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果斷報警,理由是鄰居S妻分屍。
警察對此無可奈何:「人家夫妻親熱不犯法。」
他不知道,我是辨音師,我能通過聲音尋找真相。
1.
凌晨兩點,我被樓上的嬌喘聲吵醒。
業主群此時也熱鬧起來:「要不要臉啊!聲音這麼大?」
「我孩子明天還要上學呢!這種聲音什麼時候能結束?」
而我則調整了一下思緒,緩緩在群裡發:「報警吧!樓上在S人,現在已經到了分屍環節。」
「兇手在用另一種聲音掩飾S人過程。」
業主們被我突如其來的言論嚇得一激靈,發言迅速終止。
一時間,群內寂靜無聲。
見無人反應,我隻好撥打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樓上鄰居S人了。」
2.
聽筒那邊很明顯顫了一下。
接電話的女聲遲緩了兩秒才問我:「請問你怎麼知道樓上鄰居S人了?」
我鎮定回復:「因為我是辨音師,我能分辨出每種聲音的真正來源。」
「剛才我聽到了樓上傳來的嬌喘聲,嬌喘聲是提前錄制好的聲音,在嬌喘聲中還短暫地夾雜著求救聲,我聽到被害者在用最後的氣力求饒,但是未果。」
「兇手是名成年男性,他體格壯碩,所以才在短短十秒鍾內制服了被害者。」
「被害者是名女性,聲音孱弱柔軟……」
「綜合分析,我認為我樓上鄰居S害了自己的妻子,因為我跟他妻子在業主群聊過天,他妻子的聲音就是那麼孱弱柔軟……」
我冷靜地將自己的分析結果娓娓道來。
那邊的女音也從難以置信到認同。
最後她讓我報出地址,等待警察到訪。
掛斷電話,我繼續仔細聆聽外面的動靜。
此時,樓上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然後又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男鄰居劉大成似乎已經下樓,他離我越來越近。
他或許已經看到了我在群裡的言論。
因此他的腳步聽起來無比的急躁和緊張。
果真,下一秒,我家門就被敲得「咚咚」響。
劉大成洪亮的聲音傳過來。
「是你在誣陷我S人?」
「有本事給老子找出證據來。」
3.
屋裡所有燈都亮著,但我卻感覺一股寒氣迎面而來。
我蜷縮在沙發上,不敢接茬。
內心不斷祈求警察快點到來。
劉大成與我隻有一門之隔,他的怒氣儼然控制不住。
他開始使勁用腳踹門,打算逼我自己乖乖出去。
可現在出去,隻會狼入虎口。
為了不讓自己受到幹擾,我隻能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才漸漸恢復寧靜,劉大成見自討沒趣,索性抬腳「咚咚咚」上樓回家。
兩分鍾後,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警察。
他們禮貌地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一五一十地將自己聽到的內容重復了一遍。
臨了,我又帶著警察上了樓。
劉大成一開門,看到幾個威嚴的警察後,眼神當時就變了。
他顫抖著嘴角:「警察同志,她就是想故意整我,
才誣陷我S人的。」
「我膽子這麼小,怎麼可能S人。」
「先說好,要是你們沒有找到證據證明我S人,那你們就要讓這個女人當眾向我道歉。」
4.
劉大成咬牙切齒說完,臉上刻意營造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與此同時,幾個警察開始依次檢查劉大成家裡的所有角落。
最後,我看到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便大步朝門口走來。
「我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劉大成聽到這句話時,很明顯松了一口氣,他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我的醜惡行徑。
「這個S女人,大半夜沒事找事,在物業群裡說我S人了。」
「警察同志,這是赤裸裸的誣陷,你們可要幫我做主啊!」
可沒人接他話茬。
有位年長的警察,
特意回頭掃視了一眼陽臺上的女士蕾絲睡衣。
「你老婆呢?」
此話一出,劉大成的哭訴聲迅速戛然而止,他猶豫了兩秒鍾,才訕笑著回答:「剛出去買夜宵了。」
說著,劉大成便要給自己老婆打電話證實。
在幾人的注視下,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甜膩的女聲。
「老公,什麼事?」
「這家店需要排好久的隊,你得再多等我一會兒。」
「今天晚上辛苦老公了,可得好好給你補一補。」
熟悉的聲音傳來時,我也驚呆了。
因為這確實是劉大成妻子的聲音。
甜膩發軟又帶有幾分孱弱,是標準的嬌妻音。
而且能聽出來,這不是錄音。
難道之前是我聽錯了?
我冤枉了劉大成?
5.
我不由陷入懷疑。
可一個小時前,我明明聽到劉大成使用刀具S害自己妻子的聲音。
他的妻子還卑微地祈求放過自己。
氣氛頓時凝滯下來,警察們都齊刷刷地望向我。
「鄰居之間有矛盾很正常,但不要故意浪費警力。」
「人家夫妻正常親熱是不犯法的。」
看著我被警察數落,劉大成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正極力克制心中的得意。
這一刻,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劉大成還在一旁叫囂著:「看在我們鄰居的份上,你就給我出個道歉聲明就行。」
這個要求如果是在我無理取鬧的情況下,確實算得上寬宏大量。
可我很確定,我沒有聽錯。
劉大成在一個小時前一定S了人。
因為我的耳朵不會欺騙我。
於是,我再一次懇求警方認真檢查一遍劉大成家。
「警察同志,我沒有說謊,他S了人,而且S者是名女子,跟他妻子的聲音很相像。」
我焦急萬分地說完,幾個年輕警察默契地看了一眼為首的周警官,得到允許後,才再次在劉大成家裡轉圈尋找。
而我則站在門口,心驚膽戰地圍觀著。
直到有人喊了一句:「周隊,這裡發現了未幹的血跡。」
6.
劉大成如臨大敵,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搖頭,著急為自己辯解:「那是雞血,用來驅邪避災的。」
「我身體不好,託人找來的偏方。」
周警官蹲下身子仔細聞了聞,很快得出結論:「確實是雞血。」
此話一出,
緊張的氣氛迅速瓦解。
幾位警察似乎都暗暗舒了一口長氣。
即便我現在心有不甘,也隻能沮喪地離開。
可還沒等我們邁出兩步。
樓下的高老太突然連哭帶罵跑了上來。
「喪良心的狗東西,天天發Q,害得我老伴心髒病發作,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呢!」
「警察同志,你可得好好管管,這狗東西連續三天整出這惡心的聲音,差點害S我老伴。」
高老太一邊氣急敗壞地說,一邊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始循環播放她提前錄好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這就是他整出來的惡心動靜,整整四十分鍾。」
「聽聽,聽聽,還要點臉嗎?」
空氣中瞬間彌漫出尷尬的氣息。
與此同時,綿長起伏的喘息聲猝不及防地鑽入我的耳道。
仔細聽,喘息聲中還夾雜著一種不易覺察的水滴聲。
水滴極為細密,很明顯是從花灑裡流出來的。
所以,分屍地點是在衛生間。
我閉目凝神,繼續耐著性子聽完錄音。
從始至終,錄音中都有花灑的水滴聲。
這說明,劉大成分屍完並沒有換地點,屍體的位置沒有改變。
一瞬間,我恍然大悟。
下一秒,我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毫不猶豫地衝向劉大成的衛生間。
「警察同志,屍體就在衛生間。」
7.
警方反應迅速。
很快便在衛生間浴室櫃的隔層裡發現了受害者屍體。
屍體破碎不堪,已經分不清原本的面目。
這血腥的一幕映入眼簾時,我和高老太紛紛蹲下身子哇哇狂吐。
高老太吐完,又止不住破口大罵:「這喪良心的狗東西,好端端在家裡S什麼人?害得我們這棟樓的房價都要大跌。」
此時,警方已經將劉大成徹底控制住,所以他現在動彈不得,隻能用眼神反駁高老太的辱罵。
而我卻站在門口,再次陷入沉思。
前兩天我沒在家,所以隻聽到劉大成這一次S人聲。
可剛剛高老太說劉大成連續三天都發出了這種惡心動靜。
難道,劉大成連續三天都S了人?
8.
我實在抑制不住心底的疑惑,便主動上前請求高老太播放前兩天的錄音。
第一天的錄音與今天晚上的錄音內容幾乎重合。
同樣的嬌喘聲,同樣的滴水聲。
但唯獨沒有被害者的求救聲。
難不成,
這天劉大成沒有S人?
我心情煩躁起來,隻能敲擊屏幕重新播放錄音,強制要求自己全神貫注繼續聆聽。
在聽到錄音中間部分時,我心裡猛地咯噔一聲。
是的,我有了新發現。
錄音中,有一段隻出現了兩三秒的呼吸聲。
這呼吸聲微弱無力,像是被害者最後的掙扎。
呼吸中斷後,錄音的背景音中陸陸續續出現了砍刀聲。
從砍刀落下的清脆程度來分析。
被害者體重輕便,皮膚松弛。
這說明被害者可能患有骨肉萎縮。
而骨肉萎縮通常又跟長期臥床有關。
我記得,劉大成曾在業主群發過一則療養院的廣告。
內容就是自己的癱瘓母親在這家療養院被照顧得很不錯,值得為大家推薦。
所以,劉大成第一天S害的人是自己的老母親?
一想到這裡,我就怒火中燒。
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這麼殘忍地S害了自己的母親。
我扭過身,狠狠瞪了劉大成兩眼。
劉大成似乎料想到我推測到什麼,神色中隱隱透露出威脅。
不遠處,周警官徐徐走來。
「小姑娘,這次又聽出來什麼?」
9.
我一字一句將辨音結果如實告知。
周警官聽完,臉上的悲憤呼之欲出。
他走到劉大成面前:「老實交代,你到底S了幾個人?」
可周警官的質問沒能得到回應。
因為劉大成咬緊牙關,始終不發一言。
是啊!如今我隻是用聲音推測他S害了自己的母親,
卻並沒有確切的證據來錘S他。
隻要他不承認,那麼法律上就隻能認定他S害了一人。
S一人和S害多人的罪責自然相差甚遠。
劉大成是個聰明人,他才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境。
我平復了下湍急的情緒,繼續聆聽第二天的錄音。
這天的背景音依舊一成不變。
嬌喘聲混雜著短暫且細微的水滴聲。
唯一不同的是,裡面多了一道肢體碰撞聲。
更準確來講,應該是腳後跟摩擦地面的聲音。
這是被害者面臨危機時,身體本能作出的反應。
隻是他的腳後跟用力不均勻,一深一淺,一輕一重。
這說明被害人腿部患有殘疾。
記憶中,劉大成父親曾經來這裡送過菜。
那天,天氣炎熱,
電梯又正好維修。
我瞥見劉大成父親提著滿滿一袋子菜,一深一淺地爬上樓梯敲門。
答案逐漸浮出水面,我卻感覺不到半分喜悅。
內心反而在不知不覺中浸滿悲痛。
記得那天在樓梯間偶遇劉大成父親時,他不僅熱情地塞給我一大把青菜。
還笑呵呵道:「自家種的,不打農藥,味道好。」
「小姑娘,你太瘦了,要多吃點飯啊!」
沒想到,這樣一位純樸善良的老人竟然被至親S害。
一股無名火瞬間燃起,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
這種人渣,居然這麼對待自己的親生父母。
我胸腔滿是激憤,卻隻能極力壓制。
劉大成距離我不到三米遠,看到我崩潰的模樣後,他突然歪起嘴角笑了。
那笑容看起來格外刺眼和囂張。
仿佛勝券在握。
10.
這一刻,我承認自己徹底慌了。
眼下,我隻是根據聲音推測出劉大成S掉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卻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推論就是正確的。
更何況劉大成父母的屍體至今還是個謎。
找不到屍體,意味著所有推論都是紙上談兵。
想到此,我心神更加凌亂。
腦中像是被無數蟲蟻啃咬一般,令人遍體難安。
這使得原本循環播放的錄音被我無意中中斷。
但就在錄音中斷的前一秒,我腦中突然湧進一段奇怪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劉大成鞋底磨蹭地板磚的聲音。
而且聲音很黏膩。
這說明,劉大成鞋底沾上了其他東西。
這種東西常年湿潤,
一沾上便很難洗掉。
我直起身子,悄悄瞄了眼劉大成腳上的鞋子。
漆黑的鞋底上似乎真有星星點點的黃土。
粘膩、鞋底、黃土……
一剎那,我茅塞頓開。
沒錯,正是老墳土。
劉大成去過老墳。
11.
那剩下兩具屍體也許就藏在劉大成家老墳裡。
聽聞我的辨音結論後,警方絲毫不敢馬虎,連夜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劉大成家的老墳。
並在老墳裡挖出了劉大成父母的屍體。
在證據面前,劉大成即便是鐵齒銅牙,也不得不乖乖認罪伏法。
他承認自己親手S害了妻子和父母。
前兩天S害父母後,他都有時間將屍體埋到老墳裡。
偏偏就第三天,
在我的強烈幹擾下,他不得不手忙腳亂地將妻子的屍體塞進了浴室櫃裡。
另外,為了掩人耳目,劉大成還特意讓自己的女兒模仿妻子的聲音在電話中迷惑我們。
隻可惜,一步錯,步步錯。
再精心編織的謊言,在事實和真相面前,永遠不堪一擊。
案件真相大白後,我悄悄搬了家,換了住址。
可周警官卻沒打算放過我。
他將我帶到審訊室,斬釘截鐵地道:「白凝,你欺騙了我們。」
「你不是辨音師,而是操縱劉大成S人的兇手。」
12.
冰冷的空間內,周警官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肅然。
他舉起一張十年前的舊報紙。
報紙上記載著一篇新聞報道,標題是:「如果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毫不猶豫支持妹妹輟學。
」
一剎那,所有痛苦的回憶紛湧而來。
我的思緒一點點被拉回到十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地震中。
十年前,本市發生了嚴重的地震。
彼時,我剛滿 20 歲,妹妹白歡再有一個月就要參加高考。
那天是個周一,白歡嚷嚷著棄考。
她說自己就是個白痴,根本不是讀書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