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甚至確實有過和蕭弛在一起，以此報恩的想法。
如果，我不知道那件事的話……
不斷翻飛的思緒被強行收攏，我深呼吸一口氣，手上打出了一行字。
「謝謝大家對我的關心，高考剛剛結束，可以選擇的人生路有很多，我們每個人都需要慎重思考。」
「人生是曠野，每一個選擇都值得尊重，我衷心祝願大家前途無量。」
現在還不是和蕭家撕破臉的時候。
再忍一忍。
我的回應模稜兩可，很快引起了同學們的討論，就連彈幕也在瘋狂刷屏。
【女主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到底是想要放棄男主，還是決定和男主一起出國啊？我怎麼看不明白？】
【我覺得，女主應該是準備和男主一起出國了，
留學四年，回來就能結婚生娃，過完美的豪門生活，這才是人生！】
【讀書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找個好工作，才好多多賺錢，成為人上人，女主現在一步到位了，多好……】
【就是就是，男主也是這麼想的！他一看到女主的回應，都快興奮地跳起來了，這時候已經在開邁巴赫趕來的路上了……】
【來了來了！男主衝上來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我家的門鈴被按響了。
一聲接一聲，宛若催命符。
「眠眠！開門啊！我來找你了！」
「眠眠，你是不是害羞了啊？不好意思啊，隻是一想到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國，我開心過頭了。」
「你開開門啊，我想見你，眠眠！」
5
現在已經接近晚上 10 點，
鄰居們都已經開始準備進入安靜的夜生活。
再讓蕭弛在外頭繼續鬧騰，實在擾民。
我隻好開門讓他進來。
和蕭伯母一樣，蕭馳手上提著一大堆奢侈品袋子。
全部都是給我的禮物。
蕭馳迫不及待地抱了上來，那些奢侈品直接被他隨意扔在地板上。
「眠眠，你是不是答應跟我出國留學了？你想去哪裡？我媽想讓我去美國，但是美國這時差也太難受了，要不英國？還是你更喜歡浪漫的法國？」
我被牢牢禁錮在他懷裡，隻感覺到疲憊和窒息。
一時間，完全沒有說話的欲望。
蕭馳越說越興奮，自己暢享了十多分鍾，才發現我一句話都沒回應他。
這才尷尬地撓了撓臉。
「怎麼了眠眠，為什麼不說話？你難道不想和我一起出國去嗎？
」
我不喜歡蕭馳。
但不管父輩如何，他對我終究是真心的，我也無法討厭他。
他隻是被養得太好，太單純了。
如果他是我的兄長，我或許會很親近他吧。
隻可惜，我永遠不可能回應他同等的感情。
我深呼吸一口，緩緩扯出一個微笑。
「蕭馳，這件事情我還在考慮，能多給我一些時間嗎？」
「我今天剛估了分，雖然和我想象中的有些差距……但，我還是需要衡量一下。」
蕭馳眼睛一亮。
「哎呀，我知道的，眠眠你成績很好，不可能跟我去同一個大學的嘛。」
「但是沒關系，你要去什麼常青藤啊劍橋哈佛的隨便你，我跟著你去，在你旁邊讀個大學就行。」
「我們還跟以前一樣，
一起上下學，哦對了，爸媽說了，可以幫我們在那邊買一套房子，怎麼樣？我們兩個人一起住……」
他暢想著我們的未來，我卻已經神遊天外。
好不容易聽他念叨完，夜也已經深了。
我催他趕緊回家。
蕭馳一步三回頭，始終依依不舍。
最後在玄關撐著門框，故意擺了個 pose 耍帥道：「你應該沒忘記下個月月初有什麼重要的日子吧？」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笑笑道：「你的生日。」
「放心吧，我會出席的。」
「好！」
「衣服和首飾我都給你送過來了，就在那堆袋子裡，記得穿哈。」
見我點頭答應，蕭馳這才離開。
我瞥了一眼對面。
貓眼裡亮光一閃一閃。
隱約間，我似乎聽見了拍照的快門聲。
門後，好像有人。
6
那天之後，蕭弛依舊隔三岔五往我家跑，讓我苦不堪言。
幸好沒過多久，他就被他媽帶著出國去了，說是要先去看看國外大學的具體情況。
雖然依舊有時不時的信息騷擾，但我的耳根子終於清靜了些許。
之後幾天，我聯系上了爸媽的生前好友陳律師，忙起來連高考出分的日子都忘了。
那天一大早，我的手就也猛烈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對方開口就說自己是招生辦的。
「江同學，恭喜你成為 Z 省高考狀元！我們這裡是清華招生辦，您看您是否有意願……」
短短半個小時，我就接了不下十個招生辦的電話。
都在極力勸說我第一志願選擇他們的學校。
甚至給出了不小的獎學金承諾。
而更讓我沒想到的是，這邊剛應付完招生辦，我家的門就被敲響了。
從貓眼往外一看，全部都是舉著攝像機和拿著話筒的記者。
現在的媒體，消息已經靈通到，高考出分的當天就能知道全省狀元了嗎？
剛打開門，話筒就伸了進來。
「江雨眠同學！恭喜你成為 Z 省狀元，請問你的第一志願想好了嗎？準備選擇哪所高校？」
「江同學，請問清北招生辦給你打過電話了嗎？你更傾向哪所大學？」
「江雨眠同學……」
記者的問題太多，我沒有辦法一個個回答。
可他們卻能自說自話，甚至大肆宣揚我的身世。
什麼父母雙亡的孤兒，從小自強不息，最終成為省狀元。
多麼感人的故事，可歌可泣。
我深呼吸一口氣，面帶微笑道：「謝謝大家對我的關注，關於志願一事，我會和學校老師討論……」
「省狀元又怎麼樣！江雨眠根本沒打算在國內讀大學，她被富二代B養了，要跟著去國外讀野雞大學！」
尖銳的女聲從人群後方傳來，瞬間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少媒體開著直播，直接調轉鏡頭方向。
那裡是何皎皎家。
此刻的她，正高高舉起自己的手機。
「看清楚了！高考結束後，江雨眠天天晚上和富二代幽會！」
「考得再好也是浪費教育資源，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讀書上，她隻想嫁入豪門！
」
她的話瞬間引來一陣竊竊私語，記者們抓住機會，又把話筒對準了我。
「江雨眠同學，請問那位同學說的是真的嗎？」
「江雨眠同學，你真的被富二代B養了嗎？」
「江雨眠同學，你真的會放棄上清北的機會嗎？」
「江雨眠同學……」
與此同時，頭頂上的彈幕也炸了：
【啊？還有這一出嗎？】
【原著裡沒有的吧，我記得女主一開始就拒絕了蕭家的提議，女配就沒有繼續搞事。女配這是幹什麼？利用網暴逼女主讓出陪讀位子？還是純黑化，故意搞臭女主的名聲？】
【惡毒女配滾粗！男主身邊的陪讀就應該是我們女主，小情侶永遠不分開！】
【樓上的，為了磕 CP，連女主的S活都不管了啊，
女主都被造謠成什麼樣了，還想著你們的陪讀呢？】
原來如此。
每次蕭馳來找我，隱藏在門口的聲響不是我的錯覺。
何皎皎悄悄拍下了不少我和蕭馳同框的照片。
現在全都展示了出來。
都是她費盡心思找的角度，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我們不清白。
7
高考狀元攀上富二代，放棄國內頂尖名校，要去國外上野雞大學。
如此勁爆的消息不到半天就火遍全網。
沒有人願意聽我解釋。
更何況，何皎皎就像打了興奮劑似的，特地在各大社交媒體上都注冊了賬號，瘋狂散播我的各類謠言。
說我上初中起就是蕭馳的跟屁蟲，費盡心思就是想要攀上他。
說我把蕭馳當成所有物，但凡有任何女生想要靠近他，
都會被我用各種手段霸凌。
說我之所以努力學習維持學霸的身份，就是想用好成績作為嫁入豪門的敲門磚。
說我早就獻身給了蕭馳，高中時期就不止一次為他打胎……
這是一場針對我的狂歡。
甚至有激進的網友認為我德不配位，不配做高考狀元，甚至應該被取消高考成績。
明明我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無數頂帽子就已經扣在我的頭上。
反倒是何皎皎，憑借在網友們面前聲淚俱下的直播表演，得到了「最清醒閨蜜」的稱號。
他們說，敢於當眾曝光真相，把我拽回正途的何皎皎，才是真正的新時代好青年，是最值得交往的好閨蜜。
還有蕭馳。
對於有錢人，網友們總是寬容許多。
甚至在何皎皎的刻意引導下，
蕭馳成了被我引誘欺騙的純情富二代。
就算他現在不在國內，依然莫名其妙多了一群粉絲。
甚至蕭家的股票都因此小小上漲了一波。
這樣一來，蕭馳的父親就更不會為我澄清了。
到頭來，隻有我的班主任，還在據理力爭，用自己的賬號在網上幫我發聲。
卻也因此遭受到許多人的攻擊。
我勸班主任把帖子刪掉，暫時不要發言了。
她在電話中十分難過。
「明明不是你的錯，現在的人實在太瘋狂了。」
「眠眠，你難道真的要跟蕭弛去國外嗎？我不是說國外不好，隻是……」
「不會的，我不會出國。」
我能聽出班主任聲音裡的忐忑，毫不猶豫說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不過，我的第一志願也不是清北，我想上的是……」
原本，我是沒有資格去上那所大學的。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日歷，後天就是蕭馳的生日了。
我決定在那天，把一切事情了結。
8
我如約出席了蕭馳的生日宴。
為了慶祝蕭馳高考結束，也是為了慶祝他 18 歲的生日。
這場生日宴可謂極其盛大。
因為高考風波賺了一波流量，這次蕭家甚至正大光明請了媒體過來直播。
我並沒有穿蕭馳給我準備的禮服，隻穿了自己衣櫃裡一條普通裙子。
到達現場的時候，蕭馳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眾星捧月侃侃而談。
我站在角落裡，
安安靜靜看著一切。
「喲，我說這是誰，這不是大名人，我們 Z 省的女狀元，江雨眠嗎？」
「你怎麼還有臉來蕭家的生日宴啊？」
宛如平地炸響一道驚雷，所有人的視線立刻轉移到我所在的角落裡。
我順著聲音扭頭看去。
是打扮華麗的何皎皎。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但她十分成功地把我變成了這場生日宴的焦點。
她昂首挺胸，踩著高跟鞋來到我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