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踩住剎車,搖下車窗看著摟在一起的兩人。
楊夢晚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隻一個勁地抹眼淚。
周沉的眼裡滿是心疼,小心翼翼地為她擦眼淚。
我拿出手機,叫了兩人一聲。
「嘿,看這邊。」
兩人聽到聲音,下意識朝我看來。
「咔嚓」,留證成功!
周沉瞬間反應了過來,食指指向我。
「許言心,把照片刪了!」
我關上車窗,不緊不慢地發了個朋友圈。
絲毫不理會車門外憤怒砸窗的某人。
配圖:兩人摟在一起的照片。
配文:恭喜老公覓得真愛。
發布成功,我滿意地放下手機。
猛踩剎車絕塵而去。
6
這些年我的存款並不算多。
周沉給我的副卡,還每個月還限額二十萬。
我在家翻箱倒櫃一通,終於找出了藏私房錢的銀行卡。
不多,但足夠請一個資深律師了。
拿著卡去律所的路上,我的車被一輛勞斯萊斯追了尾。
我氣哼哼下車,想找車主理論。
勞斯萊斯後座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矜貴持重的男人。
沉寂許久的彈幕又刷了起來。
【是男二,傅氏集團總裁!】
【他肯定是看到了朋友圈,意識到自己機會來了,特意來和女配制造偶遇。】
【腹黑男二若是知道男主這樣對女配,肯定會S瘋了。】
【但凡他處心積慮想得到的是女主我還能嗑一下,女配的話我實在嗑不起來。
】
【女配配不上男二,差評差評!】
我無視掉彈幕對我的謾罵和羞辱。
隻抓住了關鍵詞:S瘋了。
我計上心頭,麻溜地撲倒在傅深腳邊。
「傅總,都怪我剎車不當心,車尾撞上了您尊貴的車頭。」
「真是抱歉,老公有了外遇要和我離婚,我開車精神有些恍惚了。」
傅深的身形明顯一頓。
他蹲下身,緊緊握住我的小臂。
將我整個人帶了起來。
「離個婚而已,至於讓你這麼失魂落魄?」
我深抽了一口氣,順勢倒在傅深懷裡。
學今天楊夢晚那一套,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傅深清咳了兩聲,明顯有些招架不住。
「很傷心?」
我捂著臉點頭,
語氣哽咽。
「傷心。」
感受到手臂上力道的收緊,我忙補充一句。
「我傷心即將被淨身出戶,一分錢都分不到。」
「老公可以不要,財產我必須搞到手。」
我語氣頓了頓,哭了幾聲才又繼續。
「隻可惜我居然連請個專業律師的ṭûₔ錢都湊不夠,我太難了!」
握住我小臂的力道倏地松開。
傅深挺直了腰板,一副「你求我我就幫你」的拽樣。
他沒有說話,隻是垂著眼簾看我。
我猛地抬頭,眼裡還泛著淚花。
「傅總,你會幫我嗎?」
7
三天後,我的律師聯系了周沉。
此時的周沉,正在法國陪楊夢晚甜蜜度假。
接到律師的電話,
他隻淡淡留下一句。
「轉告許言心,要想拿到錢,必須給夢晚道歉。」
我從律師手中奪過手機,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憑什麼要求我給楊夢晚道歉?」
周沉沉默了幾秒,似是沒料到我會在律師身邊偷聽。
他聲音更冷了幾分,不想再與我溝通。
「你那日平白汙蔑夢晚的聲譽,難道不應該道歉?」
「我和夢晚關系清白,從未越過界,是你思想太過齷齪。」
我一字一句地聽著,心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
彈幕也在這時瘋狂刷了起來。
【男女主確實沒有越過界啊,這些年男主都舍不得碰女主的,說是要留到新婚夜。】
【女配就是無理取鬧,想多分點財產罷了。】
【希望進度條快點,
男主躺在床上摟著香香軟軟的女主,是怎麼忍得住的啊!】
【女主今晚可是穿了黑色蕾絲吊帶睡裙啊,嘶哈嘶哈。】
我看著眼前一條條滑動的彈幕。
憤怒、心痛、不甘,還是絕望?
我也說不清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隻覺得五味雜陳。
我渾身有些脫力,感覺下一秒可能就會一頭栽在地上。
在即將跌倒前,我的胳膊被一隻大手扶住。
我定了定神,才對著手機緩緩道。
「周沉,你現在摟著楊夢晚說這種話,不怕被雷劈嗎?」
「楊夢晚的蕾絲吊帶好看嗎?」
電話那頭,是一陣窸窣的起床穿衣聲。
看樣子真被我說中了。
周沉惱羞成怒,反咬一口。
「許言心,你監視我?
」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忍不住笑出聲。
「是又怎樣,你報警抓我啊。」
說完,不等周沉回答,我果斷掛斷了電話。
彈幕也瘋了。
你一句我一句討論著為什麼我會知道女主穿的什麼。
我將手機還給律師,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傅深的手僵在半空,好半晌才收回去。
他在我身邊的位置坐下,一臉認真。
「想讓他趕緊回來嗎?」
我雙手託腮,一字一句道。
「用不了兩天,周沉自然會回國。」
8
周沉回國比我預料的還要早。
可能是真擔心我派人監視他,在他和楊夢晚的房間安了監控。
飛機剛落地,周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正在收拾行李,沒有心思接他的電話。
在周沉打來第十個電話時,我才放下手裡的東西拿起了手機。
周沉的聲音略顯疲憊。
唯一不變的,是語氣裡的疏離冷淡。
「許言心,離婚的事,我們明天約個時間談談。」
我聽著手機裡傳來飛機上的廣播聲。
「你應該下飛機了吧,待會兒就可以談。」
周沉明顯不想和我說太多廢話。
「今天不行,集團出了點事,我需要馬上去處理。」
「明天我會回家一趟。」
明天,我可就不住在這個家了。
不等我回答,周沉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黑屏的手機,一時有些愣神。
周沉回國,難道不應該迫不及待和我聊離婚的事,
讓我給楊夢晚道歉嗎?
怎麼現在反而著急忙慌地跑去了公司?
我還沒想明白,傅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周沉回來了?」
我「嗯」了聲,問道。
「你幹的?」
傅深低低地笑著,卻莫名給人安全感。
「怕你等太久,所以使了點手段。」
聽到傅深的話,我這才恍然。
如果僅僅是擔心被我監控,周沉也犯不著這麼著急回國。
換一個國家,換一個酒店,就能解決問題。
可如果是集團出了事,作為總裁,周沉必須回來。
9
不過既然周沉回來了,有件事還是需要提前處理ṱù⁶一下。
我麻溜地出門,開車去了公司。
公司創立初期,
我經常去公司給周沉送飯。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周沉就不再讓我去送飯了。
當時他溫柔地摸著我的頭發,說:「現在公司發展越來越好,我不想再讓你那麼勞累,這兩年你辛苦了。」
「以後你就在家貌美如花,我負責賺錢養家。」
我信了周沉的話,沒再去過公司。
後來有次逛街路過公司,我買了下午茶想去看看他。
這才發現,周沉給我的卡已經刷不進去了。
我打電話給周沉,想讓他下樓接我。
可等來的不是周沉的驚訝與喜悅,而是冷冰冰的質問。
「你來公司做什麼,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再來了嗎?」
那天,周沉沒有下來接我,也沒有打電話通知前臺放我上去。
我握著方向盤,腦子裡不斷復盤著這幾年的事。
其實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隻怪我太遲鈍,根本沒有意識到周沉的變化。
到公司樓下。
我沒有理會前臺的阻攔,直接越過閘機進了電梯。
周沉的辦公室在頂樓,視野最開闊的位置。
那也是我曾經最常去的地方。
看到我從電梯出來,周沉的特助連忙站了起來,想攔住我。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狠狠剜了他一眼。
或許是我此時的眼神太過嚇人,特助愣在了原地。
我闊步朝前走,踢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映入眼簾的,是躺在沙發上小憩的楊夢晚。
她身上蓋著的毛毯,還是我之前親手為周沉鉤織的。
聽到開門聲,眾人齊刷刷朝我看了過來。
周沉坐在辦公桌前,
旁邊圍了一圈公司高層。
他們像是在討論問題,但都刻意壓低了聲音。
生怕驚醒在沙發上睡覺的楊夢晚。
此時的彈幕依舊在瘋狂刷著。
討論的無非是男主如何寵女主,被甜到了之類的話題。
還有就是對我的謾罵和詛咒。
我無視掉不斷刷新的彈幕。
眼前的一切都顯而易見了,還有看彈幕的必要嗎?
10
我上前幾步,將楊夢晚身上的毯子扯了下來。
我的東西,就算不要了,也不想給別人用。
我抬腳,一腳踹在楊夢晚背對著我的屁股上。
「呸,你算個什麼玩意兒!」
周沉騰地一下站起身,怒斥道。
「許言心,你在幹什麼,住手!」
楊夢晚屁股吃痛,
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她揉著眼睛,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周沉。
眼淚說掉就掉。
「周總,我不過是睡了一會兒,她為什麼打我?」
「嗚嗚嗚,屁股好痛。」
周沉怒視著我,看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順手拿起茶幾上的打火機,將毯子的一角點燃。
淡定地朝沙發上的人扔去。
脫手的那一刻,我還是遲疑了,沒有直接扔到她臉上。
毯子如一團火球,砸在了沙發上。
離楊夢晚的腳,隻有不到十釐米的距離。
楊夢晚的瞌睡醒了大半,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滾了下去。
一邊爬,還一邊叫嚷著救命。
結果一時不慎,
額頭磕到了大理石茶幾上。
下一秒,一行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額頭流了下來。
楊夢晚下意識摸了摸額頭。
看到手中的猩紅後,瞬間驚叫出聲。
「阿沉,是血,我好痛。」
周沉放下手中的文件,闊步趕了過來。
他一把將我推開,將楊夢晚從地上抱了起來。
說話時語氣都有些顫抖。
「夢晚,沒事的,我這就叫救護車!」
周沉猩紅著眼,朝身後愣住的高層們怒喝。
「還不趕緊打 120,再叫人拿滅火器來!」
「一個個都是瞎的嗎?」
楊夢晚額頭上的傷口不大,也就一兩釐米。
救護車若是再晚來幾分鍾,恐怕傷口都快愈合了。
可周沉明顯是慌了神。
他臉上的失神和無措,我已經很多年沒看過了。
毛毯引燃了沙發上的抱枕,火勢越加蔓延。
周沉抱著楊夢晚,坐在了火勢到不了的沙發上。
十分有耐心地替她擦拭著額頭上的血跡。
沒眼看,簡直沒眼看。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協議書,重重地拍到茶幾上。
「我在集團還有 15% 的股份,折現給我吧。」
「股份折現,還有你答應的賠償金,拿到手我就離婚。」
周沉的動作一頓,抬眸看著我。
「不跟我走法律程序了?」
15% 的股份,折現大概有十億。
但如果我堅持要起訴離婚,分周沉一半的財產,那就遠遠不止這麼多了。
我輕舒一口氣:「不必了,來不及了。
」
周沉轉過身,定定地注視著我。
「什麼來不及?」
我沒有回答,隻是將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趕緊籤了吧。」
周沉輕嗤一聲,抬手拂開文件。
「我若是不籤字呢?」
11
我冷下臉,毫不客氣地將文件砸在他臉上。
「不籤字,周總出軌小秘書的事今晚就能登上新聞。」
「周總不是計劃公司上市嗎,你也不想這種時候被負面新聞纏身吧?」
周沉緊抿著唇,眼神冰冷。
「你以為就憑那張照片,就能判定我出軌?」
我搖了搖頭,笑道。
「周總不是知道我監視你了嗎?」
「不止那張照片,你和楊夢晚的接吻照、床照,我都有。
」
周沉松開楊夢晚,猛地站起身。
「許言心,你別太得寸進尺!」
我作勢就要拿手機,展示給在場眾人看。
其實不過是虛張聲勢。
拿著滅火器的高層們面面相覷,卻都不敢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