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了他拋棄我在現實生活中的家人朋友，拋棄我所有的一切留下來？
我渾渾噩噩的想了一天，也沒想出個結果。
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宋其樾的電話。
黎宿再次胃出血住院了。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還沒推門進去，就聽到了宋其樾的嚷嚷聲。
「行了，別盯著門口看了，看了八百遍了。」
我推門進去，剛好對上黎宿眼巴巴的目光。
他看見我，欲蓋彌彰的移開眼，將被子蓋在臉上。
宋其樾十分自覺的退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
黎宿將被子扯下來，語氣有些委屈。
「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不要我了嗎？」
我清楚的記得，剛開始接觸黎宿的時候。
系統告訴我他是一個極度自卑敏感的人。
從小被拋棄和毆打，造成了缺愛的性格，為以後扭曲的心態埋下了導火索。
而我之所以被選攻略他，是因為他提前黑化了，需要一個人將劇情拉回正確的時間線。
但它打錯了算盤。
此時此刻黎宿看著我問出這兩句話。
分明還和當年一樣。
敏感中帶了些擰巴。
我將手放在他的手上。
一字一句和他說：「那天宋其樾婚禮，我在包廂外面聽到你們說話了。」
黎宿反應了幾秒，像是在回想那天。
記憶逐漸浮現，他有些慌張的去握我的手。
「沈照嬋，我就是嘴硬。」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著急的向我解釋，
我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黎宿，我說的不是那件事。」
他松了一口氣，卻在看見我嚴肅的表情後又有些提心吊膽。
「那是什麼？」
我心底湧上一片酸澀，頓了頓，朝他說：「在我離開後，你自S了是嗎？」
病房裡隻剩下儀器的機械聲。
我用眼神無聲的逼問他，他點了點頭。
眼淚低落在我和他交握的手上。
他抬手擦去我眼角的淚滴。
「我這不是沒S成嗎？」
我控制不住掉眼淚。
他將我摟在懷裡。
輕聲開口：「沈照嬋，別同情我。」
8、
從病房走出來的時候，宋其樾靠在門邊像是在等我。
他說帶我去個地方。
我愣在原地沉默幾秒上了他的車。
車子從市區一直開往郊區。
逐漸人跡罕至。
秉持著對男主人品的信任我沒有選擇報警。
開了一個小時左右。
車子在一個墓園停下。
我下了車站在門口滿臉不解。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給你上墳啊。」
我嘴角抽了抽，還是跟著他上前。
老實說，看到自己的墓碑一般人很難笑出來。
我盯著上面那張笑得極為燦爛的照片，以及墓碑上吾妻兩個字有些失神。
墓碑的兩邊種著我最喜歡的月季。
還沒到開花的季節。
宋其樾站在旁邊，點了根煙。
「你S的那天他在火災現場呆坐了一下午。」
系統給我安排了一場火災。
屍體被燒沒了，隻剩下我當時穿的一雙鞋。
那雙鞋是黎宿找人給我定做的。
全世界獨一無二。
所有人都不會懷疑。
「你S的真的很完美，時間地點，起火原因，怎麼看都是一場讓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宋其樾站在我旁邊，吐出煙圈。
「黎宿這人也挺奇怪的，他知道你S了之後沒有太難過，更多是落寞，就好像被拋棄了一樣。」
垂在兩邊都拳頭不斷握緊。
呼吸逐漸變得沉重。
一個近乎荒謬的想法在我腦海裡不斷成型。
宋其樾滅了煙頭，眼神落在遠處一塊墓碑上。
「你早猜到了吧，這個是黎宿給自己準備的。」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了那塊空白墓碑。
兩塊墓碑款式一樣，
挨得很近。
遠處天空烏雲密布。
沒一會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墓碑前，語氣未變。
「宋其樾，你和黎宿關系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了？」
雨勢逐漸變大，宋其樾將我拉進車裡。
雨滴噼裡啪啦的砸向車窗。
宋其樾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重新將我送回了醫院。
臨下車前，他突然開口。
「你消失之後，他連活著的興趣都沒有了，怎麼可能還想著和我作對。」
我腳步一頓，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黎宿住院的這幾天我每天都來。
他一改之前嘴硬的樣子，開始和以前一樣，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歡，沒來由的吃飛醋，偶爾還對我撒嬌。
我們似ŧù₌乎真的回到了從前。
他的心動值卡在 98 不上不下。
我頭一次喜歡時間永恆。
就這樣下去也好。
不用做令人掙扎的選擇。
9、
我總覺得系統最近有些不對勁。
他總是欲言又止，想對我說什麼，但最後又什麼都沒說。
黎宿出院那天，我早早的趕了過去。
到了醫院卻發現病床上已經空了。
詢問過後才知道，他自己已經辦理完了手續。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傳來。
我連忙給黎宿打電話，卻顯示無人接聽。
我隻好給宋其樾發消息。
從他的口中得知，黎宿把女主綁架了。
我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卻猛然想起故事的結局就是黎宿氣急敗壞綁架女主，
男主和他周旋過後成功將她救出。
黎宿敗露過後畏罪自S。
我情緒有些失控逼問系統黎宿的下落。
它支支吾吾半天報出了一個廢棄工廠。
我趕過去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宋其樾。
他懷裡的女生已經暈了過去。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經過我時，沒有我想象中的憤怒和失望。
而是用一種稀疏平常的語氣對我說：「他在等你。」
我走進去。
偌大的工廠中央隻有一把椅子。
黎宿靠在上面點了根煙。
見我來了。
他連忙將煙摁滅,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朝我招手。
「嬋嬋，過來。」
我在離他幾米的距離站定，
沒再走過去。
他神情僵了僵,釋然的笑了笑。
「你都知道了是嗎？」
明明是疑問句，但語氣卻十分肯定。
我確實知道了。
來的路上系統被我嚇得全盤託出。
攻略的數據根本沒有丟失。
這一切都是黎宿和系統之間的交易。
黎宿答應它按照原本的故事線走完反派的劇情，唯一的要求是重新見到我。
系統隻說我會復活。
但沒告訴他什麼時候。
他等了一年，終於等到了我。
「然後呢？」
我問他。
「重新見到我,然後呢？」
黎宿和我對視，搖了搖頭。
「沒有然後了。」
「我隻是想再見你一面。
」
他看著我笑,眼眶卻逐漸泛紅。
心髒像是在被人撕扯。
我帶了些哭腔對他說：「黎宿，我騙了你。」
「我一直在利用你。」
「我這次回來還是為了攻略你。」
「我都知道。」
黎宿站起身走到我身旁,將我拉進懷裡。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來攻略我的。」
「甚至你假裝被燒S的事我也知道。」
「你所有的目的我都清楚,你沒必要自責，從頭到尾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我埋在他的懷裡痛哭。
「其實我有想過求你留下來,但我沒有資格。」
「你本來就是被迫綁定系統來攻略我的,我根本沒有理由讓你拋棄一切留在我身邊。」
「理性告訴我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但感性上我還是有些失落。從小到大我被拋棄了很多次,沒有一次能讓我這麼難過。」
「我讓你回來,不僅是想見你一面,我還想知道你到底心裡有沒有我。」
他看著我滿臉的眼淚，有些滿足的笑了笑。
「現在看來，應該是有的。」
「多少不重要，有就好。」
黎宿伸出手為我擦眼淚。
自己的眼眶裡卻盛滿了淚水。
我哽咽的對他說：「黎宿,我喜歡你。」
「從一開始就喜歡了。」
怎麼會不喜歡呢。
他這樣好的人，我怎麼會不喜歡呢。
黎宿笑了笑,低頭吻住了我的唇。
他吻的很溫柔，我慢慢的回應他。
結束後,頭抵著頭，我們感受彼此的呼吸。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此刻響起。
【恭喜宿主，好感度達到 100,攻略成功。】
黎宿晃了晃神，摸了摸我的頭。
「回去吧。」
他對我說。
「去做真正的沈照嬋。」
我拼命搖頭,時空隧道出現在身後,他將我推了進去。
意識消散的前幾秒。
我看著他拿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倒在了血泊中。
10、
回到現實生活已經有半年。
我還是經常夢到黎宿。
系統再也沒有出現過,就好像我做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
雖然酒量很好，但也喝醉過。
體驗了一次胃出血，發現真的很難受。
不知道黎宿那麼多次是怎麼熬過來的。
又過了半年。
我想黎宿一定不希望我這麼渾渾噩噩的活著。
所以我將自己從那些痛苦的回憶中抽離。
去感受生活和生命。
漸漸的不再夢到黎宿。
又過了一年。
我在家門口開了一家書店。
實現了我一直以來想要的養老生活。
我喜歡在日落十分坐在書店門口看書。
陽光灑在書頁上，一切都是那麼寧靜美好。
隻是沒有黎宿。
又過了一年。
門前的銀杏樹綠了又黃。
這天書店來了一位客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一口氣買了十多本書。
給他結賬的時候手指擦過他的手心。
他身體有一瞬的僵硬。
我覺得有些奇怪。
沒過幾天，那人又來買了十幾本書。
我照常給他打包。
他盯著我失了神。
一個星期後,他抱著二十本書結賬,我終於沒忍住開口問他：「你買的這些書都看完了？」
他點點頭。
我無話可說。
他一連來了三個月。
在春天的末尾,他照例來買書。
我和他四目相對,嘴角微微上揚，語氣略有些埋怨。
「你這是打算把我們家搬空嗎？」
那人有些手足無措的搖頭。
我氣笑了。
「黎宿，你還打算這樣買多久？」
他呆滯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議。
「你以為你換了張臉,變了聲音我就認不出來你了？」
黎宿的嘴唇都在發抖。
「嬋嬋。」
我對著他笑。
「還不過來抱我。
」
話音剛落，我就被扯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我將臉埋在他的懷裡。
「你是怎麼過來的？」
「系統花了點積分據理力爭的結果。」
「還算它有點良心。」
我回抱住他。
無論開始如何，愛是唯一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