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你非要說我吃回扣，覺得我辦事不利，非要攬過這個爛攤子。
「出了事你不想著怎麼解決，隻是逃避和甩鍋。
「還有，你被取消考研資格，是因為你自己。」
剛剛說話的間隙。
我趁機問了一下其他同學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二十三個同學確實很生氣沒錯，等冷靜下來事情都發生了，他們也隻是想要個道歉，畢竟這件事說起來他們自身也有問題。Ṱù⁸
所以他們壓根沒有和學校上報這件事。
也是出於同學情誼，不想真的毀了林穗的學業。
是林穗自己跟驚弓之鳥一樣，總覺得別人要害她。
取消考研資格，是真以為她自己作的。
本來什麼事沒有，她跑去攔了校長的路一頓哭訴。
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說同學冤枉她。
校長當下就承諾了會替她做主。
結果這一查。
發現完全是林穗自己的問題，她反而倒打一耙。
校長覺得她品性不佳，跟她說我不會要這樣的人做我的研究生。
也是巧。
林穗前腳找我負責，後腳就收到了學校通報批評的通知。
她受不了打擊，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報復我。
17
林穗不相信我說的話。
情緒更加激動了。
話音裹挾著怒意炸開。
「不可能！絕對是你在背後搞鬼我才失去了考研資格！」
「隻要你放棄研究生名額，我就下去。」
她拖長了尾音，眼神滿是威脅。
「你也不想，背負一個害S同學的罪名吧？
」
就連保安大叔都看不下去了。
「這位同學你好沒道理，自己考不上那就反省你自己的原因，咋還要威脅同學呢！」
也就時機不對，不然我真給保安大叔磕一個。
蒼天大老爺啊。
偏偏我又不能口出狂言。
不少看熱鬧的拿著手機錄視頻呢。
被傳到網上，再胡亂截取一下。
我怕被網暴。
看她這麼激動的模樣。
我突然想通了。
她哪裡是不明白啊，隻是想給自己的錯誤找個背鍋的人。
眼看她因激動手掌不自覺松開，整個人直直地往後倒下。
我瞪大了眼睛，不自覺驚呼一聲。
「抓住了！」
好在關鍵時刻，消防員及時攥緊了林穗的手腕。
圍觀者紛紛松了口氣。
這件事我處理得不錯。
學校方面還給了我表彰。
怎麼能不算因禍得福呢。
這件事後，林穗立刻被學校勒令搬離宿舍。
生怕她在學校出一點事。
至於那二十三個同學，隻能自認倒霉了。
舍不得一千的車費，弄壞了畢業證。
最後還是要親自來學校打證明報告。
知道林穗跳樓威脅我的事後，挨個找我道歉。
「班長對不起，都是我豬油蒙了心。」
「班長我錯了，不應該不相信你的。」
「班長你能原諒我們嗎？」
我沒選擇原諒。
四年的同學情誼。
這麼不堪一擊。
當時他們情緒上頭我可以理解，
可事後冷靜下來，尤其是我發了自證的證據後，他們還是能被林穗幾句話挑撥，可想而知在他們心裡，我大概也不是什麼好人吧。
有些關系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難再恢復如初。
與其勉強自己去原諒，不如就此保持距離，各自前行。
18
林穗離校的半個月後。
我在小某書上刷到了個求助帖。
【好心替同學代領畢業證，物流把快遞弄壞了，可我被同學舉報，還被學校取消了考研資格，該怎麼辦？】
林穗想借網絡煽動輿情。
沒想到路人沒幾個，都是熟悉的同學。
他們在評論區紛紛開大：
【你是林穗吧？你可真能歪解事實，把自己塑造成無辜者！】
【讓你寄快遞，給了快遞費結果你還選了到付，這筆錢大家沒追究你就應該好好躲起來，
又是跳樓威脅班長讓出研究名額的，你的臉怎麼那麼大呢？】
輿論沒起來。
又挨了一通罵。
沒多久，林穗灰溜溜刪帖注銷了賬號。
被同學截圖發到了班群裡，好一頓嘲笑。
林穗不S心。
又找了個大 V 博主投稿。
說自己被同學陷害，被取消考研資格。
這次她學聰明了，把重心放在我這個領先她一名的班長上。
評論區紛紛陰謀論。
【就高一名，該不會這麼巧吧？】
【我懷疑博主被暗箱操作了，說不定是人家走了後門。】
【這些學術妲己能不能去S啊，佔用別人的研究生名額，還要徹底絕了人的生路，資本就這麼強大嗎？】
接著又被營銷號各種轉載。
未曾露面的我直接成了「學術妲己」「資本公主」。
我直接被開盒。
什麼個人信息、家庭住址被扒得一幹二淨。
他們發現我爸媽隻是個普通的工薪階級，又自動腦補。
「肯定是出賣色相了。」
「建議查查她和研導的關系！」
承認別人優秀是不可能的，一切都是有陰謀的。
想Ţųₓ到林穗之前也用過類似的手段。
真是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我們上一屆也出過類似的事情。
有位學姐考研上岸，結果被邊緣保研落選的室友舉報，說她大一毛概試卷作弊，被學校取消了研究名額，自己頂替上了。
林穗有樣學樣。
公示期前，她知道了我們的排名。
連夜寫了一封匿名信，舉報我和研導關系親近，說我靠裙帶關系上位。
好在我選的研導被稱為「活火山」。
那是一張嘴就得罪一片的那種。
小嘴巴跟機關槍一樣，把校領導挨個噴了個遍。
我倆又是曬聊天記錄，又是自證清白這件事才沒發酵。
接著公布研究名額後，又鬧了。
她固執地認為，我的研究名額來得不幹淨。
和學校要求公開試卷成績。
出於公Ṱůₐ平，老師私下把試卷給她查看了。
我以一分之差領先於她。
事實的真相如何，林穗心裡比誰都清楚。
她如今這麼一鬧，無非就是想逼學校妥協。
她算準了互聯網在乎真相理智的人不多，大家純純愛看熱鬧。
再私下找幾個水軍煽動煽動，又是招生季，學校也不想鬧出什麼事端。
說不定就重新讓林穗回去考研，或者給她一個保研名額。
隻有我受傷的世界就達成了。
所以我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
19
警察很快鎖定了那些對我騷擾辱罵的 ID。
我要求手寫道歉信，並且發到自己所有的社交賬號上和我道歉。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信口雌黃也要付出代價。
替林穗發聲的大 V 也在第一時間聯系上了。
一看出了事，對方立馬把林穗供了出來。
「是她給了我五千，讓我幫她發那條視頻的。
大 V 親自用自己的賬號發布了澄清說明並且和我道歉。
還做了保證。
【今後再錄用素材，我一定會核實準確信息，不信謠不傳謠。】
我連夜注冊了個人賬號。
把之前錄屏截取的群消息弄成十幾條鬼畜視頻，足足ťù⁴三個小時才發完。
一夜之間，我吸粉數十萬。
順便替下學期研究項目委婉地拉了拉投資。
至於林穗，也得到了處罰，不僅要賠款還被拘留了十五天。
還被查出，她精神狀態早就出了問題。
長期的高壓讓她在大二的時候就檢查出了偏執型性格障礙和焦慮症。
沒有得到積極的治療，並且心理問題越來越嚴重。
因此才會有後面一系列騷操作。
簡單來說就是陷入了偏執的漩渦，日常沒事的時候看不出來。
一旦有什麼事情牽動了她的情緒,一點小事都能被她各種放大猜疑。
在這件事之後,學校方面也加強了關於學生的心理輔導。
不過這是後話了。
事情鬧得這麼大，林穗在網上也是小火了一把。
以後考公是不可能了。
就連進大廠實習,HR 背調都過不了。
真是不作S就不會S。
20
這次事件後。
林穗徹底老實了。
她收拾行李回老家的那天，約了我見面。
我剛從實驗室出來,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想了想，答應了。
約在了學校附近的奶茶店。
她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隻露出了一雙疲憊的眼睛。
往日的驕傲自大,被現實磨平了稜角。
「找我什麼事？」
我不認為林穗是來找我道歉的。
不來赴約吧。
又抓心撓肝,
真的很好奇她想說什麼。
家人們誰懂啊，真的很愛看八卦。
自己的也愛看。
林穗盯著我的眼睛。
看得人瘆得慌。
接著掀起了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劃痕。
有些已經愈合，還有些是剛結痂的新傷。
我瞳孔一縮。
見我沉默，林穗自言自語起來。
「王星瑤，我隻是想不通哪裡不如你，為什麼我就落到了這種地步？
「你現在嗎？現在我的簡歷遞出去,人家隻要看見我的名字就秒拒我的 offer。
「我寒窗苦讀十二年，考上了個好大學,隻是想讀研上岸就這麼難嗎？」
我撥弄著尾指,坐在她對面。
看她掙扎又痛苦。
內心說不出的感覺。
既討厭她對我次次陷害和糾纏,
也覺得她可憐。
想起那句話。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說到後面林穗嗚咽地哭出了聲。
哭她的不容易。
林穗父母很早就離婚了,她被視為拖油瓶,隻能跟著年邁的奶Ťù₍奶。
她一心想要出人頭地，想讓她的父母後悔拋棄她。
漸漸的,她陷入了偏執。
她想要的,不計任何代價都要達到。
而我就因為當初競選班長領先了她一票,被她默默列入想超越的目標。
不管我做什麼，她都想橫插一腳。
想證明自己比我好，想打臉那些支持我的同學。
同情她不如同情我自己。
莫名其妙被人針對了四年。
想了想，我坦然開口：
「林穗，
你哪裡都不如我。
「我開朗陽光,不會因為別人太過優秀而嫉妒,也不會因為想成功選擇不擇手段。
「誰不是寒窗苦讀十二年？
「別以為全世界都欠了你的,你要是真想不開,我勸你還是剃度出家吧，最起碼六根清淨了。」
林穗猛地抬頭,哭聲止住，極其錯愕地看著我。
我似笑非笑,「怎麼，難道你覺得我會因為你某些特殊原因，選擇同情你？」
不得不說。
看她表情,居然還真是這麼想的。
「我認識家不錯的心理咨詢,有空你可以去看看。」
這次談話也沒什麼必要了。
這一刻。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將林穗的影子拉得很長,卻照不到她的身上。
我起身，在她面前留下了張名片。
她眼底閃過的羞惱。
讓我心頭一爽。
我承認。
有那麼點陰暗的小心思。
她都算計我這麼多次了，我刺激一下她怎麼了？
小小的報復一下。
走出店裡，夕陽照在我身上。
回頭看了一眼,林穗顫抖的肩膀匍匐在桌上。
我揚起個微笑，大步往前走。
希望她能明白。
人生的道路上，有數不清的選擇。
唯獨沒有後悔這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