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裝自己沒看見,兩個人的目光一直在勾勾纏纏。
我回房刷了會兒手機。
方才 po 出去的做飯視頻播放量還可以。
不枉費我在策劃雙重分手的百忙之中,還在廚房忙碌了兩個小時。
我又在微信拍了拍沈執。
「你打她了?」
「想打,忍住了。」
「好吧。」
「總不能因為她,壞掉我做人的底線。」
我撇了撇嘴:「其實你的底線可以降一點。」
……
我是掐著時間去客房的。
手機還連著多人視頻。
就在剛剛,我建個了群,把幾位大學同學拉進來。
理由也是現成的。
讓大家集思廣益,一起幫助、安慰我們這位遭遇「家暴」的可憐同學。
所以看到這對深情擁吻的男女時。
我和同學們同時發出尖銳爆鳴。
我把手機丟在床頭櫃。
確保攝像頭能拍到所有的畫面。
然後撲到了謝隨之身上。
「你還是人嗎?」
「你摸著良心說,我哪點對不起你?」
「我們在一起八年,你雙腿骨折,我不眠不休照顧你。你創業失敗,我陪你擠城中村。結果你轉頭和別人上床?」
自從發現謝隨之出軌。
我告誡過自己很多次,要冷靜,不要衝動。要理智,不要情緒化。
謝隨之已經是垃圾了。
我應該體面的把垃圾丟出去。
可是真的面對這一幕。
我的眼淚依然不值錢。
這畢竟是我真心實意付出過的青春。
人的一生,能有幾個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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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隨之真的慌了。
他一邊試圖抱我。
一邊高聲強調:「老婆,我隻是一時糊塗。」
「我還是愛你的。」
可是姜雨眠卻撲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求你,陸寧,成全我和隨之吧。」
「我們可以給你很多錢。」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姜雨眠真的挺聰明。
我確實想擺脫謝隨之。
也想從他手裡拿走錢。
可是,這怎麼夠呢。
我還想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是一個背叛妻子的男人。
我錯付的八年,至少值得一次妥善的祭奠。
我抬手給了姜雨眠一巴掌。
「這是替你男朋友打的。
」
然後又原樣給謝隨之一掌。
「這是替八年前的陸寧打的。」
三個人僵持著,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我手機裡傳來班長的聲音。
「姜雨眠,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爹媽沒教過你廉恥兩個字怎麼寫?」
班長的老公就是姜雨眠就職那家公司的 HRD。
聽說在面試時給了她很多幫助,入職後也出於同學情誼,幫她要資源,打算好好栽培。
但現在,我很確定。
姜雨眠的事業。
恐怕要停滯不前了。
……
半小時後,我和謝隨之在書房談判。
他聲淚俱下地懺悔,說自己不想離婚。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
「可是雨眠懷了我的孩子,我不能坐視不管。」
「寧寧,你沒有爸媽,你比任何人都知道,寶寶不能沒有爸爸。」
你看,這就是與我朝夕相對、同榻而眠的人。
他知道我所有的軟肋。
並且會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捅上一刀。
我輕輕頷首:「你說得對,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那讓她把孩子生下來,給我養吧。」
「我會把他當作自己親生的。」
四目相對。
謝隨之臉上的驚喜出賣了他。
好像我幫他解決了一個困擾他多日的麻煩。
是啊,這些天,他心事重重,左搖右擺。
不就是因為既想要我,又想要她嗎?
「寧寧,你真是太好了。」
「其實我也不舍得離開你。
」
「一想到我們可能要分開,我每天難受得抓心撓肝。」
「寧寧你放心,從今以後,她對我來說,就隻會是孩子的母親。」
我並不意外於謝隨之對姜雨眠的態度。
看起來,我也比我想象的更了解他。
所謂的永不墜落的白月光。
一旦得到過,又能價值幾錢。
何況我是個賢惠的妻子。
多年來,照顧他飲食起居,無微不至,讓他過得很舒坦。
性格也安靜老實,哪怕撞見他出軌,都能如此大方地原諒。
易地而處,姜雨眠怎麼可能做得到?
那麼下一個姜雨眠出現時,謝隨之該怎麼收場啊。
我清了清嗓子,溫溫柔柔地說。
「現在這個關頭,我們夫妻要一致對外。」
「先離婚吧,
你把財產都寫在我名下,等到孩子出世,我們再復婚。」
如果不是怕打草驚蛇。
我真的很想添一句。
「讓孩子有兩個媽媽,不是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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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財產,謝隨之確實猶豫了一下。
我加重語氣:「雨眠這個樣子,你不怕她鬧嗎?」
「她鬧起來,我不怕丟人,可是你的工作必定會受影響。」
「再說了,我對你的感情……」
我拿出手機,調出一條視頻。
「……蒼天可鑑。」
我給謝隨之看的,是我們結婚那年,我做的一條 vlog。
200 多張照片,完整記錄了謝隨之斷腿、手術、復健的每個環節。
每個環節我都在。
他術後疼痛,睡不著時,我為他打水冷敷。
他在康復中心情緒崩潰時,我也沒有松開他的手。
他手術費緊缺時,我同時打兩份工,還賣掉了媽媽留給我的房產。
他重新站起來時,珍而重之的向我求婚,我們又哭又笑,抱在一團。
視頻結尾是我們婚禮的現場。
謝隨之含淚對賓客說。
「寧寧對我有恩。」
「我會一輩子對她好。」
這條視頻下面,很多網友點贊留評。
「看哭遼。」
「真正的愛,就是陪你走過所有黑暗,再一起看見光。」
「以後要健健康康、甜甜蜜蜜地走下去呀~」
三年前的我,如此自信地回復網友。
「一定會的!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
」
曾經的我,真的很愛謝隨之。
現在,這份愛成了幫我離開他的砝碼。
謝隨之恐怕很久都沒想起這段經歷了。
他哽咽著說。
「寧寧,我怎麼會忘了,你對我這麼用心。」
我是對他很用心啊。
愛他時,傾盡全力,做一個他喜歡的妻子,任勞任怨。
不愛時,連離婚的策略,也是變了又變,萬分周全。
我摸了摸謝隨之的頭發,像是在哄他。
「那就聽我的。」
「離婚吧。」
這個夜晚,我們很快就擬好了離婚協議。
趁著謝隨之心軟,我分到了絕大部分的錢。
籤完字,謝隨之一聲長嘆。
「終究是我對不起你。」
「寧寧,
要不然,你再打我一下吧。」
謝隨之滿臉期待地看著我。
大概是想聽我安慰?
但我含笑舉起手。
如他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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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民政局的那天,陽光很明媚。
照得我手上的離婚證都格外順眼。
與我的冷靜相比,謝隨之居然顯得很失落。
「寧寧,我們一起吃頓午飯吧。」
我也終於又看到了姜雨眠。
這三十天,她幾乎是寸步不離,纏著謝隨之。
大概是因為害喜,她瘦了很多,眼圈下面都是烏青的。
她捂著根本看不出起伏的小腹走過來。
恰好聽見謝隨之問我這句話。
她立刻說自己也要參加。
謝隨之滿臉不耐煩。
但顧及她肚子裡的孩子,
還是柔聲勸:「你別這樣,陸寧不想看見你。」
離完婚,他倒體貼起來了。
我笑:「你還是陪她吧,我跟朋友約了飯。」
謝隨之皺眉問我是哪個朋友,是男是女。
「你從前都沒什麼朋友的。」
我聳了聳肩。
「現在可以有了。」
……
朋友自然是沈執。
我親自下廚款待。
六菜一湯,超高規格。
雖然嘴上說願意多給我補償,但知道謝隨之把九成財產都分給我,姜雨眠還是小鬧了幾次。
每每這時,我都會把沈執搖過來,讓他也鬧。
一會兒去她公司哭,對著她領導,罵她薄情寡義。
一會兒纏著她父母,撒潑打滾,要她退回戀愛期間的花費。
姜雨眠疲於應對,自然就顧不上我這邊。
我能快速拿到錢,確實要感激沈執。
畢竟誰都無法預測,謝隨之對我的愧疚,什麼時候花完。
所以我真心實意地舉起酒杯。
「恭喜。」
他也勾起嘴角,眉目舒展。
「同喜。」
沈執心情不錯,每道菜都細嚼慢咽,盛情誇贊。
突然他一拍桌子:「我有個發小,我這次回國,剛跟他見過面。」
「他開食品廠,和不少美食博主合作開發產品,發展得特別好。」
「要我說,你的調味真的很到位,他一定會喜歡。」
「就是你沒有做互聯網的粉絲基礎,可能不容易談判。」
我說:「我有粉絲啊。」
「有一百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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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手裡的筷子啪嗒掉桌上。
他連飯都不吃了,馬上給朋友打電話。
談生意的時候沈執簡直變了個人。
眉飛色舞。
遊刃有餘。
過一會,他捂著手機問我:「陸寧,你能拿多少啟動資金?沒有也行,越多越好。」
我伸手比了個「五」。
「五十?」
「五百。」
他瞠目結舌:「這麼多?」
我也很坦白:「本來沒這麼多。」
「但我離婚了。」
謝隨之留給我的補償金,正好助我創業。
……
我見到了代工廠的負責人。
他對我的招牌菜式很感興趣。
並且表示可以共同推出幾款調味料,
用來測試市場。
如果反饋好,再深入合作。
我們很快敲定了合同的細節。
與此同時,我抓緊時間發視頻,詳細展示產品研發過程,吸引粉絲關注。
我忙到飛起。
謝隨之卻瘋狂給我發消息、打電話。
「她熬粥,把廚房燒了。」
「我隻是應酬,她催我回家像催命一樣。」
「她買東西好兇,花錢如流水,一點不持家。」
「寧寧,我真的很想你。」
所以在這之前。
謝隨之會不會也跟姜雨眠抱怨我。
「就知道給我做飯,她還會別的嗎?」
「她胖了,腰上都是肉。」
「我都不敢帶她見朋友,怕丟人。」
我擦了下眼角的淚痕。
突然覺得,
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恨一個人。
我問沈執準備好了沒有。
「你該作為被綠的前男友,去找謝隨之訴苦了。」
沈執兩手一攤。
「可是我還沒查出第三人是誰。」
我笑了笑。
「我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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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用「真情」打動謝隨之的那個晚上。
我也把當年的戀愛 vlog 看了一遍。
總覺得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