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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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魏兆的武力自然不弱。


 


令我驚奇的是,他居然也報名了比武招親。


 


看臺下,我眉毛擰成了一股。


 


魏統領對他兒子的規劃可是很清晰,宮中歷練兩年,再送去邊塞建功立業。


 


若沒有原主幹涉,此時魏兆早已成了軍中將領。


 


我本也打算送他走的。


 


可如今……


 


我瞥向看臺另一邊,看見魏統領不僅沒有一絲擔憂,反而興奮地扯著嗓子給魏兆叫好。


 


「對對,就這樣,攻他側身!」


 


「反手擒拿!」


 


「區區郦國小兒,還不投降!」


 


我:「……」


 


郦國小兒,說的似乎是謝長臨。


 


他自然沒有魏兆那般孔武有力,

但勝在武力中的一股靈活柔韌,不僅不落下風,拉扯久了,倒像是貓捉老鼠。


 


「公主請喝茶。」


 


一旁的崔祈不知何時接替了宮女扇風的活計。


 


羽扇搖曳間,眼前的名單寫下最後一筆。


 


他如今像個真正的謀士,向內閣獻出許多良策,連帶著我的風評也好轉了不少。


 


「說到底,還是要謝謝你。」


 


崔祈搖扇的動作停了,抬眼,靜靜凝視我:「你我之間,無需客氣那麼多。」


 


日光照在他月白色的錦袍上,襯得整個人如松如玉,風骨娟秀。


 


領口微微散開,鎖骨往下,也是如玉的膚色。


 


我心思不由飄遠,想到那晚的手感……


 


呸呸呸!


 


我及時打住。


 


手背上被石子擊打的痛感猶在,

雖然謝長臨派人送了藥,但我仍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變成了一個面對美色萎靡不振的沒用女人!


 


眼看氣氛尷尬,我隻能沒話找話。


 


「皇兄也不知聽信了誰的話,大費周章辦這比武招親,難不成我還能把獲勝的人都收進府裡!」


 


崔祈垂下了眼。


 


「也許,並不是為了招收誰,而是為了阻擋誰。」


 


我疑惑:「什麼?」


 


「沒什麼。」他輕笑了下,將一支新制的竹蜻蜓放在我案頭。


 


「這些人自有去處,公主不必憂心。」


 


我後來才明白他的話。


 


這些比武招親選拔上來的高手,通通被編入精兵營,送到邊疆,一下子擴充了邊境軍隊的精銳人數。


 


魏兆險勝了,魏統領高興得直拍他肩膀。


 


「好孩子,

去了邊境好好歷練,抓緊建功立業!」


 


魏兆:「?」


 


一場由上至下的陽謀,籠罩了這些武力卓絕的無知少男。


 


去了,便是為國效力;不去,便是立心不正,有愧於江山社稷!


 


12


 


魏兆最終還是隨軍去了邊境。


 


走之前,送了我一把他從小帶著的弓箭。


 


「臣定會榮盛歸來,到時……」


 


後半句話,他沒來得及說。


 


很久很久以後,我才想起來,幼時自己經歷過兩場刺S。


 


刺客都S於這樣的羽箭之下。


 


隻不過我從來沒注意過……那箭是誰人射出……


 


謝長臨輸了比武,卻被使臣們送回了公主府。


 


稱他們殿下身上有傷,虛弱不能自理。


 


非公主府的玉靈膏治不好。


 


我:「……」


 


訛人呢?


 


知不知道玉靈膏有多貴?


 


一兩萬金呢!


 


但一想到要維持兩國交好,又隻能忍氣吞聲。


 


謝長臨支頤躺在榻上,似笑非笑:「要求不高,公主如上次一般,把藥膏塗到我每處傷處即可。」


 


「每處」二字在他唇間碾得極重。


 


我頓時心虛,不免想到上次,沒傷痕的地方我也借勢揩油,該摸不該摸的都摸了個遍。


 


報復!


 


這純純是報復!


 


這次我學老實了,隻有肉眼看得見的淤青處,才淺敷一層,一觸即分。


 


謝長臨反倒不高興了。


 


「公主府已經窮困到舍不得給病人用藥了嗎?


 


「還是公主的纖纖玉指金貴無比,觸碰到我等俗人就會全部斷掉?」


 


我:「……」


 


嘴這麼毒,怎麼不上下嘴唇一碰毒S自己!


 


我氣急敗壞:「那你說,還有哪裡?」


 


「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他眼眸微深,帶著我的手一處處探尋過去。


 


最後一處碰上去時,我們兩相對視,空氣仿佛都要靜止下來。


 


掌心下的皮膚灼熱得嚇人。


 


我指尖不過微微一動。


 


謝長臨難耐地仰頸喘息,偏過頭時,眼角嫣紅,雙眸潋滟湿潤。


 


我:「……」


 


不是,他好燒啊。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已經要環顧四周,

看看寢殿裡有沒有誤燃催情香了。


 


頭被掰回來,謝長臨湊近,灼熱的呼吸打在我唇上,隻差一釐。


 


「公主,可以嗎?」


 


13


 


不得不說。


 


對比初次,謝長臨簡直進步神速。


 


就像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一樣。


 


又像是掌握了訣竅。


 


上山下海,無所不能。


 


燭臺上的紅蠟燃了三根,都沒能熬過他。


 


「停……停一會兒……」


 


我幾乎要脫力。


 


翻過身想爬下床。


 


卻被捉住腳腕扯回來。


 


帳中人嗓音沉啞:「公主要做什麼去?」


 


我欲哭無淚,總不能說自己怕腰斷掉吧?


 


太沒面子了!


 


「我要去沐浴……」


 


謝長臨抬起頭來,舔了舔晶瑩的唇瓣,活脫脫像隻豔鬼。


 


「卯時三刻,臣抱公主去洗。」


 


……


 


池壁冰涼。


 


我幾度滑落。


 


腰身被一隻大掌禁錮住。


 


浴池波紋激蕩,明明很淺,此時卻深得如同水牢寒潭。


 


那隻豔鬼又在我耳畔呢喃。


 


「公主知道嗎?每次你來水牢羞辱我,我都想把你拽下寒潭同歸於盡。」


 


「可那夜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噩夢變成了春夢,日日夜夜折磨著我。」


 


「我想象了無數次,公主鞭笞過我,便也該下這水裡來,任我鞭笞……」


 


太惡毒了!


 


原本以為這人隻是性子高傲,原來內裡是個白切黑的瘋子!


 


眼看搞不過,我隻能哭泣著求饒:「我錯了謝長臨,我以前不該拿鞭子抽你……」


 


他慢條斯理地研磨著我鎖骨:「公主叫我什麼?」


 


水面驟然蕩起一股波紋。


 


「公主可想起來,該叫我什麼?」


 


我咬著牙,徹底老實了:「夫君……」


 


「嗯,乖。」


 


14


 


原本謝長臨比武失敗,便沒了聯姻資格,要隨使臣返回郦國的。


 


崔祈帶人來宣旨時。


 


謝長臨有恃無恐:「今時不同往日,你看不見我多受寵嗎?」


 


崔祈:「……」


 


謝長臨抱臂,

繞著崔祈悠悠轉了一圈:「有些人的計劃似乎要落空了。」


 


崔祈面無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轉向我,溫聲道:「宮裡馬上要籌備三公主的婚事,無暇處理郦國事宜。恰逢使臣返程,望殿下放行,讓這位長臨殿下一同返回郦國。」


 


沒錯,李明禾被選去匈奴和親了,這折子還是崔祈遞到御前的。


 


他現在主理外交事宜,皇兄很是信任他。


 


他倒也不辜負這份信任,連青梅竹馬都能舍出去。


 


至於謝長臨……


 


腰上忽然扶上一隻大手,謝長臨俯身,親昵地蹭過我耳垂:「公主,你說句話呀。」


 


我抬眼。


 


果然看見他眼睛笑眯眯,語調冷飕飕。


 


這黑心玩意怎麼可能隻留一手。


 


薛修卓研究了許多古書,

前幾日才參破那珍珠雀的暗語。


 


郦國擁兵二十萬,隻待謝長臨的指令。


 


若進攻,則裡應外合,踏平大啟。


 


若聯姻,則退兵還朝,養精蓄銳。


 


郦國人善戰,不可小覷。


 


我皇兄那皇位,屁股都還沒坐熱呢!


 


哎呀,興兵動土的,何至於如此啊!


 


「兩國聯姻挺好的,總比打仗強是吧?」


 


崔祈蹙眉:「打仗又如何?我大啟邊境精兵無數,我就不信郦國能翻出什麼浪花!」


 


我急忙擺擺手:「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


 


李明禾出嫁那日,我按照習俗去添妝。


 


她坐在銅鏡前,眼眶紅腫。


 


「李明玉,你假惺惺地來做什麼?」


 


「可憐我嗎?


 


她倏然把妝臺上的東西掃落了一地。


 


轉頭陰毒地瞪著我:「要不是你,我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不是?


 


關我什麼事?


 


她沒有怪崔祈,反而推倒燭臺,撲過來掐住我的脖子。


 


火焰瞬間燃起,隨著屋子裡的桐油一路焚燒,轉眼就成了熊熊大火。


 


腦海裡,原本的劇情再一次浮現,刺得我腦袋發疼。


 


李明禾喃喃道:「那我們再S一次吧,我就不信下一世,我還得不到我想要的!」


 


電光火石間,我似乎想通了什麼。


 


也許我所以為的穿書,是前世真實發生的事……


 


「砰」的一聲,李明禾被一道身影撞翻在地。


 


火光裡,皇兄跌跌撞撞跑來,拉起我的手:「阿玉,

我救你出去!」


 


一切與前世重合。


 


上輩子,皇兄就是為了救我,才被李明禾燒S在宮殿中……


 


他是個草包,卻始終記得母後臨終前的話,小心翼翼將我護了一輩子。


 


在他短暫的生命裡,我始終無憂無慮。


 


15


 


這一次,悲劇沒有重演。


 


我帶著皇兄,躲開了那根燒倒的橫梁。


 


謝長臨也在第一時間帶人滅火,將我們救了出來。


 


他SS摟著我,害怕得身軀發抖。


 


「阿玉,你不知道,我剛剛好像做了個夢……」


 


「我夢見,我,我怎麼會……」


 


我堵上他的唇:「我知道,那隻是夢。」


 


前世恩仇,

皆是幻影。


 


浮屠慈悲,渡我們一場往生。


 


既如此,何必再往後看!


 


宮檐之上,長空萬裡,雲舒雲卷。


 


春光暖融,又是一個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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