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獨留目光閃爍的藍衣少年在一邊，幾乎掰斷手中折扇。
原劇中。
那個惡心的村子困住了餘隋的前半生。
而後半生，為了活下去兩眼一睜就是修煉。
直到橫空出世，奪得江湖第一。
他的腦子依舊光滑如新，沒有半點彎彎繞繞。
因此在江源的茶言茶語下。
他嘴笨地擠出一句「都是大家承讓」。
可人人準備多年，隻希望能大放光彩的競技臺哪有承讓一說。
這話一出，他便成了眾矢之的。
眾人面上奉承，暗地裡卻開始疏遠他。
直到僥幸逃出的村長當面指出，餘隋是弑親滅村的S人犯，是天下人所不容的半妖之體。
他又變成那個陰溝裡逃竄的老鼠。
隻有江源收留他，
鼓勵他，對他不離不棄。
餘隋滿眼信任喝下他遞來的茶水，然後被挑斷手腳筋關進地窖。
變回那個被拴住脖子等待取血的牲畜。
他終於清醒過來。
那個困住他三年的，暗無天日的地牢。
他原是從未走出來過。
可現在不同了。
餘隋推杯換盞間，眾人被哄得找不著北。
他臉被酒氣燻出一片淺淺的紅，嘴角帶笑，眼底卻平鋪一片興致闌珊的倦意。
很好，就算是男主，也逃不出高情商社交後的疲憊和透支。
千錘百煉後的小狐狸，還會掉進那個拙劣的陷阱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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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水亭中，餘隋如眾星捧月。
神情卻不驕不躁，進退有度。
眾人酒意上頭，摩拳擦掌著要拿下這江湖雙盜。
「若我們一起，就是那雙盜三頭六臂也逃不出去！」
「那對賊人生性狡猾，此事還需周全計劃……」
餘隋支著腦袋，偶爾懶懶附和兩句。
【商量著討伐他自己嗎？】
【好像昨晚通宵滅宗的不是他一樣。】
系統呵了一聲，【你看看，面不改色，毫不心虛！】
【我那麼一個光風霽月，清冷孤傲的男主怎麼就長成這樣了！】
「哪樣？」
【虛偽圓滑，老成世故，八面玲瓏，笑裡藏刀。】
「誇完了，缺點呢？」
系統一噎，不過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村長已S，男主又對江源早有防備，我們的任務是不是就快成功了！】
【雖然與預期相差千裡，
但好歹也算阻止黑化，走完該走的劇情。】
【等任務成功後，你便可以留在這個世界，享受屬於修行者長久的生命，法力，財富……】
「我要回去。」
【什麼？】
我頭也不抬，往信鴿腿上綁紙條。
「以兩個世界的流速，我回去正好能吃上小劉護士的燉肘子。」
系統聲音弱了兩分：【那個世界就那麼好嗎？】
睡醒了吃吃喝喝，調戲調戲純情小護士，無聊了玩玩隔壁房病友。
這日子不好還咋好啊。
它扭扭捏捏，吞吞吐吐，最後閉眼一鼓作氣：【可你現實世界已經腦S亡回不去了——】
系統怕我不配合做任務，隱瞞了我早已S亡的真相。
被選做宿主的那天，
我為給小劉護士擋刀，被隔壁狂躁症發作的病友捅了大腿。
我頓感荒謬：「然後我就S了？」
【沒，你追人時嫌菜刀礙事，拔出來失血過多S的。】
我頭疼地閉眼。
系統小心翼翼：【宿主你別難過。】
【我已經向上頭申請過了，任務成功後，你若不願留下，也可以來系統局工作。】
我放下手：「當系統？不要。」
【為什麼？輔助宿主完成任務，多有意義啊！】
「我沒當過系統，我還沒當做過宿主嗎。」
「帶宿主有沒有用我還能不知道？」
系統無法反駁。
我來了精神：「不是有什麼恐怖副本無限流的，給我分那裡去。」
【可那是宿主們任務失敗接受懲罰的地……】
系統看穿我蠢蠢欲動的心思，
吞下了後面的話，迅速改口。
【成，任務成功後我就幫你申請。】
信鴿撲扇翅膀，飛快鑽進黑夜裡。
我拍拍手：「把申請表打上吧，任務很快就會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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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
房門被推開，燭火晃動。
我轉頭看向來人，下一秒脖頸抵上劍尖。
「我ŧūₗ教你偷奸耍滑，S人放火，可沒教你拿劍指著師父。」
二指捻住劍身輕輕移開，我委屈皺眉：「你這樣做，真不怕我傷心吶。」
「傷心？」
他冷笑一聲，從喉嚨擠出莫名一句：「你還有心麼。」
抹去臉上血痕，劍尖順著我的脖子往下，最後懸在我的心口之上。
「明明我都決定放過你了，
可師父總是知道怎樣能激怒我。」
「幫我卻又逼我，救我又要害我。」
他眼神晦暗，嗓音如毒蛇吐信：「師父若失了手腳，大抵就不會與我作對了吧。」
「這雙眼睛，明明看著我，卻為何從未裝下過我。」
「這張口蜜腹劍的嘴，該用什麼堵上才不會繼續吐出謊言？」
一張帶血的紙條無火自焚，隱約可辨上頭「半妖」、「滅村」的字眼。
【你瘋了宿主，你給江源報信了？】
【劇情又被拉回原點，男主被江源抓進暗牢取血，他身受重傷才逃了出來……】
這麼重的血腥味，我鼻子還沒壞。
我老神在在：「所以你這是準備，欺師滅祖？」
「在等「噬心蠱」麼師父。」
他劍尖向前劃破衣裳，
「徒弟愚鈍，今夜方突破元嬰。」
我一頓，咬牙。
媽的，真給他裝到了。
我站起身，拍拍衣角。
「徒要師S師不得不S，那我去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往前一撲。
結果餘隋更快一步收回長劍，那劍尖隻微微劃破我的一點皮。
我可惜地嘆了口氣：閃的真快。
餘隋倒吸了一口涼氣，嗓音拔高：「瘋子！」
「S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和我一樣痛苦才算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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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我嘴裡塞了顆藥，入口即化的苦澀瞬間充斥口腔。
血沫順著喉嚨往上湧，我軟軟往下倒。
餘隋下意識接住我，顫著手抹去我嘴角血跡。
「不、不可能，我給你吃的分明是「軟筋丸」……」
下一秒他癱軟在地，
掙扎著想爬起來。
我一指頭把他摁了回去，拍拍他的臉。
「為師都教你不要輕敵了，怎麼就是不聽呢。」
餘隋悶哼一聲，推我的手軟綿無力。
不知是氣的還是熱的，額角汗湿，眼尾帶紅，從牙關硬生生擠出兩字：「起來。」
「你在教我做事？」
爬起來的姿勢中止，我二話不說又坐回他懷裡。
「恭恭敬敬喚我一聲姑奶奶，再給姑奶奶我磕三個響頭，我考慮考慮給你解了這軟骨散。」
他神色變幻，下一秒便軟了性子：「姑奶奶，放徒弟一馬，好不好？」
我呆了兩秒。
那張本就絕色的臉，帶著嗔怒望著我，看得我某個不存在的器官突然一緊。
我呼喚系統：「男主多大了？」
【今夜似乎正好是他十八歲生、你要做什麼？
】
「我要睡了他。」
【你、你、你——】系統放棄了：【你都決定了幹嘛還問他年紀？】
「因為精神病也得守法啊。」
「未成年我可是不碰的。」
不過成年了就任我為所欲為嘍。
我搓搓手，指尖順著他的喉結逐漸往下，奸笑著扒開他的衣裳。
「我考慮好了，這軟骨散還是不急著解。」
「為師且教你最後一課，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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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睜眼，我啪地給自己一巴掌。
美色誤人啊美色誤人。
昨晚餘隋連呵帶喘地求我解開他的手銬，我一時上頭就松了他一隻手。
結果軟骨散藥力褪去大半後，
我被他壓在床上求生不得求S不能。
渾身卻光溜溜的摸不出半點毒粉。
邊界感很強的系統還早早下線。
我叫破了喉嚨都沒人應，還是始作俑者大發慈悲給我倒了杯水。
然後繼續橫衝直撞，埋頭苦幹。
我揪住他的腦袋，斷斷續續地提議：「要不你S了我吧，匕首我給你拿過來……」
餘隋握住我的小腿往回來，整個人散發著邪肆的靡麗，一字一句：「不用那麼麻煩。」
「師父不是想讓我S？不如就S在你身上，好不好？」
事實證明，沒有累S的牛，隻有耕壞的田。
這塊田後悔了，不該放進來這頭隻知東翻西拱，不知天高地厚的牛。
也許是我的眼神太過犀利，餘隋閉著眼就把手伸進被裡，
輕車熟路地在我腰上揉捏。
越揉我越窩火，一腳把他踹醒了。
他臉上還帶著餍足和未褪去的睡意，迷迷糊糊抱住我。
「桑榆，還疼嗎，還是想喝水？」
吃了啞巴虧，還有被冒犯的火氣，我舉起花瓶：「叫姑奶奶，不叫頭給你打爆。」
他清醒過來，頂著一身曖昧抓痕直勾勾地看向我，「姑奶奶？」
「呵，師父這是，提起褲子不認人了？」
我不說話，他逐漸斂起笑，單手解開另一手的镣銬，裝也不裝了：
「師父這一課，弟子悟得可好？」
「弟子不會心軟的，師父準備好驗收課業了麼。」
咔嚓一聲，那隻銀色手銬牢牢卡在我的腕間。
我用盡畢生國粹，又說盡違心好話，餘隋全都充耳不聞。
他似笑非笑：「叫哥哥，
不叫把你屁股打開花。」
我屈辱地順著他的話喚了一聲。
餘隋不動了。
餘隋又動了。
餘隋像打了雞血。
「姑奶奶還有力氣說話？想來是弟子不夠盡力了。」
「姑奶奶這力度可還合適？」
「姑奶奶這就累了？」
他不幫我，隻在我脫力滑落時攬住我的腰。
倒反天罡，不知S活地挑釁：「姑奶奶沒吃飯麼，用力啊。」
等我再睜眼，已經是第三天的夜裡了。
系統姍姍來遲：【宿主你還睡，男主身份暴露了！】
【江源正召集各大門派，要將男主剖心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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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灌了三碗水，又吃了三碗飯。
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滯澀的腦子開始運轉。
此刻就算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與我的見色起意不同。
餘隋怕是早對我生了不軌之心。
他壓根不想讓我痛痛快快S在他劍下，他這是要把我活活折磨S在他床上啊。
本來是系統催我，現在換成我催它了。
「趕緊把鎖打開，我急著去S！」
【啊，不至於吧。】
「什麼不至於，跟他比我甘拜下瘋。」
「趕緊送我過去，今天我倆必須得S一個！」
可情況並非系統說的那麼危急。
餘隋氣定神闲坐在一旁。
江源迫不及待指認：
「你弑父弑母，又放火滅村，此等小人如何能做這江湖第一！」
沒等餘隋開口，他的迷弟迷妹先坐不住了。
「餘哥哥才不是這樣的人！
」
「無憑無據汙蔑別人，我看是你嫉妒餘兄奪了你的第一吧！」
「誰說我沒有證據？」江源得意拍手：「出來吧。」
一個神色畏縮，粗布麻衣的姑娘走了出來。
「這是那場滅村慘案的唯一幸存者，不防讓她來認認兇手。」
看來這小反派還不算沒用，當年被餘隋偷偷放跑的小姑娘都被他找到了。
一根手指顫顫巍巍地轉到餘隋身上，「是他——」
「是我。」
我站在餘隋面前，笑眯眯地接過話，「小姑娘記性還真好。」
「你怎麼來的？」
餘隋霎時直起身，那副散漫的樣子突然變了：「回去，此事與你無關。」
看小姑娘的表情大抵是還記得我的，她跌坐在地：「是，是你——」
我掏出喇叭Ťú₌：「就是我，
餘隋你以為把我關著折磨，我就逃不出來了嗎！」
「就算你千方百計要S了我，我堂堂一介惡徒，還真能被你除了不成！」
江源氣急敗壞，張大嗓門努力蓋過我的聲音：「他們都是串通一伙的，大家別被騙了！人是餘隋S的，而且他是、他還是半妖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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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臉色頓時變了。
半妖為世人所不容。
自詡名門正道的，確實不恥以歪門邪道修煉。
可誰能保證他們暗地裡不心動。
自己可以沒有，別人絕不能擁有。
有人忍不住了：「你說他是半妖之體，證據呢！」
「眾所周知，半妖之血可使凡人延年益壽，更可助修行者提升修為。」
江源勝券在握地掏出一個瓷瓶：「這是餘隋的血，我可以當眾服下以證我話是否屬實！
」
「等等！」
餘隋看向江源，「我幼時體弱，為活命更是服用多年帶毒的草藥。」
「半妖之體更是無稽之談，敢問在座有誰真正見過所謂的半妖？」
「我勸你，還是別太衝動——」
「是不是真的待會便見分曉！」
江源以為餘隋心虛了，更是迫不及待地把血往嘴裡一倒。
餘隋沒理會四周的蠢蠢欲動，想方設法來拉我。
嗓音沾著可以滴出水溫柔和小心翼翼：
「師父聽話。」
「回去我任憑你處置，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我迅速一躲，尋思我也沒那麼蠢吧。
怎麼這人敢把我當三歲小孩騙。
他是什麼貨色我還能不清楚，
笑得越穩，下手越狠。
我暗戳戳揉了把老腰，結束任務的決心更堅定了。
江源本得意地大笑，結果下一秒七竅流血，渾身化骨般融化在地。
瘆人的慘叫一聲接著一聲，可無人覺得可憐。
「我就說餘兄不是那等妖物，他勤修苦練，這江湖第一實至名歸！」
「餘兄少年英才前途無量，不怪有宵小之輩的嫉妒眼紅！」
「你心思ţù₈歹毒，又妒忌成性，活該自食惡果！」
「不，不可能！」
江源指著餘隋，眼中恨意更甚：「即使他不是半妖，可他還是滅村弑親的——」
話音未落，眾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過來。
一把匕首穿胸而過，我握住餘隋的手包住刀柄，抖著手努力將喇叭抵在嘴邊：
「逆徒餘隋，
在我身邊忍辱負重伏小做低八年，就為了此刻報仇雪恨！」
我加快語速：「你以為親手S了我就能證明清白？你做夢,那群自詡名門正派的蠢貨們現在定會認為我們是一伙的！」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餘隋黑化清零，任務完美結束。
我呼叫系統：趕緊的，抽魂吶。
再晚我還真擔心被餘隋給救活了。
系統動作很快,我腦袋一歪,嘎嘣一下沒氣了。
22
餘隋還保持著虛環我的姿勢。
內力不要命的送進我的體內,卻如石沉大海般毫無反應。
「師父,你醒醒。」
他自欺欺人地笑著：「別鬧了，這又是哪一出新把戲？」
「是不是氣我又不信你，還傷了你？」
「我信,
我信了師父。我隻是,隻是怕你丟下我……」
分明晴空萬裡,卻似有雨落在我臉上。
「隻要你醒過來，師父要怎麼罰我都行,以後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師父,別玩了好不好？」
「師父……」他漸漸斂起笑,下一秒手掌放在我脖子上不斷收緊，像是在確認什麼。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被燙到似的收回手,語氣怨毒晦澀：「師父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態度堅決啊。」
他抱起我的屍體站起身,目光放空,卻仿佛隔著遙遙虛空與我對視。
他勾著唇,一張一合,一字一句,仿佛調笑。
卻驚雷般炸響在我耳邊。
他說。
「桑榆,你逃不掉的——」
我像身後有鬼追似的催促系統：「走走走，趕緊走！」
系統還有點不舍，【真要走？其實也不用這麼急的。】
【不再多看看男主嗎，好歹你也帶了這麼多年，還睡了好幾天呢……】
我半點聽不得這個字，「趕緊走,我睡夠了,你不走就留著慢慢看。」
【走，走就是了嘛。】
系統倒是沒騙我。
再一睜眼,我已經到了另一個地方。
身上是復古繁瑣的苗族婚裙,頭戴銀冠，身配彩環。
被塞在一個立著的石棺之中，空間逼仄，空氣正一點點消散。
想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恐怖副本了。
我摩拳擦掌,頭抵著棺門,雙手雙腳扒著縫隙，撅著屁股往外頂。
石棺這是卻猛地一開,我慣性往前一撲，卻被七八根柔軟的觸角牢牢圈住。
而後落進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
我仰頭，對上黑霧裡一張蒼白秾麗的臉。
他一身新郎官的金線紅袍，身後的滑膩觸手急不可耐地裹上我的身體,聲音猶如鬼魅：
「姐姐，你是，我的新娘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