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蓉蓉挽了下耳邊的碎發，善解人意地開始找話題。
「你要錄音嗎？」
我：「……」什麼錄音？
一臉茫然。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我剛才將李彤的話全部錄下來了。」
趙蓉蓉狡猾地笑了笑。
「我想著他要是威脅我退學，就把這個發到網上去，他家裡不是有公司嗎？」
系統恍然大悟：「怪不得女主在書裡隻是休學了一段時間，原來有把柄啊。」
她湊近了一點，清亮的眼底近得可以看見我的身影。
「聽說你們兩家生意是對手，我們加個微信，我把東西發給你吧。」
不愧是女主，時時刻刻想著商戰。
要是她知道我爸對付敵人，就是單純地買通對方掃地阿姨去拔網線，不得難過死？
真實的商戰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不過我還是被女主的美貌閃了一下，有些晃神。
下意識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然後看見了自己的頭像。
一朵路邊的野花。
正是女主發給我的那張照片，我覺得好看，就設定為頭像了。
我瘋狂冒汗，現在改肯定是來不及了。
趙蓉蓉一雙大眼睛，正死死盯著我的手指，仿佛不看到我加她好友，就不會放過我一樣。
好在她看到了我的頭像，也沒有多說什麼。
我和系統松了口氣。
年終獎保住了。
收到錄音後，我終於想起了自己的人設。
象徵性地威脅了下趙蓉蓉：「今天的事，你不準說出去，不然……」
我不然了半天，還沒想出來個所以然。
女主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我，低聲說了句：「謝謝。」
我愣住了，感受到肩膀處有些湿潤。
還是伸手拍了拍趙蓉蓉薄得如同紙片人的肩膀。
誰知一抬頭，就和出來找我的顧宋撞上了視線。
他愣住了，低垂著眼，表情莫名有些受傷。
小時候家族舞會上，顧宋還沒學會舞步的時候。
我跟別的小孩跳完後，他就會耷拉著狗狗眼過來，
一言不發地跟著我。每當這時候，我就會習慣性地去安撫他。
簡直跟養了隻愛吃醋的狗狗一樣。
顧宋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邊，系統化身分析帝：
「男主負面情緒加 1，他絕對是吃醋了吧，女主的第一個擁抱居然給了你。」
我覺得有道理，想要掙脫開女主。
結果趙蓉蓉抱得越來越緊，直到顧宋忍無可忍，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系統：「負面情緒加 2，哥們分析的是不是有道理！」
8
等我終於掙脫女主的懷抱，回教室後，顧宋正低著頭在學習。
細碎的陽光在他的長睫上跳動，在高挑的鼻梁上投下一層暗影。
系統感慨了一句：「好靚仔啊！」
我默默點頭。
哪怕是在主神空間的三千小世界中，這本書男女主的顏值也絕對沒話說。
顧宋見我來了，雖然還在生氣，長臂卻下意識地一伸，熟練地拉開我的座位椅子。
我坐下的時候，側頭一看，他筆記本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錯題記錄。
上次大考顧宋以一分之差惜敗女主後，去書店買了一大堆習題冊。
那天他扛著寫著五三的兩個大箱子回家時，我都能想象出來路人的心理活動——
哪裡來的卷王……
我打量著同樣埋頭學習的女主，果然是強強聯合啊。
看了兩秒，趙蓉蓉突然抬起頭，對我比了個 wink。
甜妹賣萌就是好看。
身後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我回頭一看，顧宋垂著眼，虛弱地又咳嗽了幾聲。
男主不會是感冒了吧，這幾天溫差還挺大的。
我故意讓他去幫我買感冒藥。
又嫌苦，讓顧宋喝掉。
這一套別扭的路數下來，顧宋居然不生氣了。
居然喜歡被人使喚。
真奇怪。
9
下午快放學的時候，班主任宣布了要成立互助小組的事。
同學們普遍沒什麼興趣，反倒是女主，一直往我這邊看。
等我看過去的時候，趙蓉蓉興奮地對我比畫了下草稿紙的字。
我定睛一看：「學習小組？
」隻見她漂亮的狐狸眼彎成了一道月牙，嘴角的小梨渦若隱若現。
完全沒了書裡形容的高冷女神的風範。
系統讀懂了她的唇語，大聲告訴我：
「她說！要你和她！組成學習小組！」
我倒是無所謂，正要點頭的時候。
系統：「報告，男主負面情緒上升 2，當前負面情緒 50%!」
顧宋往我身邊靠了靠，溫熱的氣息從緊挨著的肩膀傳來。
他面容平靜，要不是系統的提示，還真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對勁。
「周喃，這是我做的錯題本，你要不要看看？」
我低頭一看，好家伙，這不就是昨天顧宋桌子上的筆記本嗎？
我說學霸怎麼有那麼多錯題整理，搞半天都是我錯的。
筆記本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知識點，甚至有舉一反三的例子。
簡直堪比一本全科目的教輔，也不知道他弄了多久。
可惜我得遵從人設，書裡周喃的成績估計也就中偏上一點。
就算我會做題，
也不能考得太離譜。正巧下課鈴響了。
女主興衝衝地跑過來，眼睛亮亮的。
「周喃，你考慮得怎麼樣？」
感受到旁邊的低氣壓，我一個「好」，硬是沒敢說出來。
餘光瞥到顧宋低下頭，細碎的額發下是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
他左手抵著右手的大拇指，有些焦慮地撓了兩下。
書裡男主自從母親離開自己後，就有嚴重的分離焦慮症。
這個症狀在愛上女主後，變得更加嚴重。
一直到快要結局時，才有所好轉。
課桌下，我緊緊握住顧宋的左手，阻止他傷害自己。
我仰著頭看向趙蓉蓉，有些抱歉地搖了搖頭。
「顧宋早就開始給我補課了。」
趙蓉蓉失落地「哦」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顧宋倒是笑得挺開心的，薄唇上揚，露出幾顆犬牙。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
完蛋，男主高傲的孤狼人設也崩了。
10
晚自習，顧宋正給我講題。
有個女生過來打斷了他，
她捧著一本習題集過來。長發飄飄，洗得發白的校服，眼角下用眼線筆點了一顆淚痣。
除了任務對象，沒太注意過其他人的我頓時嚇了一跳。
這人怎麼跟女主這麼像？
系統悄咪咪地跟我八卦：「這可是年級第三，聽說喜歡顧宋很久了。
「她的家境還不錯，這副打扮，估計以為顧宋喜歡趙蓉蓉吧。」
她歪著頭問顧宋，語氣軟軟糯糯的：
「顧宋，這道題要怎麼解啊？」
顧宋在幾何平面圖上畫了條輔助線，在本子上列了幾個公式，言簡意赅地說：
「看明白了嗎？」
吳曉曉用手指撓了撓下巴，一臉乖巧。
「看不明白，能再講一遍嗎？」
顧宋皺了下眉，出於禮貌，還是細致地講解了一遍。
「現在呢？」
吳曉曉搖頭，害羞地咬唇，目光突然看向我。
「周喃，你能讓一下嗎，我想坐著再聽幾遍？」
哎喲，怎麼吃瓜吃到我頭上了？
我摩拳擦掌地正要發揮自己惡毒女配的實力。
顧宋突然抬頭，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不行。」
他手指不耐煩地點著桌面，不留情面地對吳曉曉說：
「如果這種程度的題都不會，建議你從初中開始補基礎，就沒必要再打擾我們學習了。」
吳曉曉被他的黑臉嚇了一跳，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
頓時有喜歡她的幾個男生蹿出來，為她打抱不平。
「顧宋，欺負女生，你還是不是男人！」
顧宋沒理他們。
我伸了個懶腰，將厚重的課本放桌子上重重一砸。
我單手撐著椅子往後靠，懶洋洋地瞥向他們。
「你們吵到我學習了。」
剛才還在嗶嗶賴賴的幾個人立刻噤聲，他們敢惹顧宋，是因為顧宋懶得和他們計較。
但顧宋不計較，卻不代表我不計較。
有人小聲酸不拉幾地嘟囔了一句：「顧宋有什麼好的，美女都看上他了。」
被旁邊人一個肘擊，閉上了嘴。
顧宋看著我笑得一臉不值錢，
語氣寵溺：「喃喃，學累了就休息一會，我給你點的奶茶馬上就要到了。」
我「哦~~」了一聲。
注意到吳曉曉惡毒的目光，挑了下眉。
就喜歡這種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感覺。
11
周末，我背著顧宋偷偷跑出來，在一個巷子外探頭探腦。
系統說接下來的劇情可能跟女主奶奶有關系，讓我提前來踩點。
狹小的巷子裡，陽光被層層疊疊的破舊筒子樓遮蓋住，黑暗潮湿的環境裡，人聲喧哗。
孩子的哭鬧聲、大人的叫罵聲、炒菜聲，煙火味過於濃重。
很難想象女主居然能夠在這種環境裡，一直保持年級第一的成績。
「周喃？」
身後突然傳來趙蓉蓉疑惑的聲音。
我緩緩扭過頭。
系統不是說女主出去了嗎，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真的是你！」
她興奮地撲過來，一把摟住我。
自從上次抱過後，女主就愛上了擁抱的感覺。
十次有九次都要抱一下，
男主的負面情緒簡直是「噌噌噌」往上漲。趙蓉蓉手裡提著菜，硬要我跟她回家。
「我奶奶一定會很高興的。」
伸手不見五指的樓道裡，趙蓉蓉與我十指相扣。
「喃喃你小心點，樓道的燈壞了。」
「蓉蓉回來啦，哎喲，還帶了朋友！」
趙蓉蓉奶奶的頭發已經花白了，看起來得有七十幾歲，但依舊熱情似火。
短短幾分鍾，我手裡就塞滿了洗好的蘋果和梨，蘋果甚至還切成了小兔子的模樣。
桌子上的果盤旁邊，放了張照片。
俊秀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摟著自己懷孕的妻子，眉眼滿是笑意。
奶奶說這是蓉蓉的父母，可惜已經去天國了。
她樂觀地說：「他們肯定在天上保佑著蓉蓉呢，蓉蓉這麼優秀，這麼乖，還這麼孝順，他們肯定會高興的。」
說起女主的好來，奶奶簡直是滔滔不絕。
我是理解為什麼女主總能坦然面對周圍人的惡意了。
畢竟被愛包裹著的孩子，
永遠都會有一顆堅強的心髒。待了一會，我想著顧宋大概開始找我了。
「奶奶，我走了啊。」
剛站起身，奶奶一個大跨步，就把我按下了。
「好不容易來一趟，一定要吃了飯再走，我和蓉蓉今天必須給你露一手。」
正在廚房裡忙活的趙蓉蓉也急匆匆地跑出來。
「喃喃，你多留一會啊。」
我最應付不來老人的請求了，特別被這兩個人用一脈相承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著看。
就這樣吃過午飯，我又陪趙蓉蓉睡了個午覺。
等我給顧宋發消息後，他直接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
趙蓉蓉睡得頭發亂糟糟的，穿著寬松的睡衣，眼神迷迷糊糊地爬起來。
她抱著我，白嫩的臉頰在我肩膀蹭了蹭，然後給一臉黑線的顧宋打了個招呼。
「喲，你好！」
通宵打遊戲補覺的系統猛地驚醒，在我腦海裡一蹦三尺高。
「炸了，男主的負面情緒炸了！」
12
周一到學校，
剛進校門，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四處都是窸窸窣窣的低語，在我看過去的時候，又眼神回避。
系統說：「昨晚八點左右，你被人爆料參與校園霸凌，今天早上已經上熱搜了。」
我拿出手機，顧宋突然按住了我的手，很認真地說：
「今天天氣這麼好，我陪你去網吧打遊戲吧。」
見鬼，熱愛學習的男主開始說胡話了。
我讓系統打開網頁，熱搜詞條下全是惡評。
【霸凌者不得 house！】
【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面相，尖酸刻薄，一看就活不長。】
【她父母怎麼教的，建議開除學籍！】
有所謂的小學同學在底下科普：
【我是他們的小學同學，她身邊的那個小帥哥看見了嗎，十歲就被她們家領養了。
【是她父母送給她的玩具，小帥哥被欺負得很慘，小學我還看見他身上有好多瘀青。】
回復樓裡一群人：【真的假的，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
我甚至看見了幾個我們學校的 IP。
【她還霸凌了我們的年級第一，放話說要把人趕出學校。】
有人放了張我的照片上去。
是我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照片，顧宋在旁邊給我擋太陽，不過被人截掉了。
照片上的我把臉埋在胳膊裡，隻露出半張白皙的臉，纖細濃密的長睫在眼底投出一片陰影。
還挺好看的。
我默默點了個贊。
系統說：「你不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