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抓進來的人掙扎了兩下,然後腦瓜子轉了個彎,跟我的視線對上了:「徐知喬,你怎麼在這裡?」
沒錯,來的這人我認識。之前學生會活動的時候見過,是生物技術系的,名叫季江,是個男的。
也是上輩子的老熟人。
「有沒有被咬?」我又問。
「咬?什麼咬?沒有啊。」對方有些疑惑。
我警惕地看著季江,思考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
季江也警惕地看著我,估計也是在思考為什麼平常看著斯文內向的女同學啥時候幹上了S人越貨的買賣。
我倆一前一後,四目相對,我拿著刀,他曲著腿。
這個場面,其實挺難形容的。
好在許瀟的一聲驚呼打斷了這古怪的氛圍,她說:
「別搞了!
小區門口有動靜!」
來不及糾正她用詞的準確性,我拽著季江,三個人一塊兒趴到了窗戶邊上。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小區大門,不用望遠鏡。
起先是一個姿勢古怪的人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保安看到他身上有血跡,就上去攔了一下,結果那人二話不說就把保安撲倒在地,那一嗓子慘叫還沒喊出口,很快地後面就跟來了第二個、第三個……
幾個人騎在保安身上瘋狂地撕咬,場面不知道有多嚇人。
我瞥了一眼季江,他蹲在那兒也不動了,臉色發白,渾身僵硬,像是另一隻速凍鹌鹑 2.0。
不過是十幾秒的時間,保安大叔就不動了,又過了大概兩分鍾,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保安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跟著大部隊一起撲向了那些搬箱子的工人。
瘋了,
全部都瘋了。
隔著一棟樓視角受限,我們也沒辦法看到下方的景象,隻知道外面慘叫哀號不斷,有些人被咬了之後試圖往小區外面跑,結果被狂奔而來的喪屍大軍堵了個正著。
小區門口全是散落一地的紙箱。
小貨車半開著,車門打著雙閃,歪七扭八地停在門口,司機師傅癱在駕駛座上不住地抽搐,車門上糊的全是血。
這場騷亂持續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後面慘叫聲漸漸地小了,空氣中開始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我們知道,一樓之隔的地方,必然傷亡慘重。
不一會兒,樓下側前方轉角處就出現了幾個晃晃悠悠的身影,我一手拉下了窗簾。
把兩隻「凍鹌鹑」拎回沙發上,季江受到的刺激不小,緩了半天才恢復,回過神來第一句話:
「外面那些……是喪屍?
」
很好,不用我費勁兒地跟他解釋了。
11.
最終我們還是決定收留季江。
原因很簡單,人都進來了總不能再把他扔出去送S吧,況且季江他並不是壞人。
上輩子被困在ťû₆宿舍的經歷,讓我看到了太多的慘劇。在末日裡,恐怖的除了喪屍,還有人。
我記得當時有一伙人,是一幫男生,體育系的,為首的臉上有一道疤。
末世後期物資緊缺,他們跑到女生宿舍大肆地搜刮不說,一伙人還侵犯了一個女生,最後為了銷毀罪證,他們把那個女生從樓上直接推了下去。
毀屍滅跡。
而在當時,季江是唯一一個敢站出來幫那個女生說話的人。
就憑這一點,我相信季江他絕不是壞人。
這輩子,
我雖然提前做好了準備,逃離了那個最危險的地方,但是誰也不敢保證,換個地方我們就不會碰上這些人渣。
我和許瀟兩個女生,一旦被壞人盯上,就是萬劫不復。
季江是我們的同學,以前學生會活動的時候就打過交道,人品可信,是可以信賴的同伴。
目前這種情況下,多一個男的,就多一分威懾力。
聽我說完信任季江的原因,許瀟的眼眶都紅了,女性天然共情女性:「他們這是在S人!犯法的啊!他們不怕的嗎?」
我搖了搖頭。
當基本的生存都成為問題,法律的底線就會被徹底地擊穿。
況且末世裡S了那麼多人,許多人連屍體都找不到。
沒有證據的事情還能說什麼呢。
12.
有些話還是要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我和許瀟坐在客廳沙發上,對面坐著季江,幾個人表情嚴肅得的仿佛三方會談。
「你也看見了,我們這裡的物資隻有這些,供我們三個人都是有點兒勉強的程度,其他的人,我們是真的幫不了。」
「你們說的我明白。」季江點點頭,「放心吧,末世電影我也看過一些,我不是那種拖自己人後腿的豬隊友。我也沒有聖母病,你們好心地救我,我就隻保障我們三個的安全。」
聽到他這麼說,我和許瀟就放心了。
後來我才知道,季江同學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他是在縣城的孤兒院長大的,大了以後自己折騰了點兒生意,才賺到錢一路念到大學。
這個房子之前就是他租的。碰到疫情期攝影工作室沒開下去,當時好多裝飾大件兒沒處理就擱這兒了。
結果昨天中介打電話跟他說這裡租出去了,
讓他趕緊把多餘的東西搬走。
「我想著這些家具裝飾可能還值點兒錢,就想過來收拾一下賣舊貨算了,我也不知道你們這麼快就搬進來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還算合理。
畢竟我們租這裡也是臨時起意,他早不來晚不來,卡著屍潮爆發前後幾分鍾的點兒來。
就算是重生也做不到這麼精準的程度,估計這家伙就是單純地撞大運撞上了。
這麼一想就更要收留他了,畢竟人的運氣,也是末世生存實力中很重要的一種。
唯一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這麼快就接受了喪屍這件事。
這小子的接受能力也太強了吧!
後來我又一想這房子詭異的裝修風格,也是,多少都沾點兒中二病。
他們連奧特曼和光都能相信,區區喪屍又算什麼。
13.
根據上輩子的經驗,屍潮爆發以後,並沒有出現大面積停水和停電的狀況。
現代科技高速發展,就算水廠和電廠徹底地淪陷,但隻要管道和電路完好,就可以依靠程序正常運行。
比較麻煩的是網,我記得屍潮爆發二十多天的時候,由於附近的基站被破壞,學校這一片的信號都斷了。
隨便吃了點兒東西墊肚子,打開微信就看到同學們在班級群裡哭爹喊娘。
輔導員正在統計幸存同學的情況,當然,如果輔導員不幸沒了,那就暫時由班長頂上。
最初的驚恐過後,大家都貓在寢室裡不敢說話,有一些滯留在教室的同學更慘,寢室裡好歹能有點兒水和吃的,教室裡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一窮二白的。
而且教室人多,你也不知道旁邊的同學到底有沒有被咬,還得防著他們突然暴起傷人。
學校也隻是說讓大家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亂跑,原地等待救援。
看著群裡的同學又慌又急,我完全不敢說話。
我明白那種絕望。
突然我又想起一件事,問季江:「你剛才是坐電梯上來的?」
昨天晚上我特意樓上樓下跑了幾趟,可以確定的是,我們這一棟除了頂樓,其他的樓層都沒人住。
一樓入口處就有一道門禁,得刷卡才能進來。
「我之前留了一張門禁卡,畢竟房子裡東西還沒處理完,不過你們放心,我進來的時候有隨手關門。」
「感覺還是有點兒不得勁兒。」
既然季江能留門禁卡,那其他人也可以,畢竟你也搞不清楚這些房子之前租給過哪些人。
「要不然我現在下去把下面的大門給鎖上,這樣誰都上不來。
」
季江站起身,找了個鎖就要下樓,我想了想把他按住了。
「還是算了,現在這種情況,別的樓棟都沒有鎖大門,我們一鎖反而顯眼。而且我看樓下已經有喪屍在晃悠了,你一露面,它們隔著鐵門能看到你,到時候全聚到我們樓棟門口,也很麻煩。」
後來我們想了個辦法,找了幾根鐵條,把電梯外面的那層轎廂門給焊S了。
本來想說找個東西把電梯門擋住,讓它下不去就行,但電梯門常開會報警,警報聲引來喪屍也挺危險的。
樓道裡的防火門已經全部鎖上了,除非侵入者一層一層地步行上來摸排。
否則發現我們的可能性不大。
弄完電梯門的事情,回到屋內我就聽見手機在響,原來是周豔發起了視頻通話,我們宿舍有一個小群。
我和許瀟對視一眼,
任由它響了一會兒沒接。
很快地,周豔就給我們發了一連串的消息。
「你倆在哪兒呢?
「學校出事了!好多怪物亂咬人!
「你們還活著嗎?」
一條接一條的消息飛速地發了過來。
14.
我和許瀟誰也沒回復她。說白了,我們不敢。
我們並不信任周豔。
如果讓她知道我們在這裡,並且還存有大量物資,肯定會惹來麻煩。
就在這種焦慮的情緒裡,大家度過了整個下午。
網上的信息跟炸鍋一樣,喪屍咬人的視頻被到處傳播,病毒擴散得很快。等到了傍晚,整個城市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晚上我們吃的是泡面,這種情況下誰也沒心情做飯,稍微地對付一下得了。
八點半,
我催促許瀟去睡覺。
現在網上各種信息流就跟山洪暴發一樣,而且全部都是負面的,看久了隻會越看越絕望,心理狀態容易出問題,要適當地放下手機。
我們三個定好輪流值班,但總不能三個人都睡客廳,於是決定把房間分一下。
暗黑鎖鏈房是第一個被集體排斥的,畢竟白天剛親眼看見喪屍啃人,晚上又睡在這種暗黑風的房間裡,是真的不行,會做噩夢。
所以就剩下了地中海、氣球海和十裡古風。
我和許瀟也不想選可愛俏皮氣球海,主要是怕睡一半這一屋子的球炸了影響睡眠。
而季江作為男同志,也是這片氣球海的締造者,此時隻能發揚高風亮節的海王精神,欣然地接受了這片海域。
15.
屍潮爆發第二天,有人在校友群裡問哪兒能弄到水喝。
季江在徵求過我們的同意以後,用自己的號在群裡回復了一句:「自來水就可以喝,燒開就行。」
結果立刻就有人反駁他。
「確定可以喝?萬一有病毒怎麼辦?」
「喪屍片我看過,好多水源都是被汙染的,喝了肯定出問題。」
「啊?我剛喝了,沒事兒啊。」
「你拿什麼保證?搞不好水裡的病毒發作慢呢。」
「忍忍吧,忍忍又S不了,救援馬上就來了。」
話說到這份兒,季江也隻能點到為止,信不信隨他們了。
等到了第三天,事態就開始有點兒嚴重了。一些人開始餓肚子,而救援也遲遲沒有要來的跡象。
有些人有屯糧,寢室陽臺離得近還可以互相救濟一下。
有那倒霉的,兩邊宿舍都已經被喪屍佔了,
外面走廊又有喪屍不敢出去,那些怪物喉嚨裡的低吼隔著門板都能聽見,誰都不敢大小聲,就怕ẗûⁱ有點兒動靜引來喪屍。
早上我盯梢的時候,看到宿舍三樓有個女生,左右宿舍都被喪屍給攻陷了,她可能是餓得急了,就站在陽臺喊樓上,問能不能給她勻點兒吃的,結果聲音太大引來了喪屍。
幾隻喪屍輪番地撞門,沒一會兒門就破了,女生喊到一半就慘叫著被幾隻喪屍拖進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