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次日。
顧宴頂著黑眼圈,拿著轉賬記錄,跟朋友炫耀並宣布:
「這麼多女人,就凌雲對我最真心。」
「我真感動了,以後我要好好對她。」
他那些朋友一聽,立馬換了嘴臉。
以前損我:「農村妹土鱉一個,打扮起來也土得沒邊。」
現在誇我:「嫂子清水出芙蓉,素顏就天生麗質。」
以前笑我:「土妞廉價好用,不用花錢就能拿下。」
現在贊我:「嫂子不愛慕虛榮,哪是那些心機撈女能比的。」
這番奉承給顧宴哄樂了。
他揮揮手,示意服務員去開瓶 30 萬的珍藏酒。
幾分鍾後,服務員拿著刷卡機,面色尷尬:
「顧少,你這卡刷不出錢啊。」
顧宴起初沒當回事:
「那就再換一張,
還用我教你?」
服務員頓了頓,小心翼ŧų⁽翼:
「都試了,所有卡都刷不出。」
顧宴猛地起身,激動道:
「怎麼可能?!」
他上手搗鼓半天刷卡機,才終於相信:
自己賬上所有的Ţŭ̀ₜ錢,分文不剩。
恰好這時。
一通電話打來,顧宴接完後神情大變。
他額間青筋暴起,拿起酒杯往地上一砸,失態大罵:
「草,真是群廢物!」
原來,顧宴投資的槓杆項目爆雷。
一夜之間,他卡上的所有錢全都敗光。
顧宴的表情有多懊悔多難看。
與此同時。
我就有多暢快多解氣。
他不知道,一牆之隔。
我在更豪華的包廂,
喝著他沒喝到的珍藏酒。
愉悅聽著耳邊傳來,系統親切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銀行卡到賬 3000 萬元整。】
8
八位數的虧損,讓顧宴氣得不行。
包廂裡有人安慰他:
「顧少別氣了,反正嫂子老家的地要拆了,你找她要點唄。」
「那片要規劃成創新產業區,據說每平的拆遷費達到頂額。」
「按嫂子家那幾畝地算,拆下來有個小千萬不成問題。」
顧宴猛地抬頭。
說話人見狀,撓撓頭,有些疑惑:
「顧少你不知道啊?按理說昨天就通知了,嫂子居然沒跟你說嗎?」
顧宴的臉色明顯一黑。
我遠程看著系統監控,也有些蒙圈:
不是,我家要拆了,
我怎麼也不知道?
【宿主把父母送去國外治療,拆遷辦無法聯系,所以消息滯後。】
耳邊傳來系統的提醒:
【但放心,那邊很快就會聯系宿主去籤合同啦。】
我現在知情,但顧宴那邊卻不知情。
他那群狐朋狗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開始煽風點火:
「拆遷這麼大的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瞞著顧少。」
「這就合理了,我說她 30 萬怎麼給的這麼爽快,原來現在根本不缺這錢啊。」
顧宴雙拳緊攥,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眼色的還在繼續挑撥:
「窮人暴富那可是六親不認,更何況是這種窮怕了的農村妹!」
顧宴本來虧錢就煩。
現在更是怒上心頭,抄起酒瓶,
就朝那人臉上砸去:
「我說,別叫她農村妹,舌頭不想要?」
9
顧宴背後有整個顧家撐腰。
被砸的人,得仰仗他家的扶持。
就算被砸得破了相,也不敢吭聲。
盡管顧宴表面維護我,但疑心還是種下了。
回家時,他克制住語氣,小心試探我:
「寶貝,你最近好像很忙,是家裡有事嗎?」
當然忙啊。
畢竟從你口袋裡掏了幾千萬出來。
忙著給我媽聯系最好的醫生。
但話到嘴邊,我甜甜一笑:
「平臺打商戰,忙著多送幾單外賣養你呀。」
他不甘心追問:
「就沒有其他事要告訴我的?」
我眨眨眼裝無辜,故意點他:
「怎麼突然這麼問,
你有事瞞我呀?」
心虛裝窮的他,隻好躲閃著,岔開話題。
又過了一段時間。
見我許久,都不曾跟他提及拆遷的消息。
他的疑心越來越重。
「有些人能共苦不能同甘,一旦乍富受不了誘惑,人就會變。」
「顧少不妨再考驗考驗她ṭŭ̀₋,要是她舍得這小千萬,那絕對愛你愛到骨子裡。」
顧宴聽了耳邊的慫恿,S性不改。
於是,在代爸媽籤完拆遷同意書的那天。
我接到自稱是他媽,哭得抽抽噎噎的電話:
「小雲不好了,顧宴出事了!」
10
趕去醫院時。
我就看到一對中年夫婦,正在假惺惺滴眼藥水。
我在腦子裡悄悄嘀咕:
「哪找的演員,
跟顧宴還真有些像。」
系統提醒:「那是顧宴的親爸親媽哦。」
我:?
瘋了吧。
放著百億的公司不管,跑來跟兒子胡鬧。
系統咳了兩聲:
「那不還得從那 30 萬說起。」
項目爆雷虧損 3000 萬。
顧家現金流斷了大半。
顧爸舍不得變賣自己的珍藏古董。
顧媽舍不得變賣自己的天價珠寶。
一聽兒子說我家拆遷,有小千萬現金流,能應個急。
兩人合計著,就把算盤打到我頭上。
還美其名曰,給自己開脫:
「我們配合兒子演戲,也不是圖她那三瓜裂棗。」
「就是想看看,她對小宴是否真心。」
「她要是真愛到能把拆遷款全給兒子,
我們顧家就勉為其難委屈點,認下她這個兒媳婦。」
其實深究下去,這倆公婆也知道:
自己兒子在圈內臭名昭著,也沒哪個世家千金願意接盤。Ṫų₁
娶個好拿捏的拆遷暴發戶,勤快點來伺候家裡也不錯。
聽完系統的解釋,我不由感慨: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怪不得能教出顧宴這種人。
合著全家都是戲精。
不過,他們的算計在我這,都是來財來財。
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所以,見到他們,我焦急迎上去:
「叔叔阿姨,阿宴他到底怎麼了?」
剛剛滴的眼藥水開始發力。
兩人雙眼通紅指著病房,聲音顫顫:
「你自己去看吧。」
我裝作緊張,
倒吸一口涼氣。
推開病房門,就看到顧宴憔悴不堪,躺在病床上。
床邊還十分刻意,擺著病情診斷書,生怕我看不見。
我拿起來一翻,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罕見白血病。
11
顧宴裝作迷糊醒來。
他眸光黯淡,似是不忍,低聲道:
「分手吧。」
「你還年輕,我不能拖累你。」
我揉揉眼睛,哽咽著哄他,表真心:
「別說傻話。」
「不管要多少錢,賣了這條命,我都給你治。」
他攥我的手一緊。
眼裡閃過幾絲欣慰,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繼續試探:
「沒救的,醫生說想要根治,可能得上千萬。」
「除非中大獎或拆遷,
不然我們哪來這麼多錢?」
我裝作被他點醒的模樣。
急忙從包裡掏出拆遷同意書,往他手裡一塞,並解釋說:
「之前瞞你,是想錢到賬再給你驚喜,沒想到現在......」
「但沒事,有了這錢,你的病一定有救!」
顧宴顫顫翻開合同,看著那八位數的拆遷款,反復確認:
「這麼多錢,你當真舍得全給我治病?」
如他所願ŧű²,我含淚深情告白:
「再多錢都沒有你重要。」
「我隻想要你活著。」
他感激涕零,緊緊抱住我。
我偏過頭抬眸。
通過映射的窗戶鏡面。
瞧見他爸媽欣慰且得逞的表情。
12
拆遷款進賬的那天。
我數著八位數的餘額,問系統:
「這些錢百倍返還後,可是有 10 億啊。」
「真把它們全轉給顧家,他們會怎樣?」
系統答:
「他們很快就會破產。」
它說:
10 億的資金窟窿,會使顧氏集團項目癱瘓,進而造成更巨額且無法挽回的虧損。
顧家會被股東聯合罷免。
而整個顧氏集團,也會改換他姓。
顧宴這種從未吃過苦的貴公子,也將從富二代一夜變成負二代。
我點點頭。
秉著最後點人情,我給了顧家最後一個機會。
病房內。
我攥著顧宴的手腕,試探道:
「阿宴,你這病會不會是誤診?」
我家為了我媽的病,
四處奔波,中西醫都找過。
我裝作學了幾招,用指腹掐著他手腕,皺眉嘀咕:
「你的脈搏有力,實在不像病入膏肓啊。」
顧宴心虛抽回手,眼神躲閃,往他爸媽那瞅去。
他爸媽趕緊哽哽咽咽接話:
「小宴的病,都是驗血檢查過的,怎麼可能錯!」
「他是我們的親兒子,就算是傾家蕩產,我們做爸媽的怎麼會拿他的命開玩笑!」
我皮笑肉不笑。
行吧。
已經給你們機會了。
既然想傾家蕩產那就成全你們。
「抱歉,我是關心則亂,才說錯話。」
我一邊上前安慰,一邊掏出銀行卡遞給他們:
「卡裡是所有的拆遷款,夠治阿宴的病。」
「叔叔阿姨,
你們拿著吧。」
他倆眼睛微亮,來回推脫一番,才心安理得地收下。
據系統說:
錢到他們手上不到幾小時。
他倆就把錢全轉走,給集團爆雷項目填窟窿去了。
可惜。
他們不知,這窟窿注定越填越大。
13
錢給出去後。
顧宴的病,也裝模作樣,日漸轉好。
他看向我的眼神,愈發深情。
那雙眼睛根本離不開我。
還時不時,攥著我的手,鄭重承諾:
「等我病好了,一定娶你。」
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經過這次考驗,他徹底相信我對他的真心。
甚至他還跟朋友策劃著,要如何準備場浪漫的求婚。
他的準備確實精心。
無論是選的場地,或是極簡風的布景,又或者火彩閃耀的鑽戒。
都很符合我的口味,我的確喜歡。
但可惜。
唯獨求婚的這個人,令我惡心。
他把求婚日,訂在我們的初見紀念日。
他期盼著,憧憬著那天的到來。
卻不知:
我媽腦瘤手術在即。
我已經悄悄收拾好行李,準備去北歐陪他們治療。
而離開的日子,正好也是那天。
北歐遙遠。
飛了足足 11 個小時。
等飛機落地,我的手機幾乎被打爆。
拉起來一刷,密密麻麻全是顧宴的信息和電話。
他跟瘋了般,不停地轟炸我。
問我去哪。
問我為什麼消失。
問我為什麼不要他。
直到他意識到什麼,又瘋狂給我道歉。
他說他錯了,他不該耍我。
他說這兩年來,是真的愛我。
他說他是真想娶我,真想傾盡一切對我好。
隻要我原諒他,想要多少錢,都能給我。
我懶得接,也懶得再看。
直接一鍵刪除拉黑。
顧宴不S心,跟瘋狗似的四處找我。
他跑去我工作單位,卻發現我早就辭職。
跑去我農村老家,卻發現那塊早就拆成平地。
尋人無果後,他開始自欺欺人。
每天窩在小破出租屋裡等我回家。
他還是堅定不移的相信,我不會離開他:
「沒有人比凌雲更愛我,等生完氣她肯定會回來找我。
」
於是,他就在那等啊等。
不過,他沒有等到我。
反倒等到顧氏集團破產的消息。
顧家決策失誤,導致集團一夜蒸發 10 億資產。
又因資金鏈斷裂,使得連鎖反應,造成更巨額且無法挽回的虧損。
他爸作為執行董事,被集團股東聯合罷免。
顧家手頭上的資產,都被銀行沒收抵債。
與此同時。
系統再次傳來熟悉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銀行卡到賬 10 億元整。】
14
顧家黑白兩道通吃。
有些錢不是好道來的。
我拿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拆遷款,稍加點利息。
就把剩下的錢,分批捐給國內的慈善機構。
系統很欣慰地誇贊我:
【恭喜宿主解鎖隱藏成就,
現已為你激活隱藏獎勵功能。】
該隱藏功能,能幫我提前預知投資風口。
我拿著拆遷款去投資,靠著金手指原有資金已翻上好幾番。
我和爸媽,再也不用為錢煩惱。
徹底實現財富自由。
我媽的手術很成功,術後恢復得非常好。
在國外繼續調理半年後,我們全家回國。
回國沒多久,在高端會所的 VIP 包廂內。
我再次見到了顧宴。
曾經的貴公子,戴著滑稽的頭盔,穿著廉價的地攤貨。
騎著我留下的小電驢,走上了我送外賣的老路。
「雲雲,真的是你?」
他喃喃著說想我,眼睛通紅著衝上想抱我。
卻被我周圍的男模,一下推開。
「哪來的瘋子?
!」
「姐姐怎麼可能會認識你這種 low 人。」
我就雲淡風輕地坐在 C 位,看著他被人推搡著「請」走。
顧宴的表情,從驚喜到錯愕再到憤怒。
他崩潰般質問我:
「凌雲,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那般崩潰咬牙的神情,似曾相識。
曾幾何時,我也穿著廉價的地攤貨,提著送不完的外賣。
站在奢華無比的包廂門口,看著坐在 C 位的顧宴,高高在上矜貴非凡。
我那時也好想衝進去問他:
「顧宴,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不過,估計當時的他,隻會惡劣一笑:
「不為什麼,就是好玩啊。」
正如,我現在回答的一樣。
15
我話一落。
顧宴愣了,不掙扎了。
任由著保安推搡著,把他趕出去。
但他仍不S心。
狼狽得像條狗,苦苦站在會所門口,想等我。
卻撞上討債人,慘遭一頓毒打,血流不止。
索性被好心路人送去醫院檢查。
看著檢查報告上五個大字:
「罕見白血病」。
顧宴覺得荒謬至極。
誰能想:
一語成谶。
這四字,就是他的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