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毅開口，聲音裡沒了一貫的沉穩，帶了些啞：「我不同意離婚。」
彈幕卻又開始穩定發力：
【快了快了！男主馬上就會答應離婚了！女主寶寶終於能光明正大和男主在一起啦！】
【女配都不知道，他們出差的時候女主寶寶被客戶騷擾，還是男主英雄救美的呢！】
【我是女配的話就識相一點，自覺退出，不要和女主寶寶搶東西了！】
可我從來沒想過搶別人東西啊。
秦毅本來就是我的老公。
情緒上來，我握著手機，眼淚又開始不聽使喚往下掉。
眼前突然多了張紙巾。
林陽溫柔的聲音響起：「擦擦吧。」
我吸了吸鼻子，
小聲對林陽說：「謝謝。」
電話裡，秦毅的聲音幹澀無比：
「你旁邊有別的男人？」
我下意識想解釋，看到彈幕一片罵聲後，卻突然覺得累。
要不就這樣吧。
「嗯。」
秦毅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你和我離婚，是因為他嗎？
「瑤瑤，說話。
「我可以……可以當做沒聽到，我允許他的存在，這樣夠不夠？隻要你不離婚。
「瑤瑤，你還回家嗎？」
過了會，那邊開口，語氣艱難：「我允許，你帶著他回來，我們三個人一起住。」
我依舊沒說話。
最後是秦毅無奈又悲傷的低喃：
「我輸在哪了，瑤瑤，讓我S個痛快。
」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
「你不會笑，我們離婚吧。」
說完我掛斷電話。
沒管彈幕上的一片罵評：
【女配好惡毒，看得我氣S了。】
【男主面部神經有問題，這也要被女配嫌棄嗎？】
【男主別哭，我們溫柔善良的女主馬上就到。】
我自嘲。
果然，在彈幕面前，我怎樣都是錯的。
就這樣吧。
我不想對抗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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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A 國呆了一周後，我才回國。
我以為和秦毅離婚後，那些彈幕就會自動消失。
可它們卻依舊陰魂不散。
一開始還有幾個為我說話的彈幕，現在徹底沒了。
討伐我像成了彈幕的一種發泄方式。
我隻是在餐廳吃了個飯，彈幕又開始罵了：
【真煩，馬上男女主的重要劇情點就要來了，隻是女配怎麼也在啊？】
【女主寶寶也是慘，家裡重男輕女給她取名林楠就算了，現在還想把她賣給老男人賺彩禮給她弟弟買房。】
【好在女主馬上就要喝下那杯被下藥的飲料了，之後男主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嘿嘿期待。】
【......】
我眼角的餘光看過去，看到林楠對面果真坐了一個老男人。
對方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讓人不舒服。
林楠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端起了杯子正打算喝。
對面老男人的眼神越發貪婪。
我沒忍住，走過去搶過了杯子。
不是因為彈幕說的，我想搶男主戲份。
隻是因為，
我也曾遇到過這樣的事。
我無法袖手旁觀。
頭頂上，彈幕又把我噴慘了：
【女配在幹什麼啊！氣S我了，為什麼要搶男主的戲份！】
【估計馬上又要哭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就會哭一點用都沒有！】
對面老男人也開始罵罵咧咧，拍起桌子指著我罵：
「你誰啊？關你什麼事？」
淚失禁發作，我的眼淚開始不聽使喚。
可我沒走。
因為林楠在害怕，我拉著她的手，質問老男人：
「你杯子裡放了什麼？」
對方有些心虛：「你瞎說什麼呢？」
下一秒，他又露出兇狠的神情：「我勸你別多管闲事，我錢都轉給她爸媽了，我想怎麼對她是我的事！」
那個平時溫柔得體的彈幕裡的女主，
此刻在我身後發抖。
就好像當年的我一樣，很無助。
對面老男人拳頭揮過來的時候，我把林楠護在身後。
可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一道快如閃電的黑影猛地從側面切入，我隻聽到一聲沉悶的撞擊和老男人痛苦的嚎叫。
下一秒，整個人就被一股熟悉的、帶著風塵僕僕氣息的冷冽松香包裹住。
我驚魂未定地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翻湧著駭人風暴的黑眸裡——是秦毅。
把人揍完後，他依舊面無表情，下颌線繃得像塊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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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看向彈幕，以為會看到罵評，卻看到一串：
【太好磕啦！嗚嗚嗚果然忠犬和作精大小姐才是最好磕的。】
【加一加一加一，這破彈幕系統，
終於讓我說話了。】
【之前彈幕程序中偽人病毒了，正常人都被禁言了，看得我氣S了！】
【我也急S了，我們女配寶寶明明啥也沒做錯，女主寶寶也根本對男主沒那個心思，偽人彈幕到底工作沒啊，真的有人會喜歡不苟言笑的領導嗎？】
【......】
偽人病毒？
正愣神時，手被握住。
秦毅喉結滾了滾，耳尖通紅，語氣不自然地夾著：
「老婆，我疼。」
他把那稍微破了點皮的兩隻拳頭放在我面前，像狗狗伸出爪子：
「老婆吹吹就不疼了。」
我心一軟，吹了吹。
就見那張臉紅到了脖子。
身後，林楠也扯著我的衣擺，眼眶微紅：
「謝謝夫人。」
那些罵人的彈幕，
真的沒有了，都無比正常：
【誰懂啊，女配寶寶哭著把女主寶寶護在懷裡的時候，我哈特軟軟了。】
【男主也是終於學會哄老婆了，高冷總裁都學會裝委屈小狗了。】
【......】
那個老男人最終被送去了派出所，那一杯水也成了罪證。
林楠在派出所，終於和家裡人徹底斷絕了關系。
送她回家後，林楠拉住我說要和我單獨聊一會兒。
她小心翼翼地問：
「夫人，您要和總裁離婚，是因為我嗎？」
說著，她臉上閃過復雜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般：
「說出來您可能覺得我瘋了，會不信我的話，但是大概是幾天前，我突然能看到一堆彈幕……」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林楠也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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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驚訝時，林楠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些彈幕，它們罵得很髒。」
她眼眶泛紅，像是經歷了一場網暴：
「它們罵我是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可我發誓，我從未想過要破壞您和總裁的感情。
「我是秦氏集團資助的貧困生，如果不是他，我當年的高考錄取通知書會被撕掉……我怎麼可能會做出破壞恩人家庭的事呢？
「可我無論做什麼，都會被罵，就像是連呼吸和存在都是錯的。」
她臉色有些蒼白。
瞬間，我明白了一切。
我抱了抱她，輕聲安慰道：
「我相信你，因為我也能看到。」
林楠聽了，也瞪大了眼睛。
我又和她說了彈幕程序中了偽人病毒的事。
交換信息後，我們發現一切都能說通了。
彈幕中毒後，那些偽人發出的言論都是惡毒的、不講理的，偶爾有幾個正常的彈幕也很快被病毒剔除。
隻是，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呢？
又是誰把病毒植入進來？
可惜沒討論出來。
最後分別前，林楠拽著我的衣擺：「其實上次你問我對秦總什麼看法，我和你說謊了。」
嗯？
我剛沉下去的心又懸起來。
隻聽她的語氣帶著些怨念：
「你知道的吧，秦總面部神經有問題，總是板著臉，怪嚇人的，而且他的行為舉止也像個人機，隻有提到你才有活人味。偷偷跟你說，我打算幹完今年就跑路了，要不整天對著他壓力太大了。
」
我哭笑不得。
最後她還衝我眨眨眼：「我還沒想好怎麼和秦總提，你先幫我保密。」
我點點頭，贊同道：
「其實我也覺得，他不笑有點兇，所以我一直覺得他不愛我。」
然而我的話音剛落，林楠就對我拼命使眼色。
我疑惑地朝大門看去，就看到秦毅站在門口。
他依舊面無表情，可給人感覺卻像要碎了。
糟了。
剛想解釋，隻聽他顫著聲音問：
「老婆，還回家嗎？」
彈幕一片看熱鬧不嫌事大：
【男主天塌了哈哈哈哈哈哈，以為自己又要被拋棄了。】
【男主：我真的沒法笑，可是我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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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心虛，扯出一抹笑：
「回。
」
回去路上，秦毅一言不發。
好幾次，我想開口都沒找到機會。
很奇怪，總覺得面前的人明明還活著，卻像是靈魂出竅了。
隻剩個空殼。
到家後，我拉住他：「秦毅，我們談談。」
秦毅身子一僵，迅速甩開我的手：「先去洗澡吧。」
接著像逃似地跑進了客房浴室。
茶幾上，我放的離婚協議書還在原地。
隻是我的籤名上面，多了好多滴被水打湿後暈開的痕跡。
彈幕毫不留情地和我揭示，秦毅是如何捧著那幾張紙哭的。
聲嘶力竭、生無可戀地哭了三天三夜。
像隻棄犬。
我居然會覺得他不愛我。
我更心虛了。
回房間後，我才想起來行李還在林淼那裡。
打開衣櫃，卻發現之前被我搬空的衣架又被掛滿了。
風格都是我常穿的。
衣服吊牌已經被去除，上面還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旁邊，本應該空空的格子裡，擺滿了名貴的包包。
都是我常背的牌子。
還有一些是限量的。
我走去浴室，就看到一整套我之前常用的化妝品和護膚品。
旁邊還擺著我最喜歡的香薰。
味道淡淡的。
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和秦毅一起等我回家。
我的眼睛又湿潤了。
背後，傳來腳步聲。
我轉身，就看到秦毅穿著一身黑色半透明襯衫，下面隻穿了一條短褲。
露出的雙腿修長筆直，身上的胸肌腹肌若隱若現。
他的脖子上多了個項圈，
手上還拿著小皮鞭。
我呆住。
剛盛滿的眼淚卻自己溢出來，劃過臉頰。
見我哭。
秦毅依舊冷著臉，卻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眼眶泛紅，語氣卑微：
「老婆，我沒有不愛你，我隻是……笑不出來……」
他在我面前半跪下，把鞭子塞到我手裡，又抬頭看著我：
「隻要你消氣，怎麼抽我都行，能不能不提離婚？」
我傻眼了。
我就離開半個月，秦毅怎麼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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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樂呵呵的：
【笑S我了，看來男德速成班還是有用的。】
【女配寶寶還不知道吧，男主最後走投無路，聽兄弟的餿主意去報了男德班啦，
整整一天，除了笑，什麼都學會啦。】
【高冷總裁大變服務型小嬌夫，誰懂啊。】
我臉一熱。
秦毅還在望著我，見我不動像是急了。
用腦袋使勁拱我的手，深邃的眸光看著我：「寶寶，不離婚好不好，我愛你。」
想到什麼，我把他拎起來。
把鞭子丟到一旁，我在他耳邊羞澀地說：
「愛不是靠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吻住了。
他抱起我去臥室，親著我時面無表情。
可是那雙眼睛裡愛意卻好像要溢出來。
我情不自禁地摸上去，奇怪，之前到底是怎麼覺得他不愛我呢？
親吻還在一點點向下……
我陷入一片熱潮裡。
彈幕一片：
【嘿嘿，每次看到男主和女配都好興奮，雖然我這都是馬賽克。】
【嗚嗚嗚我也是馬賽克，但是男主好像那種悶聲幹大事的大狗，誰懂我的 xp。】
【樓上我懂，就是不會哄人又嘴笨的狗被拋棄後走投無路證明自己的樣子。】
【別說，女配吃真好，都三個小時了馬賽克還沒結束。」
【......】
在彈幕一片歡聲笑語裡，我哭哭唧唧地，身子像軟成了一灘水。
秦毅親掉我眼角的淚痕，低啞的聲音響起：
「夏瑤，我愛你。」
......
16
秦毅抱著夏瑤去洗澡。
大概是他弄得太狠了，把人折騰暈了。
洗完後把他抱回房間。
秦毅盯著她的睡顏，目光溫柔。
他不記得自己是為什麼注意到夏瑤。
明明商業晚會那麼多人，可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晚她穿著白色的禮裙，在人群中像天使。
但秦毅也隻是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他對女人沒興趣。
第二次看到她是在酒店後花園。
來巴結的人太多，他應付累了，偷溜出來吸一口煙。
就看到夏瑤半蹲在地上，喂著一隻小麻雀。
她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
那鳥居然也不怕她。
一人一鳥分外和諧,他就這麼在不遠處看著。
那根煙靜靜燃著，直至燒完，他一口煙都沒吸。
第三次看到夏瑤時，她很狼狽。
那場商業晚會上,
服務員不小心潑了她一身紅酒。
她母親似乎氣急了,直接吼她：
「夏瑤你不會看路嗎？今天本來想給你介紹聯姻對象的，你衣服髒成這樣醜S了！」
她弟弟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笑：「姐姐真醜。」
小姑娘垂著頭,眼淚一滴順著一滴。
服務員在一旁不停地道歉。
她還是帶著哭腔和服務員說：
「沒關系,不關你的事,你先下去吧。」
然後繼續獨自承受她父母的怒吼。
周圍人都在看笑話：「夏家不愧是暴發戶,看他們那急功近利賣女兒的樣子。」
秦毅也在一旁,面無表情。
然而過了一會,他叫了個服務員：
「給那位小姐準備一套新的禮服,記在我的賬上。」
第四次遇到她時她更狼狽了。
夏瑤被下了藥送上了別人的床。
她慌不擇路從房間裡跑出來,就遇到了秦毅。
那時的她哭著，SS揪著他的衣服,發著抖：「救我……」
秦毅沒有動作,隻是打量著她：「怎麼救？」
夏瑤哭得更兇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一個勁往他身上蹭：
「求你......」
她身後，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
「艹,跑哪去了,給我把那個女人抓回來。」
秦毅猶豫了一秒,抱著人進了自己的房間。
剛鎖上門,女人的香氣和柔軟的身體就迎了上來。
他沒有拒絕。
那一晚，夏瑤的眼淚沒能止住。
清醒後她把自己縮成一團，盯著他哭。
他想了想，
面無表情地摸著她的頭。
「別哭，我娶你。」
......
17
我是被親醒的。
一睜開眼，就對上秦毅又貪又沉的黑眸。
眼底還有黑眼圈，但一點也不影響他意氣風發。
「你不會一夜沒睡吧？」
秦毅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沙啞：「我怕睡著後老婆又跑了。」
我臉一紅，翻個身脫離他的懷抱：
「才不會。」
但過了一會,身後那個熱源還沒貼上來。
我下意識扁扁嘴，開始委屈：
「你怎麼不抱我了，你是不是不愛我？」
剛說完就覺得自己又在無理取鬧了。
想看彈幕,卻發現彈幕靜悄悄的，一條都沒有出現。
背後,秦毅重新抱上來,語氣無奈：
「我愛你,我抱你去刷牙好不好？」
......
後來，我去林淼家裡搬回了我的行李。
她一臉姨母笑地看著我們,小聲說：「其實當初我就挺磕你倆的,姐看人可準了，秦毅包愛慘你的,你倆之後要好好的。」
我點點頭。
我和林楠也成了好閨蜜，或許是一些相似的背景，我們反而有很多共同話題。
一年後，她如願以償成功跳槽到了另一家大公司做助理。
我們的聯系卻依舊沒斷。
生活就這樣過著。
眼前也再也沒有出現過彈幕。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彈出了一條系統通知：
「在本次彈幕偽人病毒進攻中，雌竟系統再一次落敗，這是女主女配友好互助系統的第 101 次勝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