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抬頭,開口。
「你想弄S我?也好,有想法總歸是好事。」
「不如我幫你分析分析弄S我的後果,你再想想該怎麼做。」
「今日來之前,我已經遣散家中姨娘,將侯府唯一男丁楚飛成逐出家門。」
「羅雪娘帶走了老四,如今侯府隻剩下三個女兒,並無男丁。」
「若我S了,侯府爵位無人繼承,按律當從我的兄弟子嗣中過繼一個繼承爵位。可我無旁支兄弟,這爵位會被朝廷收回。」
「屆時,你將不是永平侯的女兒,而是一個普通落魄貴族之女。」
「你的婚事會落在宋氏之手,她讓你嫁誰,你便要嫁誰。」
「她想將你賣進青樓也不過被人唾罵幾句不要臉,僅此而已。」
楚晚晴厲聲開口。
「我先S她,再S你。
」
「如何S?」
我語調平靜,帶著一絲悲憫。
她若真有那本事,不至於被困在這莊子上,病得連個大夫都請不來。
楚晚晴緊咬著下唇,眼淚汩汩流下。
她很瘦弱,像一隻柔弱的小樹苗。
我說話的語氣情不自禁軟了下來。
「我若是你,便將報仇的事情不如先放一放。」
「先想法子學些本事,走到更高更遠處,慢慢積蓄力量。」
「等到將來有一日,再回過頭來慢慢收拾曾經的敵人。」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你若想吃掉小魚,最好的法子不是自己還是一條小魚的時候和對方硬碰硬。」
「而是蟄伏起來,慢慢讓自己變成一條大魚,再一口將對方吞下。」
「你若覺得這法子不錯,
便跟我先離開這裡再說。」
楚晚晴慢慢地平復下來。
良久,她緩緩抬起頭,疑惑地問:「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還真不好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一個女人為什麼會穿到一個男人身上,還要給別人當爹?
我撐著椅子站起,無奈道:
「我闲得。」
08
我和楚晚晴在莊子上待了三日。
留下少數幾個曾經對楚晚晴照拂幫助過的僕人,給了他們賞賜,讓他們好生照看莊子。
又將莊子上的刁奴送官的送官,驅趕的驅趕。
楚晚晴對一個三十多歲的叫做趙嫂子的女人格外憤恨。
因為趙嫂子曾扇她耳光,潑她冷水,苛待她吃食,還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勾搭管事,
將她當做狗一樣對待。
楚晚晴恨毒了趙嫂子。
她狠狠給了趙嫂子幾耳光,又將她的頭按在水缸裡,看她窒息又拼命的呼吸,嗆水咳得驚天動地,眼眸中是一種深沉的凌虐的快感。
她惡狠狠地在趙嫂子耳邊道:
「我要將你賣進青樓,要讓你爛在那裡,永世不得翻身。」
趙嫂子驚恐至極,拼命磕頭,頭上都磕出了血。
我的心沉了一下。
原文中也有這一段。
楚晚晴得勢之後,暫時處置不了宋氏母女,便先處理了莊子上曾經N待自己的人。
趙嫂子的下場是賣進青樓,其後再無任何描述。
那時,我讀這一段便覺得不爽。
一個女性懲治另一個女性的手段是毀掉她的清白,作踐她的軀體,對她從心到身的凌虐。
這就像一個被拐賣給山溝家暴男的女性,她重生後,將拐賣自己的壞人又重新賣給了山溝溝裡的施暴男。
仿佛將害了自己的人送到更壞的人的手裡,那就是報仇了。
可事實上,不能因為壞人更壞、更惡、更能震懾懲治別的壞人,就認為這樣做天經地義。
青樓在這裡的角色和那個施暴男沒有任何不同。
所以,我從不認為將一個女性販賣到青樓是一種正常的報復手段。
我們可以將罪犯送進監牢,但絕不該送進青樓。
我開口制止了楚晚晴,命人直接將趙嫂子送官,是是非非自有官府定論。
楚晚晴看向我,抿著唇不說話。
我和她之間沒有信任基礎,她大概以為我在否定她。
我淡淡道:「手握權力的感覺怎樣,爽嗎?
」
她遲疑片刻,點點頭。
我又道:「那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要制止你?」
她搖搖頭。
我嘆道:
「你是女子,最知道如何將一個女子摧毀。」
「所以,你更該管住自己,不要讓自己內心的惡溢了出來。」
「你才出地獄,不應該變成他人的地獄。」
內心真正強大的人,是控制和善用自己手中的權力,而不是肆無忌憚地滿足自己的私欲,為所欲為。
但我不會責怪她,她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
這裡很多人認同的都是這一套邏輯。
沒有人教她,我會慢慢給她講道理。
她會一點點地變成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09
我帶著楚晚晴回了侯府,做的第二件事,
便是清點楚晚晴的母親劉氏的嫁妝。
當年原主貪了多少,就給楚晚晴還回去多少。
宋氏鐵青著臉,將我拉到僻靜處,崩潰質問:
「你到底要怎樣?你難道真的一點兒也不給我們母女留活路?離開那些嫁妝,侯府連兩個月都撐不過去,你非要把這個家毀了才行嗎?」
宋氏雖然窮苦出身。
但她在打理庶務上盡心盡力。
這些年沒將劉氏的嫁妝發揚光大,但也能做到收支平衡。
她說侯府撐不過兩個月,那應該是真撐不下去。
「我會想法子,不過要想像從前那般奢靡,怕是不能了,你心裡有個底。」
我轉身離開。
宋氏卻驀地猛然將我一推。
我一跤跌進一間屋子,門從外面被鎖上。
宋氏的聲音陰惻惻地傳來。
「楚旭,你不仁,休怪我不義,是你逼我的。」
沒多久,門外響起了一陣和尚誦經的聲音。
而我的頭很快疼了起來。
體內仿佛有東西在覺醒。
我猛然間意識到兩件事情:
一個是,宋氏早就察覺出來我不是真正的楚旭,之前我沒有傷害她的利益,她便按兵不動。
現在我要收回嫁妝,她便開始著手對付我。
另一個是,楚旭似乎沒S,他還潛藏在我體內,正伺機而動,將我從他的身體裡踢出去。
那我會去哪裡?
是被這些和尚超度,還是回到自己的身體?
沒人說得準。
我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讓楚旭害怕的東西,讓他覺得就算活了過來,還不如S了。
我腦中靈光一閃。
從屋子裡找了一把剪刀,對準了自己下面,嗤笑一聲道:
「小老弟,你聽好哈,我隻說一遍,除非你一下子就弄S我。」
「不然,隻要我發現你想回來,我就立刻自宮,就算你活了過來,這輩子也隻能做太監。」
10
我的內心深處似乎傳來一聲嘶吼。
我繼續冷笑一聲道:
「你也別覺得沒人知道,我會脫掉褲子去大門外面溜達幾圈,保證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太監。」
「我還會劃花你的臉,讓你又醜又殘地活在這世上。」
我握住剪刀,靜靜地等著。
很久很久,那種來自另一個靈魂的不甘心徹底淡了下去。
我松了一口氣,渾身上下冷汗淋漓。
驀地,
我聽到了一個很輕的疑惑的聲音。
「你剛才是在跟誰說話?」
我抬頭,看到了楚晚晴。
她的眼眸驚疑不定,嘴唇微張,欲言又止。
我有些脫力地放下剪刀。
「你怎麼在這裡?」
楚晚晴垂眸。
「我看到繼母叫你過來,有點不放心,便跟了上來,悄悄藏在這裡。」
哦。
那她就是看完了我所有的表演才出聲的。
怪沉得住氣。
我平靜道:
「你希望誰是你的父親,我?還是他?」
楚晚晴面色發白,唇角翕動,身體微微顫抖,眼眸中滿是掙扎痛苦。
這是一個非常非常殘忍的問題。
原主是她真正的父親,但他不愛她。
我不是她父親,
但我救了她性命,幫她奪回母親的嫁妝,我對她有恩。
她是選擇做一個純孝之人,還是選擇做一個感恩的人?
我靜靜地等著。
良久,她垂下眸去,輕聲道:
「我隻有您一個父親,從來沒有第二個。」
她做出抉擇,選擇了我。
也選擇了反抗父權。
在這個以孝治天下的時代,她沒有經歷過三千世界的廝S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想必很難。
但自救者天救。
總有一天,她會感激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
我和她砸開窗戶,翻了出去,找到管家,命人將宋氏抓了過來。
宋氏被抓來的時候,很不服氣。
「老爺中了邪,我是在替他驅邪,這有什麼錯?你根本就不是侯爺,他是假的,是假貨。
」
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我嗤笑一聲,擺擺手,命人將她關進了祠堂。
管家遲疑了一下,還是堅定不移地執行了我的命令。
我的確是假貨。
可誰敢質疑?
奴告主,先打五十大板。
妻告夫,徒兩年。
這就是這個時代賦予男人的權力。
就算原主那樣一個蠢貨,也可以因為時代的庇佑在府中作威作福。
我看著楚晚晴,告訴她一個道理。
「宋氏是壓在你頭上的一座山,可在我這裡,她卻輕易就倒下了。」
「好好想想,你該怎麼才能變成一條大魚。」
11
沒了宋氏阻攔,嫁妝很快清點出來,那些送人的,或者賣掉的都折成了銀兩。
楚晚晴一下子成了小富婆。
她拿著嫁妝單子,紅著眼睛,滿目感動。
她想了想,將嫁妝單子交到我手中。
「多謝爹爹,請您幫女兒先收著吧,等日後女兒需要用的時候,再從您這裡取。」
我的心驀地一軟。
她太善良了。
得到了一分善意,便想回報十分。
可惜,我不想教她這個。
「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把東西給我的前提是什麼?」
楚晚晴明顯愣住。
「啊?女兒並未曾多想。」
我嘆一口氣。
「那你可要好好想一想,你將這麼一筆重大的財富給我,是篤定你原來的父親不會回來。」
「還篤定我永遠一如既往,不會改變,會一直善良。」
「你是在賭我的良心,
賭我在多年後,享受了財富帶來的好處,依然願意把這些東西交給你。」
「你還在賭我的經營水平,賭我一定不會把你的家產敗光。」
「但良心是用來約束自己,而不是要求別人的。」
「我辛苦幫你將東西搶回來,你卻輕易就因為感動就將東西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