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誰知道。」
我嘟囔:「說不定他小時候是醜八怪呢,長大長開了才好意思發朋友圈。」
舍友聞言就拍我腦袋,說我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哎對了。」舍友看了看我旁邊的櫃子,上面有一個精美的粉色禮物盒,「你之前要送給岑釗的禮物……還送嗎?不送了吧?」
我探手拿過禮物盒,掂了掂,輕飄飄的:「送啊,送給陸馳宇正好,還能省下一份禮物錢。」
舍友豎起大拇指:「真不知道該說你是省錢還是摳搜。」
手機震響,我探頭一瞧,是陸馳宇約我明天一起去圖書館。
我有點意外。
舍友語氣酸酸地說:「不是我說,
我感覺陸馳宇好像有點中意你哦,而且他比岑釗溫柔多了,你小子真要吃上好的了!」
我聳聳肩:「可能吧。」
而後回消息給陸馳宇:【好的學長~】
有點期待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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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我收拾完準備先下樓吃個飯,然後再去圖書館和陸馳宇匯合。
也是巧了,剛走出去沒多遠,我就瞧見了一臉不耐煩的岑釗。
我頓了頓,感覺他應該不怎麼想看見我,遂決定走另一條路,但剛轉過身就被人叫住:「江念!」
「叫你呢江念!別當沒聽見!」
眼見實在是躲不過,我隻好停下腳步,回頭硬著頭皮打招呼:「好巧,有事?」
「不巧!」
岑釗翻了個白眼:「我在等你。」
我愣了下:「等我?
」
為啥?
因恨生愛了?
開個玩笑,我還沒自戀到這種地步。
岑釗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有點煩躁地抓抓頭發,遞過來一個小盒子:「之前團建的事,我有點過意不去,你就當我補償你的。」
我很意外:「不用,之前可能也是我的追求方式打擾到你了,你不用給我道歉。」
岑釗聞言撇撇嘴:「……主要是我之前上高中的時候被個有精神疾病的女生糾纏過一陣,所以有點敏感。」
「那天我回去想了想,你除了總想和我湊一塊確實也沒做什麼過激的事,算我的問題,或者你不是快過生日了?就當生日禮物,反正我是不會收回去的。」
話已至此,我也不好再拒絕,隻好收下:「謝謝。」
「還有……」
岑釗又瞥了一眼,
有點煩躁地抓抓頭發:「那個陸馳宇……你真喜歡他?」
我微微一頓。
怎麼怎麼怎麼,難道還真有感情戲碼?
「不確定……」我試探著,「可能有點喜歡吧,畢竟誰不喜歡帥哥。」
「那你非得喜歡他幹什麼?」
岑釗聲音不由拔高:「我不是——」
「江念。」
溫和的聲音將岑釗的話語打斷。
扭過頭,我看見陸馳宇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們身後,似笑非笑地看過來:「你們在說什麼?關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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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蛐蛐卻被正主聽到,我和岑釗的神情都有些尷尬。
「沒有。」我絞盡腦汁瞎編圓場,「就是、就是……」
低頭看到手裡的禮物盒,
我一下有了主意:「就是我馬上要過生日了,準備辦個派對,想問你們要不要來。」
陸馳宇聞言挑挑眉:「當然,如果你邀請我的話。」
他說著又看向岑釗:「學弟也會去的吧?」
岑釗敷衍擺手:「再說再說,你們聊我先走了。」
瞧著他走遠,陸馳宇忽然開口:「之前聽說你喜歡的一直是岑學弟,怎麼突然就不喜歡了呢?」
他說著看向我,表情有些揶揄:「學妹,你移情別戀的速度確實有點快哦。」
我同陸馳宇對視幾秒,嫣然一笑:「學長你完蛋了哦~」
陸馳宇一怔:「什麼?」
我樂顛顛地往前走:「你開始對我的想法感興趣了,說明我對你來說不再是無關緊要的路人甲了哦~」
陸馳宇聞言一下笑出聲,幾步跟上來:「你說的倒也沒錯,
我對你確實是越來越感興趣了……所以,生日派對邀請函發我一份?」
我神色自若地應了好。
然後回去立刻飛速訂餐廳買裝飾找跟妝,一直到生日前兩天才算徹底安排妥當。
我人緣還算不錯,生日當天來的人不少,陸馳宇來得不早不晚,穿了件休闲白襯衫,進門時燈光一打,和電影明星登場似的。
「生日快樂。」
陸馳宇攤攤手:「我的生日禮物在進門時被服務生扣下了。」
我無奈一笑:「那是他們這生日包廂的附贈服務,會把客人帶來的禮物先收下歸納,你進來的時候應該看見門口那棵人工許願樹了吧?禮物都會擺到那邊,方便一會拍照。」
陸馳宇點了下頭:「原來是這樣……」
闲聊幾句,
服務生又來找我看菜單,陸馳宇便先借口上洗手間離開。
直到快要開席,包廂門才再次打開,有人影走進來。
我微微一怔:
岑釗?
他怎麼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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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釗居然會來參加我的生日會?
不可思議。
察覺到我的目光,岑釗有點不自在地幹咳一聲:「禮物我放在外面了,那什麼,生日快樂。」
我回過神,笑著回答:「謝謝,而且你不是已經給過我一次禮物了嗎?」
岑釗嘀咕:「那我肯定也不能空手來啊。」
我心說我壓根就沒想到你能來啊!
「好了,人來全了,那咱們就入座吧?」
陸馳宇不知何時站到我旁邊,一副主人姿態,吆喝著眾人入席。
我也想往主位上走,
手腕卻忽然一緊,被岑釗拉了一把:「你和陸馳宇確定關系了?」
「啊?」我愣了下,「沒有啊。」
「那他一副主人做派……」岑釗蹙著眉嘟囔,「我勸你還是少和他在一塊。」
我有點納悶:「為啥?」
岑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見狀故意逗他:「喲,你不會是那種都走出十裡地了發現自己又愛了的心理吧?怎麼,我不追你了,你反倒覺得我好了?」
岑釗被我無語到:「我真是服了,反正你愛信不信,這個陸馳宇不是什麼好——」
「你倆說什麼悄悄話呢?」
陸馳宇和個背後靈似的忽然開口,給我倆嚇了一跳,扭頭就見他正捧著酒瓶看過來:「趕緊入席吧壽星,你不落座我們不能開席啊。
」
岑釗卻道:「我就不吃了,我就是來、來送個禮物,一會還有課先走了。」
我聞言就想阻止,客人餓著肚子走,哪有主家這樣行事的,不行讓他打包帶走呢。
正想說話,包廂門忽然被推開,服務生一臉驚魂未定地跑進來:「江、江小姐!您的生日禮物有問題,您來看看吧!」
我一怔,趕緊跟著服務生跑到包廂外。
就見許願樹四周已經擺好了禮盒,有些沒有禮盒的也被妥善放置好,等待我們拍照。
其中一隻將開未開的禮盒尤其顯眼。
裡面放置的,居然是一條染血的連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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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衣裙上的血漬很逼真,而且帶著隱隱的血腥味,不像是惡搞用的假血漿。
岑釗下意識攔了我一把:「別碰,誰知道那東西幹不幹淨。
」
陸馳宇表情也不好看:「怎麼回事?這是誰送來的?」
服務生隻搖頭:「今天這一層隻有您這一個包廂有人使用,所以這些禮物肯定都是您的朋友送來的,但我們隻會在擺放時登記物品,沒有登記贈送人。」
好好的生日宴搞成這樣,我心情既煩躁又有點害怕。看著那碎花連衣裙,我呼出口氣:「那就報警,查監控吧。」
等警察來後,餐廳倒是很配合地出示了整晚的監控錄像。
但不巧的是,包廂和許願樹的位置在這一層的盡頭,差不多有一半視野是監控盲區,如果有人站在盲區將禮物盒放上來,監控根本發現不了。
辦案的警員對此倒是有些經驗,單獨提醒我:「一般這種事都是熟人作案,要麼是嫉妒你,要麼是恐嚇你,外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小。」
我對此深以為然。
從監控中可以看到,包廂是下午五點半亮起燈,我和服務生最先進來,而後從五點五十到六點半,一直斷斷續續來人。
一直到七點整,服務生進來和我確定菜品,外面沒有人再經過,隻能看到一個出去上廁所又回來的陸馳宇。
看到這我忽然一頓,有些疑惑地望向身邊人:
「監控裡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你的身影,岑釗,你是從哪裡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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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釗被我問得一愣,回過神來有些無語,指了指門外:「消防通道啊,你這包廂在三層,我懶得等電梯,爬樓梯就上來了。」
他說的消防通道就在許願樹後面,照舊也在監控S角。
我真是有點無語了,這盲區整得,要有個命案都找不到兇手。
「不過從監控來看,前面的服務生在的時候,
應該沒有人偷偷摸摸把這個禮盒放上來,否則這個血腥味肯定會引人注意。」一直看監控的陸馳宇突然開口。
我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件禮物是在七點之後,服務生不在門外的幾分鍾時間裡,被人放上去的?」
陸馳宇點點頭:「這段時間經過的,或者說,從包廂出來進去的,都有可能是嫌疑人。」
聽到這我不由笑了:「那你豈不是也把自己算進去了?」
陸馳宇微微一笑:「一視同仁嘛。」
警方調取了整條走廊的監控,最後判斷,服務生不在門口的幾分鍾內,出入經過我包廂門口的隻有三個人。
除了陸馳宇和岑釗,還有一個叫宋頌的女生。
說來也巧,宋頌正是之前和我同一個社團、且提醒我岑釗在耍我的女生。
宋頌倒是挺配合:「我就出去接了個電話,
可能打了三四分鍾吧,我不知道那邊是監控盲區。」
她說著指了指許願樹旁邊:「就那塊,我擱那邊打電話邊揪樹葉子呢,你看那塑料葉子是不是少點。」
我和宋頌無冤無仇,她還提醒過我岑釗的事,所以我不覺得她會放這件連衣裙來惡心我。
調查一時間陷入僵局,我也沒心情宴請賓客,隻好草草吃過飯,約定下次再聚。
而那件連衣裙也被警方帶走,化驗血跡是不是真血。
「走吧,送你回去。」陸馳宇陪著我送完其他人,衝我一挑眉,「晚上看你沒怎麼吃東西,不如先去小吃街吃點?」
我想了想,欣然點頭:「行。」
出了餐廳,晚風湿熱,似乎是要下雨了。
「喝汽水嗎?太熱了。」陸馳宇看著我,「這麼熱的天你還穿長衣長褲啊。」
我嗯了聲:「防曬嘛。
」
陸馳宇去了附近小商店買水,我在原地等人。餘光隨意一瞥,卻在不遠處的樹影下看到猩紅的煙點。
察覺到我的目光,煙點垂直落到垃圾箱上,被人按滅。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樹蔭下走出來。
「岑釗?」我有些意外,「你還沒走?」
岑釗瞧著我,又瞥了眼陸馳宇離開的方向,猶豫幾秒開口:「我覺得有些事你最好知道。」
「關於,陸馳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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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馳宇其實高中就是一個學校的,他比我高一級。」
岑釗眉心微微擰著,表情算不上好看:「我們學校有一個景觀湖,養了些錦鯉什麼的,但是每到快放暑假或者寒假的時候,這些錦鯉都會大批S亡。」
我雖然不明白岑釗為什麼要說這些,但還是一怔:「是因為太熱或者太冷了?
」
岑釗眉心擰得更緊:「學校是這樣認為的,我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直到後來偶然有一次我發現,陸馳宇每到期末的時候,就會去湖邊背書,一邊背書一邊用饅頭渣、餅幹渣喂魚,然後往往第二天甚至當天下午,就會有魚開始S亡。」
我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有點頭皮發麻:「你是說……陸馳宇喂的東西有毒,把魚群都給毒S了?」
岑釗表情有些無奈:「我沒有證據,畢竟統共就撞見過兩三次。但是自從陸馳宇畢業後,景觀湖裡的魚群就再也沒有大批量S亡過。」
「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能長個心眼。」岑釗看著我,有點怒其不爭的意思,「別被陸馳宇那一張好臉騙了!」
我啞然一瞬,辯解:「其實我完全沒有被騙,我有我自己的節奏……」
岑釗壓根不信,
翻了個白眼,目光往我身後一瞥:「反正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轉身又走回樹影中,很快看不清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