」
煙花炸開的響聲蓋過了他最後一個字的尾音。
我清楚地看見他的口型，是你。
「左辭！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左辭反應過來，
輕笑一下，很快從欄杆上翻身下來，來到我面前。
少年彎起的眉眼，還有嘴角揚起的弧度都在說：「我喜歡你。」
他俯身，一個吻落在唇邊。
遠處傳來熟悉的爭吵聲，我想轉頭看熱鬧時。
原本淺嘗輒止的吻，突然被他加深，我的視線被他的手心覆蓋。
「專心點。」
7
大賽分為三天的賽程，最後一天就可以知道最終成績。
但第二天剛結束，晚上在群裡裁判組老師通知我們作弊，會取消名額。
群裡一下炸開鍋。
「都是學校的尖子生，怎麼就你們海城大學的人品有問題？」
「這種比賽還作弊，現在的學生真是一屆不如一屆了。」
「我要是校長收到這消息，直接回去給每個人處分開除得了。
」
……
大家一下都慌了神，這次比賽每個人都準備了好久。
不光代表著學院，更是代表海城大學。
我找到老師了解，說是平京大學和海城大學解題思路完全相似。
我們兩個大學雖然是同天比賽，但整個比賽環境極其嚴格。
入場就需要連過三個安檢。
怎麼會寫出一模一樣答案的卷子？
我拜託左辭要到兩份試卷圖片，仔細進行比對。
我意外地發現，最後一道題的解題思路，是上輩子我告訴陸澈的。
這次，他一字不差地全部記下。
「宋懷玉高中三年一直都是年級第一，沒必要吧。」
「那怎麼沒見她高考分數考過陸澈？」
「就是，
男孩爆發晚懂不懂。」
那些心善想要為我辯解的人，也不做聲了。
換作上一世的我面對這種場景，估計又要淚失禁大聲辯解自證清白。
黎棠在群裡故作大度說道：「宋同學，做人要腳踏實地，你之前糾纏我們家阿澈的事情，我們一筆勾銷。我們這些做學術的不就是求真務實嗎？
「這次第一名可是去國外大學交換的機會，宋同學迷失初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群裡的同學附和黎棠的話，開始稱贊起陸澈和黎棠。
我的手機屏幕亮起，收到一條陌生消息，約我在海邊公園見面。
到了地方，找我的人竟然是陸澈。
「這次比賽你們退出吧。」
「為什麼？」
「黎棠需要這個名次。」
我被他無腦的發言氣笑了：「交換生，
不就是你們一句話的事情嗎？」
「阿玉，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ťûₗ怨我為什麼臨時改變志願。隻要你聽話，不要再針對黎棠了，這陸太太的位置我還是會留給你的Ṭú⁹。」
他的臉上寫滿志在必得，好像認定了我依舊喜歡他。
依舊樂意當所謂的「陸太太」。
我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眼淚：「我不稀罕陸太太的位置。」
「因為，我已經當過一次了。」
8
四周安靜得隻剩下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
我的身體弱，每到冬天，疼痛就像細密的針，從縫隙滲透進去，扎得我生疼。
所以我不喜歡潮湿寒冷的地方。
陸澈喜歡海，喜歡去海邊，喜歡去沿海的城市和國家。
陸澈慌了神，
半天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過千萬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我也是重生的。
陸澈搜尋著腦海中的記憶，在他遺漏的那些細碎小事裡，我已經悄然不同。
「所以，當時你是特意去小巷找我的，對嗎……」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不可置信。
我淡然地點了點頭。
陸澈的臉一下變得灰白，一個讓他不願接受的事實浮出水面。
我等了他三年，他卻為了白月光诓騙我。
「可是阿玉，你也沒有等我啊！」
我沒有什麼耐心再陪他耗下去。
「沒誰會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等。」
他為自己辯解道：「我和黎棠在一起是彌補前世的遺憾，但是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你忘記我們從前攜手走過五十年的風風雨雨嗎？
」
我連忙後退幾步：「如果可以，我寧願前世的自己也不認識你。」
這輩子，我看清了他的來時路，也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麼。
從高一開始突然轉性地學習，打消了家族對他的顧慮和看法。
逐漸讓陸家人對他放松警惕，一點一點開始憑借前世的經驗蠶食陸家。
到現在大學，短短幾年時間就已經成為陸氏集團的掌權人。
那是他前世拼搏十年得來的位置，現在直接收入囊中。
體驗過ťų₍我這樣的乖乖女，想要彌補沒有和白月光在一起的遺憾。
偏偏現在還要再招惹我。
讓人肆意閱讀我的日記，摘取我前世成功的果實，甚至威脅我退賽隻為給他白月光鋪路。
這些全是為了他自己。
我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
告訴他我會找到辦法，在此之前他無權讓我退賽。
9
「宋懷玉，你以為左辭接近你，隻是因為單純的喜歡嗎？你知道他幹過多少腌臜的事……」
「小陸總好手段，詆毀造謠是張口就來，陸家家風不過如此。」
看見左辭的那一刻，陸澈再也忍不住，猩紅的雙眼SS盯著我。
「陸澈！叫你一聲小陸總是客氣，真以為自己高枕無憂了嗎？」
我扯了扯左辭的衣角，示意他沒必要和陸澈浪費口舌。
「你會為我撐腰的，對嗎？」
「會的，我永遠站在你身後。」
我趁著陸澈沒有反應過來，上前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陸澈，你真是爛透了。」
「你剛剛威脅我的話，我已經全部錄下來了，
明天我們當眾對峙吧。」
「還有，我隻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我拉著左辭轉身離開。
「他們說，你為了陸澈壓分來到海城的。」
是啊，我的分數線可以去更好的大學。
可為了陸澈一句：「阿玉，在海城等我好嗎？」
我在高考時故意控分，為的就是能和陸澈差不多，也不會傷害他的自尊心。
我這些自以為是的體貼，到頭來被陸澈耍得團團轉。
左辭把我擁入懷中，他聲音悶悶的：「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我會心甘情願為你去做。」
10
第二天，我向老師申請將所有的老師和同學召集到階梯教室。
為了公平，我和陸澈同時上臺講解題目思路。
我站在臺上自信大方地向老師說明我每一步的計算公式，
並用數據去驗證。
甚至當場，我發現了更簡便的方式，直接算出結果。
我的底氣來自於前十二三年積累的做題數目。
一步一步，踏踏實實走過來。
反觀陸澈那邊，他為了公式硬扯思路。
在臺上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原來不可一世的他，也會有出醜的時候。
坐在臺下的都是尖子生，一眼便分出到底誰作弊。
底下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