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裡，裡面，有……」
我這才發現。
門內的管理處坐著一個……喪屍。
膚色灰白，臉上全是坑坑窪窪的洞，似乎還有腐肉掛在身上。
但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它和那些像無頭蒼蠅的喪屍們不一樣。
它就靜靜坐在那裡。
就在我以為它是不是已經S了時。
猛然 90 度扭頭看向了門外的我們。
我倒吸一口冷氣。
這不會是傳說中的恐怖遊戲最後的大 boss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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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
就掛在頭頂不遠處的廣播乍然出聲。
嚇得我和宋之南像觸電般跳了起來。
「咚咚」的心跳聲幾乎要從胸腔中震出。
我大口喘著氣，手緊緊牽著宋之南，因為虛汗感到有些滑膩。
【嚇到了嗎？對哦，這次我忘記說大家好了。】
【咳咳，很高興地通知你們，上一輪任務完成得不錯！】
【通關人數雖然較少，但好歹有呢～似乎都是形影單隻哦，真有趣。】
【但我也看得有些許厭煩了。】
我愣愣地看著裡面的喪屍嘴一張一合。
和廣播頻率完全對得上。
它抬頭似是思考了幾秒，繼續道：
【那麼我們就開啟最後一個環節吧！】
【找到關卡的鑰匙和出口～聽起來是不是很簡單？】
【請不要擔心，鑰匙不止一個，分散在各個角落。】
【不過這次我要設定倒計時咯。】
【畢竟校園地方有限嘛，
嘻嘻。】
【啦啦啦，祝你們玩得開心～】
我轉頭看向宋之南。
他似乎一直在望著我，目光直接碰上。
「……你說，有沒有可能……」
他抬頭瞟了眼宿舍。
又低頭直視我。
微微點頭，聲音沙啞，些許顫抖：「我也覺得，應該就是這裡。」
但我有些納悶。
裡面那個……非人，怎麼有這麼濃厚的活人氣息？就算是喪屍首領，也和電影裡不一樣啊。
而且最關鍵的是。
它明顯看到我們了。
不僅如此，還趁著我們沒有拔腿就跑時把最後一道關卡環節說了出來。
簡直就是在說：快進來！
快進來呀！
我一邊思考一邊又看向裡邊。
它忽然衝著我，輕輕眨了一隻眼。
我看傻了。
夭壽啦！喪屍對我做 wink 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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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進和不前進之間躊躇徘徊。
我真的覺得這很像一個陷阱。
這家伙不會是想把我們騙進去，做加餐吧。
突然。
地面開始震動，低吼聲由遠及近，如潮水般湧來。
我往聲音來源看去。
怎麼好像還有個人在最前面飛奔？
仔細一瞧。
那不是謝昭寧嘛！
居然可以跑這麼快，腎上腺素果然 yyds。
就在我還以看戲身份思考時。
猛然發覺不對。
怎麼往我們這邊來了？
！
我嗖地扯住宋之南的手，抬腿就往宿舍裡邊跑。
管它三七二十一，那麼多喪屍一起撲上來可不比裡邊的恐怖大 boss 嚇人！
彈幕又彈出來了。
我匆匆掃過。
都是哈哈哈哈哈，沒什麼信息，於是把注意力放回逃跑上。
女宿舍的門本來就是開著的，我想也沒想就衝了進去。
卻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
我瞬間汗流浃背。
有結界！
【都說了有鑰匙，魚的記憶哇？】
boss 在裡面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幾乎是同時，口袋裡原本微弱的金光忽然大亮。
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哦，有一點忘記提了，一個鑰匙隻能過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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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
顯然，口袋裡的那張小金卡片就是鑰匙。
可是……隻有一個。
我……
就在我愣神時。
宋之南突然抽離了我的手。
傾身在我耳邊低聲喃喃：
「去吧。」
我晃神了一瞬。
隻覺得背後一重，壓力襲來。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
霎時，金光把我整個人包裹在內，順利穿過了空氣牆。
我跌倒在地。
膝蓋蹭破了皮。
我全然不顧，第一時間看向門外。
喪屍浪潮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全身發抖。
卻看著我，無比勉強地扯出一個笑。
比哭還難看。
「別有負罪感，畢竟那鑰匙本來就是你找到的。」
顫抖的聲線帶動淚水的滑落。
「蘇以安，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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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也奪眶而出。
爭分奪秒，我立刻回頭看向坐在管理處的恐怖 boss。
它好像有些意外，歪了歪頭。
低頭搗鼓了幾下，抬頭問：
「你都進來了，是目前唯一一個通關者哦，怎麼不開心呢？」
我怔住。
它竟然還特意關掉了廣播傳音。
沒時間管那麼多了，我抬步向前，聲音嘶啞，幾近哀求地說道：
「真的不能……一個鑰匙，再帶一個人嗎？求你了……」
它眨眨眼。
忽然臉色一沉，露出有些邪惡的微笑。
嘴巴幾乎物理意義上地咧到耳根。
「可以啊。」
我心中蹭地燃起希望。
又迅速壓了下去。
畢竟這種情況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你把鑰匙拿過來在這滴一下，它就重置了。」
嗯？
我還以為自己太過緊張聽錯了。
見我傻在原地，它吹了聲口哨。
「再不來，我小弟們就要來咯。」
我這才猛然回神，趕緊掏出小金卡，跑了過去。
這個時候也隻能S馬當作活馬醫了。
就算我要失去一隻手，抑或一隻眼。
我腦海中浮現出宋之南笑得像哭的臉。
一咬牙。
手往前一伸。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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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南已經絕望地背靠著結界坐下了。
忽然感到背後一松。
直接整個人栽倒進來。
看他完全沒反應過來，我趕緊勾住他的雙臂，使勁往裡拖。
「哎……哎？蘇，蘇以安？我怎麼……」
他突然頓悟。
「我是不是已經到天堂了？」
我：……
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有些失笑。
「沒，活得好好的呢。」
他的眼神驟然發出光芒。
拉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額頭抵在我的手指上。
止不住地發抖。
「太好了……」
我正準備繼續開口。
忽然眼前一黑。
結界外傳來哐哐哐的砸牆聲。
我抬頭看去，隻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和她身後黑壓壓的喪屍群。
謝昭寧。
她瘋狂砸著牆，頭發亂成一團，臉上掛著幾道血痕，衣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看見我，眼神從無助變得兇狠。
「蘇以安！你居然還活著？你憑什麼進去了？你有鑰匙？！
「快點放我進來！
「同學一場，你不會就這樣見S不救吧，看我S在你面前，你能心安嗎？！」
忽而瞥見倒在一旁，拉著我手的宋之南。
怒火肉眼可見地更甚了。
「你他媽還趁機談了個戀愛是吧？
「我警告你，快點，放我進來，否則……否則！」
她飛速掏口袋，拿出手機。
我心頭一緊。
下意識去捂住宋之南的眼睛。
卻被他一個翻身，緊緊抱在懷裡。
我瞪大眼睛。
他的身體擋住了我的視線，什麼也看不見。
隻能聽見，謝昭寧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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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身後傳來一下一下的鼓掌聲。
我還呆愣著，回不了神。
「這場戲有意思。」
恐怖 boss 從管理處緩緩走出。
它說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見。
謝昭寧的聲音就像落入峽谷裡的巨石，不斷不斷回蕩在我的腦海。
「看我S在你面前,你能心安嗎？！」
我粗喘著氣,感覺呼吸不過來。
宋之南特別輕柔地一下一下撫摸著我的後背。
我把額頭抵在他的胸口。
低聲喃喃。
「其實我來得及救她的……」
忽然，宋之南把我整個人帶著往後退。
boss 的聲音很近,此時此刻，突然蒙上一層不耐煩。
「哎呀,你別擋著我安慰咱們的第一名,沒找到鑰匙的家伙。」
話落，我隻覺身體一輕。
宋之南被直接安置到了門口的角落，動彈不得。
「小可憐，被嚇成這樣。」
它蹲在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雖然臉上全是腐肉,手卻幹淨無比。
也聞不到絲毫腐爛的氣味。
我躁動不安的心神奇地安靜下來。
眉眼微動,看著它。
可一想到剛剛謝昭寧的慘S，我還是感覺心裡悶悶的。
其實霍砚應該早就S在了食堂裡。
如果她也一起S在那裡，我可能也沒什麼感覺。
可是她偏偏S在我面前。
衝擊力實在太強，我突然懂了宋之南為什麼怕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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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別自責啦。」
boss 撇了撇嘴,被拉扯的嘴角都有些開裂。
「你救不了她的。」
聞言,我嘴唇一抖。
「……為什麼？」
它聳聳肩。
「本來一張卡就隻能刷一個人啊，
因為你是第一名,我才特批你能再帶一個人進來的。」
頓了頓,瞄了眼角落掙扎的宋之南。
又樂呵呵回頭看向我,搓了搓我的臉。
「第一名可不能這樣苦哈哈的,給我開心起來！」
我扯出一絲微笑。
雖然開心是肯定開心不起來了。
但的確也不再像剛剛那樣,心情沉至谷底。
它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對嘛！」
轉而又陷入思考。
盯著我看了半響。
「……其實我也玩膩了，而且你剛剛給我帶來這麼一場好戲，看得我好開心。
「你們的恐懼全是我的精神食糧,現在已經吃飽飽啦。」
一邊說著一邊捏捏我的臉。
「好玩！
」
我被它肆意擺弄,沒力氣也沒心情阻止。
反正也不痛。
它松開我,低頭搗鼓什麼,有點像在按開關。
再開口時,全校廣播又開始滋啦滋啦。
【大家好呀。】
【很高興大家能如此投入地玩這場遊戲～】
【最後一個環節，已經有人通過了呢。】
【看在她的優越表現上,我決定宣布！】
【本場遊戲,到此結束！】
【謝謝大家！】
話音剛落。
我的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無數種顏色雜糅在一起，又爆裂開來。
再度睜眼。
我已經到了醫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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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聽慣了的鳥鳴,此刻格外悅耳。
陽光透過窗戶，
灑在我的病床上。
我閉上眼,深呼吸。
隻是一場噩夢嗎……怎麼如此真實。
身體無比疲憊的我正準備閉眼歇息。
身旁卻冷不丁出現一道聲音：
「你終於醒了啊。」
我嗖地睜開眼。
撇頭往左邊看去。
宋之南趴在我的床邊，握著我的手。
頂著超大的黑眼圈。
我眨眨眼。
有點懵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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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一頓嘰裡咕嚕的解釋後。
我緩慢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原來不是夢。
但似乎也不是完全的現實。
幾乎沒有反抗就被一口啃掉的人,並沒有S,身體也沒有太大影響,但的確心有餘悸。
有過反抗的……
霍砚，精神分裂,有些痴傻。
謝昭寧,嚴重精神障礙，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照顧能力。
通通被送入了精神病院。
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人。
我默默翻過手，反握住宋之南。
他一臉擔憂地望著我。
我發出一聲輕笑。
「說起來,那句話，我還沒回你呢。」
他怔住。
「……什麼話？」
窗外飛鳥掠過。
留下斑駁身影。
「宋之南，很高興認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