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申北庭喝的酩酊大醉,聽到事情敗露,嚇醒了。
兩個臭皮匠合計一番,決定找我這個當家主母出出主意。
9
「雲音,你想想辦法啊!」
「要是徐姨娘的身世被拆穿,我們整個侯府都要完了。」
他們進來時,我正躺在床上樂呵呵的看著話本。
李嬤嬤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直言我受了打擊,病容不便見人。
他們在烈日下苦苦哀求,我看夠了好戲才讓奶娘放人進來。
「徐姨娘的身世?可有什麼不妥?」
面對我的詢問,老夫人眼睛閃躲,我又把視線移向了申北庭。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講出了大概。
「什麼?徐姨娘竟然是罪臣之女?
她的身世還被大理寺卿知道了?」
我杯中滾燙的茶水精準的潑在了離我更近的老夫人手上。
「這可是S罪啊,侯府要完了!」
聽了我的話,申北庭踉跄幾下跌坐在地上。
老夫人臉上血色全無,全完不顧燙傷,用力的拉著我的手。
「雲因,你可是季家嫡女,在皇後面前也能說得上話的,求求你救救侯府吧,侯府也是你的家啊。」
「這可是欺君之罪,怎麼求?」
「徐姨娘拐賣我的孩子,已然釀成大錯,你們包庇她,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如今她S了麻煩還是不斷,到頭來還要我因為她進宮去求皇後娘娘,絕無可能!」
我奮力甩開她的手,跌坐在椅子上。
申北庭卻聽出我的話外之音,從遠處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懇求道:
「雲音,都怪徐姨娘那個賤人引誘我,我才犯下滔天大禍。如今她已經S了,隻要你肯救我,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妻!」
老夫人也附和道:「雲音,隻要你肯救侯府,以後侯府上下都由你說了算。」
看著母子二人令人作嘔的樣子,我心裡冷笑,面上又裝作傷心,故作為難道:「我既然嫁進侯府,就是侯府的人,家裡出了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觀。」
「可此事鬧得太大,如果沒有見血,皇後娘娘那裡也不好交代。」
「侯爺和母親,我定全力保全一人。」
10
「至於保全誰,就由母親和侯爺定奪吧。」
說完,我便起身走出房間,把空間留給了他們母子。
我當然沒走遠,帶著奶娘進了隔壁的房間。
這一出你S我活的大戲,
我一定要親眼瞧瞧。
我走後,老夫人和申北庭沉默了許久。
最後還是老夫人先沉不住氣。
「兒啊,母親已經老了,你把我交出去吧,侯府也能安然無恙。」
申北庭竊喜,裝模作樣的反對道:「母親,不可,兒子怎麼能做這種不忠不孝的事?」
隻是他沒想到,老夫人的下一句就讓他破防了。
「既如此,兒啊,你就認罪吧,有雲音和孩子在,侯府倒不了。」
「當初也是你哭哭哀求,我才會心軟救了那個麻煩精,如今事情暴露了,你也該自己擔起責任來。」
申北庭不可置信的看著老夫人,「什麼苦苦哀求?」
「不是你說要為娘家留一個血脈才冒著風險救下徐姨娘嗎?」
「和我有什麼關系?」
「你個S老太婆,
我是你親兒子,大難臨頭,你竟然想讓我替你送S?」
我早知道,申北庭和老夫人一脈相承,都是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不觸及他們的利益二人便是世上最親密的母子,反之,他們便是吃人的魔鬼。
不一會,屋裡傳來了打鬥的聲音,十分激烈。
不是李嬤嬤極力反對,我肯定要去瞧瞧他們母子大打出手的場景,一定很精彩。
屋子裡沒了聲音,李嬤嬤才許我過去。
剛踏進屋子,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傳入鼻尖。
我捂著鼻子後退幾步,才看清房內的場景。
老夫人躺在血泊裡,早已沒了氣息,嘴裡還含著一個不明物體。
我不忍直視,退了出去,派一個家丁查看情況。
「夫人,侯爺還活著,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
看著家丁吞吞吐吐,李嬤嬤追問道。
「隻不過…侯爺的右耳被老夫人咬掉了…」
我怔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請個大夫,別讓他S了。」
留他一命也絕非我仁慈。
我還要借他之口給我的孩子恢復嫡子身份,就再讓他苟活一陣吧。
11
我把老夫人的遺體交給了大理寺,又象徵性的進宮一趟。
侯府包庇罪犯的事情就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的揭過了。
我把所有罪責都推倒了老夫人的身上,把申北庭包裝成了受害者。
畢竟,我的孩子不能有一個有汙點的父親。
在他們母子的生S局中,老夫人都是必S的人,隻是申北庭不知道罷了。
自從被咬掉右耳後,
他越發不愛出門了,每日都喝的醉醺醺。
但這也不能怪他,因為我在他喝的每一壇酒裡都下了讓人致幻的藥。
老夫人、徐姨娘、還有那個被挖了心頭血的孩子,每晚都來找他。
他害怕至極,隻能喝酒來麻痺自己。
可是酒喝的越多,就越容易胡言亂語。
越來越多的下人和我稟告,侯爺自言自語說出他在我產子那日,用徐姨娘的孩子換了我的孩子。
我知道,為我兒正名的機會快要來了。
三日後,是皇後娘娘的千秋宴。
因為我的關系,侯府也收到了拜帖。
入宮後,所有人都好奇的打量著申北庭被包扎成粽子的耳朵。
甚至還有好幾個大臣的孩子口無遮攔,直戳申北庭的傷口。
幾位大人帶著孩子輪番道歉,
可神情中無半分恭敬。
他的眼神越來越陰鬱,失手打翻了御賜的茶盞。
「申北庭,你發什麼瘋?平日裡在家醉醺醺的就罷了,今天可是皇後娘娘的千秋宴,你要還不清醒,我就求皇後娘娘讓你我和離!」
「反正我和你沒有孩子,正好一別兩寬!」
申北庭聽了我的話,腦海中更是天旋地轉。
剛剛幾個大臣的態度就知道他這個侯爺有多不受待見,要是和我這個季家嫡女和離的話,侯府怕是真的要沒落了。
「不能和離,雲音,你不能和我和離。」
「誰說我們沒有孩子,源兒就是我們的孩子。」
我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申北庭,你別太過分,仇人的孩子怎配說是我的孩子?」
「你為了不與我和離,什麼謊話都編的出來!」
申北庭見我不信他,
整張臉憋得通紅,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
可申北庭絲毫沒察覺,跪在我腳邊自顧自地說出了真相。
「雲音,你生產那日,我鬼迷了心竅,聽了母親和徐姨娘的鬼話,把你的孩子和徐蓮蓮的孩子給換了!」
「源兒真是是我們的孩子!你信我!」
見我表情松動,申北庭聲音越來越高,「雲音,你後頸有一處胎記,源兒也有,他就是你的親生孩子!」
「你說真的,沒有騙我?」
「千真萬確!」
什麼狗屁源兒,之後我定給我兒取一個能配得上他的名字。
我與申北庭鬧得笑話終究還是驚動了皇上和皇後。
由皇上發話,源兒很快就被抱到了大殿上。
源兒後頸上的胎記很快就暴露在眾人眼裡。
「竟然真有胎記,
難道這個孩子真是侯爺的嫡子?」
「這還有假?連皇後娘娘都說這孩子與侯夫人後頸處的胎記一模一樣了。」
「錯不了,這孩子真是侯府嫡子。」
我僵在原地,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
在場的人都為了動容,看申北庭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屑。
用妾生子換嫡子,腦袋沒病的人都做不出這麼蠢的事。
用胎記來辨別孩子是否是我的血脈多少有些牽強。
可我知道,無論今日發生何事,皇上都會把孩子記作我的嫡子。
季家實力強盛,如若我無子又因最近的事要與申北庭這個落魄侯爺和離,之後勢必要嫁給上京城中其他世家。
到時候我們強強聯合,睡不著覺的就是皇上了。
隻要承認孩子是我的嫡子就可避免這麼大的麻煩,
他穩賺不賠。
12
千秋宴後,我抱著失而復得的嫡子回了侯府。
全府上下喜氣洋洋。
除了申北庭。
我下令把他關在他和老夫人「決鬥」的那間屋子裡,沒有我的命令他永遠出不來。
他一日一日的憔悴下去,而我兒卻一日日茁壯成長。
我給孩子取名為申煜珩,寓意新生,也勉勵他之後的路砥礪前行。
煜珩八歲那年就考中了童生,根正苗紅,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知道,我兒已經不需要活在父親的萌陰下了。
我端著一杯酒,走進了久違的房間。
意外的是,裡面沒有燻天的酒氣,申北庭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見我進來,他緩緩睜開眼睛。
「這一天終於來了。
」
我握著杯子的手絲毫沒有抖,把酒杯放在他面前。
「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從宮裡回來的那一日。」
八年了,也難為他忍了八年。
我沉默著沒說話,他一口幹了杯中的酒,繼續說道:「雲音,是我對不住你,這杯酒就當我給你賠罪了。」
「兒子和侯府就拜託你了。」
重活一世,有些恨意已經隨著時間流逝了。
可有些恨,就算再過幾輩子也忘不了。
「你不配當他的父親,他也不需要有你這樣的父親。」
「道歉的這些話,你留著給地府的老夫人、徐姨娘,還有你們的孩子說吧。」
「你我S生不復相見。」
13
煜珩十二歲那年,
考中了秀才,成了上京城最年輕的秀才老爺。
他也在這一年繼承了侯府的爵位,成了寧遠侯。
一時之間,侯府風光無限。
而我,不需伺候公婆,也不需討好丈夫。
唯一的兒子品行、樣貌、學識樣樣拔尖,也不用我操心。
某一日的傍晚,我突然想出去走走。
煜珩沒阻止我,吩咐家丁為我套好了馬車,又為我親自準備好路上要用的東西。
我帶著身體還算硬朗的李嬤嬤和一輩子沒嫁人的冬菊一路向西。
我活了兩輩子,從未看過上京城外的風景。
這一次,就允許我做一次季雲音。
番外:
(申北庭)
那日從宮裡回來後,我被雲音關在了屋子裡失了自由。
但任憑我怎麼鬧,
都沒人理我。
我隻能不停的喝酒麻痺自己。
可是夢裡母親、蓮蓮還有那個孩子總來找我。
我害怕了,一頭撞在柱子上。
等我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竟然重生了。
我才知道,這一輩子的種種都是雲音的報復。
她早就知道我換了孩子。
可這樣也好,我上輩子做的孽就用這輩子還吧。
煜珩考中童生那日,我早早洗漱好就等著雲音。
今日雲音就該和我做個了斷了。
雲音不愧是雲音,我隻說了一句話,她就猜到我也回來了。
我毫不猶豫喝下了那杯毒酒,可雲音說不必道歉。
我們S生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