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兄妹三個不知道私底下合謀了什麼。
但我知道,現在眾人的目光又往這邊看了過來,似乎在想,這個方向,誰能讓大明星喊出「媽」的稱呼。
直到那位出眾的年輕人緩緩越過人群,在我和女兒們身前停下。
「媽。」
然後,又有很多人露出了見鬼的神色。
尤其是剛才那個剛剛還自稱是林峤粉絲的趙姓小姑娘,她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顯然沒忘記,剛才為了替裴清瑤討公道,都對我說過什麼話。
林峤似乎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別人:「李叔,您也在啊。」
他小時候我也帶去過公司玩,一些資歷老些的人,是知道他是我兒子的。
李副總:「小峤你忙完演唱會了?
」
林峤點點頭。
隻不過宋淑祺這時候指著林峤,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他是你兒子?你兒子不是大學文憑都沒有,在外面打工嗎?」
我點頭:「他這不是還沒大學畢業嘛,哪來的大學文憑?」
忙工作也是真的啊。
這會兒,就連剛才在二樓看熱鬧的宋律遠夫妻也下來了,在得知我是鑫源集團老板的時候。
比起外人的驚訝,這些所謂的「親人」似乎更不相信這一切。
宋律遠走到了人群前面,似乎想起了自己在我面前趾高氣昂的畫面,神色很不自然:「你故意隱瞞,等著看我們笑話呢?」
我莫名其妙看著他,還覺得好笑:
「跟你們說過了,我不缺錢,也沒人信啊,怎麼,不是你們先入為主覺得我過得很慘的嗎?」
宋律遠動了動嘴唇,
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時茵。」身後驀地傳來祁承筠的聲音。
祁承筠是和幾位老總一起出現的,他們看見我後也齊齊過來打招呼。
「林總,好久不見了。」
而我旁邊三個孩子也對著祁承筠喊了聲「爸」。
這無疑公布了祁承筠的身份,他是我的丈夫。
有人注意到了我身前的兩個女兒,驚喜道:
「祁總,林總,這兩位就是令千金吧?我兒子也是今年上的大學,跟令千金是中學和大學的校友,不過他就差點意思,走高考的路子上的,你們姑娘當時被錄取時還上了當地新聞呢。」
開口說話的這位老總,不久前才為考上國內頂級學府的兒子大辦升學宴,在場不少人都知道的。
於是有人發問:「這兩個小姑娘上大學了?」
那位老總與有榮焉般道:「對啊,
他們學校的天才雙胞胎姐妹。」
不久前還陰陽過祁攸和祁瑜姐妹倆跟不上自己兒子學校教育的盧學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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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承筠走過來小聲問了句「怎麼了」。
我沒說什麼,隻道:「我們走吧,人家不歡迎我們。」
我們一家五口就這麼走了,一起走的還有我的下屬。
作為主人家,裴瑞柏一家甚至沒有挽留的立場,因為逐客令是他們下的。
隻不過這場裴家千金的生日宴會,注定很糟糕了。
上流社會圈層不存在絕對的秘密。
一些流言蜚語還是流出了,我畢竟和餘女士長得太像,反觀宋淑祺,她的長相和宋家夫妻倆的關系不算很大。
也得益於他們兩家人下意識想要貶低我,連我看不上餘女士給的五百萬這件事也說出去了。
我身份不明前,大多數人覺得我這個義女貪心不足。
明確後,一些人又笑了。
「五百萬,還不夠他們家小輩去拍賣行走一圈呢,拿來補償親生女兒,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最好笑的,還是人家真看不上這點錢。」
「要我有這麼個女兒,還帶回來這麼爭氣的女婿和孩子,早捧起來了,他們宋家怎麼回事?怕人家回來爭家產?」
「所以宋淑祺真不是宋家的親女兒?鳩佔鵲巢四十多年啊!我要是親生的那個,我看她一眼都嫌惡心!而且你看他們那做派,也太上不得臺面了。」
「不對哦,這要是沒鳩佔鵲巢這回事,或者早二十來年將人找回來,裴家聯姻的說不定就是現在鑫源的老板了,哪裡用得著眼巴巴求人家合作?這麼看裴家這虧大發了!」
「還合作?
人家鑫源現在都沒人敢理他們……」
另外還聽說的是,趙家那邊,尤其是那位趙家大小姐,公開和裴清瑤鬧掰了。
她明顯被人當槍使。
這槍口還對著喜歡的明星的媽媽和妹妹,最後發現,理虧的是宋家和裴家那邊的人。
橫豎宋裴兩家某種程度都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這些聲音多少能傳到我和祁承筠耳朵裡,但比起外界的聲音,我和他現在耳朵裡全是三個孩子的「媽媽媽媽媽媽」和「爸爸爸爸爸爸」。
剛好是周末,又剛好暫時忙完工作,停工的停工,停課的停課。
兄妹倆三人在家吵吵鬧鬧,我和祁承筠甚至想出門開個房冷靜一下。
這些粘人孩子。
宋家那邊倒是一直在聯系我。
知道了我的身份,
祁承筠的身份自然也不難查。
我認識祁承筠時,他就已經是個富二代了,祁家在他接手後二十年更是蒸蒸日上。
也不知宋家那邊怎麼想的,一開始既然要我認下「義女」這個身份,現在倒是默認別人散布宋淑祺是假千金的消息了。
我的親生父母說想見我。
說是讓那些出言不遜的小輩給我道歉。
隻是小輩嗎?
他們出言不遜,不都是長輩默許的嗎?
我覺得好笑,但還是去見了。
這次是和祁承筠一起的,沒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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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裴清瑤和宋銘舟宛若變臉的道歉後,我臉上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
小輩確實沒學會尊重人,但也不僅僅是他們的問題。
當然,這一家子對我的態度,客氣和尊重了許多。
我的生父,宋啟賢主動提起了贈送股份的事。
他們明白,以我的能耐,壓根不至於覬覦宋氏的公司,拿出一部分股份,我擁有分紅,宋家同時跟鑫源集團和祁氏攀扯上關系。
怎麼不算一筆劃算的生意?
這種時候,宋律遠也不敢張口說我衝著錢來了,作為砸了不知多少錢培養出來的世家子弟,讓他像我一樣,用二十來年建立起這樣的集團,幾乎不可能。
我要是真從小在宋家長大,繼承權方面,還有他什麼事兒?
「時茵,我知道你心裡有怨,確實是我們做父母的疏忽,才導致你流落在外多年,你不喜歡淑祺,我和你媽也理解,但她確實也無辜。」不知是不是還想著兩全其美,宋啟賢語重心長說了這麼一句。
餘榕也跟著道:「對啊時茵,掌心掌背都是肉,你能理解爸媽的吧?
」
到底是真金白銀培養的女兒。
舍不得。
祁承筠這時候開口了:「我這裡有份資料,二位可以先過目再說。」
他將文件袋遞過去,等宋啟賢拆開拿出來那些資料後才再開口:
「這份資料也是我意外得到的,上面記錄了宋淑祺女士的部分銀行流水記錄。」
「記錄上,宋淑祺女士從 18 歲起就往一個賬戶匯款,幾年後,也就是她結婚後,開始往另外一個海外賬戶匯款,金額不算小,直到幾年前停止,賬戶實名都是鄒瑩燕,也就是她的生母,」祁承筠頓了一下,「所以我合理懷疑,你們這位養女起碼最早 18 歲那年就知道了真相,並且隱瞞,還供養了她生母將近 20 年。」
這番話後,旁邊原本還裝無辜的宋淑祺臉色驀地僵住。
從她丈夫和女兒的表情看,
顯然也沒想到。
而宋家這對年邁的夫妻,更是一臉空白。
「你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含血噴人!」宋淑祺站了起來,情緒激動地看向我和祁承筠,「你們夫妻倆合起來汙蔑我是不是!」
我無動於衷看著她,也看向宋家那對正翻看資料的父母,語氣平靜:「覺得我們動了手腳,你們自己大可再查一遍,如果有人願意自證,也可以,我汙蔑了你的話,我可以道歉。」
「要是我沒汙蔑你,」我悠悠道,「發現我還活著的時候,你心裡想的是愧疚,還是覺得你那個沒S之前都想著要錢的生母沒用呢?連一個嬰兒都弄不S?」
「你!」宋淑祺還想說句什麼,卻對上父母懷疑的目光,她無法保持一直以來的平和,眼含熱淚,「爸,媽,你們也不信我嗎?這些都是假的,偽造的……」
我沒心情看她演這一出,
別人信不信對我而言也不重要了,在宋淑祺還表演自己的無辜時,我和祁承筠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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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晃晃的證據下,再高明的表演也是徒勞。
隻要意識到家裡的女兒並非親生,要找其實很簡單,因為我的信息一直在。
宋家如今還掌握話事權的那對父母堅信,要是 18 歲那年接我回來,我與他們的關系必然不會如此生疏。
確實有可能。
如果是一個還稚嫩的孩子,他們必然願意付出金錢和時間去培養,尤其是感情。
但那一年,我養父母尚在,我肯定不願意離開他們。
宋淑祺後來無從抵賴,隻能聲淚俱下地剖析自己當年從生母口中得知真相的心境,她說因為對方篤定宋家的親生女兒已S,她不敢告知這個真相,又害怕真相暴露後自己多年來的親人拋棄自己,
所以才被生母威脅著給她匯錢。
可那又如何,她確實隱瞞了這個秘密 27 年。
宋淑祺在宋家的處境變得極其尷尬,連帶著她的女兒,都不得不直面了母親卑劣的一面。
而她失去了宋家這層倚仗後不久,隨之而來的,是丈夫私生子女的消息。
是的,裴瑞柏在外有情婦,也有兒子女兒。
宋淑祺生下的獨女,不僅不是唯一的孩子,甚至都不是唯一的女兒。
從前宋家給她撐腰,裴家自然不會得罪這個親家,現在,開始試探底線了。
宋淑祺不能失去裴太太這個身份,鬧是鬧了,卻沒底氣大鬧一場。
裴瑞柏看不起非真千金的妻子,更怨她害自己沒了幾樁合作,公司走了下坡路。
後來我還真聽說,這位裴總醉酒時,曾經胡言亂語,說自己的妻子應該是叱咤風雲的女強人才對。
「……」
要真是叱咤風雲的女強人,敢在外面弄出私生子時,他就該廢了。
宋家那邊不遺餘力想要和我聯絡感情,但錯過的就是錯過了,對彼此的初印象不算好,何必強求。
宋律遠沒有將宋氏發揚光大的能耐,他甚至終於想起自己和我是同父同母的姐弟關系,想以此從鑫源和祁氏獲取些什麼資源。
可笑。
我和祁承筠看起來像蠢貨?
宋氏眼看著也在走下坡路,衰落似乎隻是時間的問題,除非決策者對市場足夠敏銳。
但宋律遠不是這樣的人。
我並不長居在他們的城市,隻是剛好有房產而已,這所謂的認親一事結束後,我們便回去了。
兒子繼續混娛樂圈,女兒們繼續讀書。
我們倆精力還行,
繼續打拼事業。
剛好網上熱梗出現——四十來歲正是闖的年紀。
被熱衷互聯網的女兒轉發到家族群裡激勵她事業有成的父母和姑姑。
孩子姑姑:「……」
孩子姑姑連夜給我和祁承筠發消息說別卷了。
「……」
番外(高中)
我有個成績好但嬌生慣養的同桌。
男的,長得好看,還寫得一手好字。
但我不是很喜歡他,他人緣好,有時候課間我走開上個洗手間,回來位置就被他關系好的同學佔了。
後來他好像察覺到我不爽了,他朋友再來,他幹脆自己起身一起出去聊。
還有就是,他成績好,每次看到我名字在他下面,
我都得暗下決心超過他。
畢竟考第一真的很爽。
又一次第二名,我看著自己的錯題陷入沉思,祁承筠在旁邊展現自己對同桌的關愛:「林時茵,我給你講這道題。」
哇,他挑釁我。
終於,我考第一了,我瞥向祁承筠卷子上的內容,挑釁回去:「怎麼樣,需要我給你解惑嗎?」
祁承筠:「謝謝。」
據當事人回憶,當時他以為我們惺惺相惜,是知己。
我:「……」
當年,我放學就回家大聲跟爸媽告狀:「我同桌一直在挑釁我!」
爸媽聽完原委:「……」
我媽:「這孩子……」
我爸小聲嘀咕:「呆點好啊,
省得早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