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暗中，一縷長發擦過向哥的手臂。
他壓低聲音警告我：「別亂動。」
我無辜道：「我沒有動。」
但很快，向哥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縷頭發仿佛有生命力一般，順著向哥的手臂一路蜿蜒向上。
最後纏上了他的脖子。
如同繩索一般，瞬間繃緊。
向哥極力掙扎，手中握著刀去割脖子處的頭發。
我聽見了長發女鬼的聲音。
「牆主，人家的波浪卷都被他割亂了。」
聲音委屈。
但纏住向哥的力道毫不留情。
向哥S命掙扎著，從喉嚨裡溢出聲音來：「我沒有觸發必S機制……你不能S我！」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像的事情。
女鬼笑出聲來：「在員工住宅區，我想要S你，就如同碾S一隻蚊子，根本用不著機制。」
暗門被人推開。
小紅裙站在門口。
「真可惜。」小紅裙嘟起嘴：「我還以為能再多一個娃娃。」
長發女鬼放開了已經沒有聲息的向哥。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長長的頭發。
「下次讓你從我副本裡挑一個。這個太臭了。」
小紅裙這才點了點頭。
她拉住我的手：「牆主，我的布娃娃被弄髒了。你幫我問問哪裡有可以清洗的地方吧。」
我說：「包在我身上。」
長發女鬼也走了過來，透過濃黑的頭發看我。
她的頭發生長的很快，早就鋪了一地。
「牆主，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
我笑了笑：「我家排水系統很好的，但是那個玩家說我家洗手間有很多頭發。」
長發女鬼恍然大悟。
她用頭發卷著手機遞給我。
「牆主，我也要再發一個帖子。」
我問：「是要剪新發型嗎？」
女鬼鋪在地面上的頭發拼成了一個大大的『NO』。
她倨傲地抬起下巴。
「聽說人間有一種東西叫染發劑，可以把頭發變成其他顏色。」
我明白了：「你想染頭發。」
「沒錯。」長發女鬼晃了晃腦袋：「我要把這玩意染成綠的。」
「……」
8
我用積分兌換了治愈的傷藥。
剛躺下休息沒多久。
再次睜眼，
我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歡迎各位來到副本《歡樂馬戲團》！這裡有最棒的表演，最震撼人心的演出！】
【任務：你們是來應聘馬戲團的工作者，請通過面試官的考驗，成為馬戲團的一員。】
我迷茫地看著四周圍。
這是給我幹哪來了？
我摸了摸口袋。
還好，我的手機還在。
我登錄了自己的表白牆賬號，對準眼前的建築物拍了一張。
【求助，一覺醒來出現在了陌生的地方，還有系統聲音發布任務。這是怎麼回事？】
詭異們上網衝浪的速度很快。
我的帖子下面很快就有了好多條回復。
【這不是馬戲團嗎？是恐遊內最高等級的副本之一了。】
【這口吻不像詭異啊？難道有玩家混進來了……咦，
是牆主本人嗎？】
【回復：是我。】
我的那條回復下面瞬間蓋起了高高的樓中樓。
一大群詭異要來跟我的信息合影。
過了一會，一個頭像是一片綠色海藻的詭異回復我。
【牆主，我幫你向上級問了一下。上次闖進詭異住宅區的玩家原本應該進入馬戲團副本，但是系統出了差錯把他們放進住宅區了。】
【這次重新投放了玩家進來。但是因為上一次你被他們挾持了很久，系統好像把你錯誤判定為玩家，一起放進副本了。】
我連忙道謝。
搞清了目前的處境後，我仔細看著這個綠色海藻頭像。
點進去放大一看，我才發覺這是一張自拍。
隻不過綠頭發太過吸睛，小圖根本看不出來。
長發女鬼，居然真的把頭發染成了綠的。
我感嘆，真是個行動派啊。
四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玩家。
我怕被發現，趕忙把手機收了回去。
不多時，所有玩家到齊。
我跟著大部隊走進了面前的馬戲團。
馬戲團的面試總共分為三層。
一層一個小 BOSS。
「居然來到了超 SSS 級的副本馬戲團……完蛋了，這裡的每個小 BOSS 都能當其他副本的終極 BOSS！」
「馬戲團面試會面什麼呢？我不會馴獸啊！」
玩家們驚慌地抱在一起。
第一層的面試官緩緩走了出來。
我定睛一看。
是個熟人。
木偶師。
9
出現在玩家眼前的並不是木偶師本人。
而是一隻木偶。
事實上我也沒見過木偶師本人。
聽說是個重度社恐，不上班的時候靠做手作賺外快。
木偶緩緩走到了玩家面前。
「本輪考核內容：做出最漂亮的木偶。」
下一秒，每個玩家的面前都出現了一根木頭。
大多數人是沒有做過木雕的。
隻有極少數人有木雕手藝。
眼見著身邊的玩家會木雕的開始動手，不會木雕的掏出道具或者使用異能。
我苦惱起來。
我是個沒有技能的 NPC，其他的事情也不會。
也沒有道具。
……道具？
我忽然眼前一亮。
能夠連接所有詭異的手機怎麼不算是一個道具呢？
我掏出手機對準木頭拍了一張照。
在表白牆上更新了新帖子。
【十萬火急！求問該怎樣做出最漂亮的木偶？】
下面很快多了一圈插科打诨的詭異。
我瀏覽著回復。
很快。
一個頭像是個破破爛爛娃娃的詭異回復了我，是小紅裙。
【牆主，你會做木雕嗎？】
【回復：完全不會（哭哭 jpg.）】
小紅裙：【（摸摸 jpg.）】
【牆主不會做木雕的話，就把木頭放在那裡就好啦。】
【對於木偶師而言，最完美漂亮的木偶形態隻有兩種，一是完整的木雕，二是未曾經過打磨雕刻的木材。】
我眼前一亮。
真是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因為規則是做出最完美的木偶，
所以不管玩家究竟會不會做木雕，最後都會硬著頭皮動手。
最後能夠通過的隻有兩種人。
一是做出一個完整的作品。
二是完全不做，讓木材保持最初的模樣。
大部分玩家不敢賭第二種。
我美滋滋地摸著手機。
等到時間結束。
木偶開始檢驗成果。
前面所有沒有達到要求的玩家，全部被變成了一堆木頭。
玩家們看得面色慘白。
默不作聲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木材。
開始懷疑這些被用來做試驗的木材……難道也是玩家變成的？
除卻原本就會一些木雕技藝的玩家，也有一些人依靠道具躲過一劫。
例如我身側的玩家。
他用可以制造幻覺的道具，
讓木偶看到完美的作品。
他緊張得要命，好在被糊弄過去了。
木偶來到了我面前。
它看了看我面前沒有動過的木材。
忽然抬起木頭腦袋看向我。
我衝木偶咧嘴笑了一下。
木偶原地宕機了一會。
緊接著。
我看到不遠處的幕布忽然抖動起來。
一個腦袋從幕布後面探出來，隻露出那雙漆黑的眼睛看向我。
寫滿了疑惑。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這隻詭異。
但是我好像認出來他是誰了。
木偶師。
木偶已經宣布我過關。
去檢查下一個玩家的作品。
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我低頭看去。
木偶師在後臺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
我猜他是在疑惑為什麼我會出現在副本中，還是以玩家的身份。
我回他：【一言難盡。等過了副本我再跟你解釋。】
木偶師：【（乖巧 jpg.）】
10
第二關是一大片海域。
海平面的礁石上，人魚正愜意地坐在上面唱歌。
他的聲音極具誘惑力。
讓人忍不住一步步地走向他。
走向深海。
有幾個玩家意志力比較弱，滿臉痴迷地朝著人魚走去。
身側幾個沒有動身的玩家臉色也很不好看。
看得出來用了很大力氣抵抗人魚的歌聲。
忽然，我的胳膊被人戳了戳。
我轉頭一看。
是個女生，
也是上一輪裡為數不多依靠自身木雕技藝過關的玩家。
她捂著腦袋，表情有些痛苦。
看著我完全沒事人一般的表情，她有點愕然。
「你不受影響嗎？」
我摸了摸鼻子。
這該怎麼說呢？
該說人魚天天在後臺給我發他新唱的歌曲，我都聽免疫了嗎？
最後，我含糊道：「我有道具。」
女生盯著我，表情有些古怪。
我莫名覺得她有點眼熟，但怎麼也想不起來。
直到有玩家被海浪吞噬，人魚才停止歌唱。
他轉過身來。
陽光下，人魚擁有著驚心動魄的美貌。
他笑吟吟地看向玩家。
「我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你們誰能找到我喜歡的亮晶晶，我就讓誰過關。
」
很孩子氣的規則。
我盯著不遠處的人魚。
不期然與他對上了視線。
人魚表情迷茫了一瞬間，而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
掏出了手機。
身側玩家竊竊私語。
「啊，魚也會玩手機嗎？」
「我好像做夢了，看見人魚拿出了手機。」
「好魔幻的一幕……我一直覺得人魚是古老神秘的生物，看見他玩手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無人在意的角落。
我收到了來自人魚的信息。
人魚：【誰敢想誰敢想，副本裡面見同事。】
我：……
能不能拔了他的網線！
討論歸討論，玩家們很快還是開始尋找人魚喜歡的亮晶晶。
我思考了一會，直接問人魚。
【你喜歡的亮晶晶是什麼樣子的？】
人魚：【不知道呢，看心情。】
【如果他們拿出的東西我喜歡，我就讓他們過；如果那東西我不喜歡，再亮晶晶我也不讓他們通過。（得意 jpg.）】
好一隻邪惡人魚。
完全沒有邏輯可循。
我咬著手指。
【那我拿出什麼東西，你會讓我通過？】
人魚好久沒有回復。
我抬頭看向海平面。
原本坐在礁石上的人魚已經跳回了海裡，身後有雷電在追著他劈。
噢，想起來了。
上班時間禁止摸魚。
被雷電劈了兩下之後，人魚總算是老實了。
他蔫蔫地重新坐回礁石上。
我有些愧疚，畢竟他是因為我才被雷劈的。
我以為人魚不會回復我了。
但是沒多久，我的手機就又響了一聲。
人魚：【你送什麼，我都會讓你過去的。牆主。】
我不禁感嘆。
這就是關系戶嗎？
咔嚓——
天上的雷電又響了起來。
我緊張地看過去。
果然，小人魚又被劈了一下。
他看向我，抬手做了一個擦眼淚的動作。
湿漉漉的眼睛，配上人魚天生的頂尖美貌，真是絕S。
很快時間到了。
玩家們搜羅的什麼東西都有。
有撿到的貝殼，下海去採集的珍珠珊瑚，還有用道具變出來的珠寶鑽石。
我思考著我應該拿出什麼比較好。
人魚像個任性的小孩子，在一堆亮晶晶中挑來挑去。
很快，輪到我交給人魚亮晶晶。
我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了表白牆後臺。
在人魚緊盯的視線中。
我把他設為了特別關心。
看著用戶前面的黃色小星星，人魚彎了彎唇。
「我喜歡這個。」
人魚是個表現欲很強的魚，除卻投稿，他還經常給我發唱歌語音,送小珍珠。
因為運行表白牆很忙，所以我總是忽略掉他的闲聊信息。
場上的玩家人數又銳減了大部分。
玩家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漂亮異常的人魚會這樣挑剔。
那些不通過的玩家全部都被卷進了海浪中。
也有少部分人使用了保命道具。
剩下的玩家逃一樣地離開了這個場地。
11
第三關，是一片白茫茫的房間。
什麼東西都沒有。
玩家們耐心等了很久,但是 BOSS 一直都沒有出現。
眾人開始急躁。
「第三關的 BOSS 呢？怎麼連個鬼影都沒有？」
「這個場地也很奇怪啊，就好像還沒有被開發一樣。」
我也感到奇怪。
正琢磨著要不要發個帖子問問。
我的後腦勺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疼痛。
茫然回頭，就看到上一輪那個問我為什麼不受影響的女生手中拿著棍子,眼神狠戾地揮舞著棍子朝我打來。
我連忙後退躲開。
後腦勺一陣劇痛,讓我的眼前都開始模糊。
其他玩家也被這個變故嚇到了。
那個女生開始說話。
「各位,我認識她，我們曾經是同一個學校的校友。」
「但是在我印象當中，她早就在一年前去世了。所以面前的這個人，很可能根本不是什麼玩家，而是內鬼。」
她盯著我。
「你不記得我了？還是說你一直在裝？」
其他玩家聽聞這個信息，紛紛圍了過來。
「說起來我剛才就覺得奇怪，第一關的時候她居然敢什麼都不做,也太大膽了。」
「第二關的人魚拿著手機,我看到她也抱著一個手機。」
「這一關沒有 BOSS,很可能就是要我們找出內鬼！」
眾人把我圍在中間。
手中瞬間多出了各種武器,全部用在了我身上。
我的身體忍不住顫抖,深深的恐懼感席卷全身。
這種被很多人圍住毆打的場景，
仿佛很久之前，我也曾經歷過。
「她長得還挺好看的,反正也要消滅內鬼,不如……」
最開始指認我的那個女生揚了揚下巴：「她之前在我們學校就是有名的表子,我手機裡還有她很多視頻呢。」
眾人發出陣陣輕蔑的聲音。
我抱著身體蜷縮在地面上，手機被打飛出去。
女生踩住我的腦袋。
劇烈疼痛中，我的眼前閃過一些畫面。
原來,我早就S了。
S前，我曾被很多人造謠欺負，隻是因為我在考試中名次比他們高。
不知是誰先編造了謠言,於是他們開始心安理得地欺負我。
我被拖進小巷子毆打，被扒衣服拍照。
最後我忍受不了,選擇自我了斷。
S後，
我忘卻了一切，來到恐怖遊戲成為了一名新員工。
原本洋洋得意踩著我腦袋的女生忽然被一股巨力掀飛了出去。
長長的綠色頭發伸了出來,將女生卷飛。
隨後，其他玩家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拍在了牆壁上。
木偶師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他的木偶一拳一個。
人魚靠在我身側,魚尾凌厲地把人甩飛了出去。
我微微睜大眼睛。
緊接著,小紅裙抱著布娃娃衝著玩家們笑。
「我們來玩捉迷藏吧。」
她晃了晃布娃娃：「規則就是,欺負牆主的下地獄。」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不會再怕你們。」
我抹了抹臉上的鮮血,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機關槍。
我將機關槍舉起來,對準了所有人。
第三關並不是沒有 BOSS。
我就是第三關的審核官,一個還沒有覺醒的新 BOSS。
但凡有一個人幫助我，這一關就能輕松通過。
可惜，並沒有。
「覺醒的過程並不愉快呢,不過還好，這次我學會了反抗。」
眾玩家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呼……
我吹了吹還在發熱的槍口。
詭異們將我圍起來。
七嘴八舌地說要慶祝我正式覺醒。
壓抑的心情逐漸輕松下來。
我忍不住笑起來。
12
我正式成為了詭異們的同事。
因為太忙，我運行的表白牆 APP 更新開始變慢。
這天。
我在水鏡中看到了一個同樣備受欺凌的女孩。
我想。
該為表白牆的運行尋找一位新牆主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