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當然不敢說，否則就不會隻讓她媽許芳來警局撈她了。
霸凌的名聲可不好聽，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裝柔弱小白花？
算起來我跟許芳也很多年不見了，仇人見面本應分外眼紅，但此刻我根本懶得搭理這母女倆，心思全放在蘇橙身上：
「今天嚇到了吧？以後她們再敢欺負你，你立刻告訴阿姨！」
蘇橙眼眶湿潤：「謝謝顧阿姨，您幫了我這麼多，我將來有能力了一定好好報答您。」
顧氏集團資助了不少家庭貧困的孩子上學，其中我對蘇橙印象最深刻。
不僅因為她這麼多年穩居年級第一的位置，自從她知道我就是這些年一直資助她的好心人後，逢年過節總會偷偷給我準備禮物。
手寫信、針織手套、家鄉土特產……雖然不貴重，
但是心意滿滿。
我問她為什麼要匿名送我這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我說：「您不也一直匿名在資助我們嗎？我是誰不重要，我隻希望您的善意可以收到一丁點回報。」
不僅如此，我從彈幕中得知，將來我被送往精神病院，也是她前後奔波，為了我跟男女主瘋狂對抗，直至被打壓至S。
我不禁感慨，連一個隻受過我小小恩惠的孩子都對我心懷感激，拼命想要報恩。
而我付出最多心血的兒子卻能毫不猶疑地背刺我。
……
許菁菁這個顯眼包察覺我在故意無視她後，陰陽怪氣地開口：
「對了顧阿姨，佑宸還沒告訴你吧？他這段時間都會住在我們家，因為他說最喜歡吃我媽媽做的蒜香排骨。」
許芳眼底更是明晃晃的嘲諷：「某些人就算有再多錢又有什麼用？
年輕時留不住老公，老了留不住兒子，真悽涼啊。」
蘇橙不清楚我與許芳之間的糾葛，卻能感受到她們母女對我的敵意。
她瘦削的身軀擋在我前面：「就憑你們也配欺負顧阿姨？」
許菁菁一臉鄙夷：「喲，勾引不到佑宸就想討好他媽？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蘇橙氣得不輕，我拉著她的手讓她稍安勿躁，然後冷眼看向許芳：
「本來我都快忘了的，但今天看到你，忽然就想起來了——」
我微微眯了眯眼：
「你欠我的債，也該好好清算一下了。」
5
當年離婚時，我起訴了許芳，要求她歸還在我婚姻存續期間花的所有婚內財產。
法院判她歸還兩套房，
以及現金三百萬。
房子雖然還回來了，至於錢，至今還差我五十多萬。
我申請了強制執行，但她是真沒錢了，這些年一直都是以老賴的身份過活。
許芳本以為大不了就是一輩子不坐飛機高鐵，殊不知這回我動了真格。
沒幾天，我那消失的好大兒回家興師問罪了：
「媽！你太過分了！許姨當初還你的那兩套房如今都漲了好幾倍，你賺的早就不止五十萬了！何必為了這點錢對她苦苦相逼？那幫催債的現在攪得她不得安寧，她天天都坐在家裡哭！」
「哭有什麼用？早點還錢不就得了嗎？」我十分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別跟我說她沒錢，你那親爹就算再廢物，這麼多年不可能一分財產都沒有吧？」
「還是說……他們還不出錢，
是有別的原因？」
顧佑宸一出現，我眼前又開始閃現彈幕：
【老妖婆太狠了！難怪沒有男人愛！】
【暴力催收是違法的！】
【人家也沒暴力催收吧？不過是拿著個大喇叭催她還錢，順便把她為什麼欠錢如實告訴所有街坊鄰居罷了。】
【嗚嗚嗚，這一波真是連累咱們妹寶了，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啊？】
顧佑宸並沒有聽懂我的暗示，他冷嗤一聲：
「哼！怪不得爸爸說他跟你一天都過不下去！你已經失去了爸爸的愛，是不是非要等我也跟你斷絕關系，你才知道老實？」
聽到「斷絕關系」四個字從他口中輕而易舉地說出來，我心中已經沒有多少波瀾了。
我甚至感謝他的絕情。
畢竟早點斷絕關系，總比老了被送進精神病院要好。
我勾唇冷笑，當著他的面給職業收債人打電話：「差點忘了說，這些年的利息別忘了給她算上，收到的錢咱們五五分！在不違法的前提下，各種手段隨便上。」
「你——」顧佑宸氣得直跳腳：「哼！你鬧這樣一出，不就是想逼我回家嗎？這樣吧，你放過許姨，我回家總行了吧！」
聽他的語氣，仿佛他回家是對我天大的恩賜。
「別——」我立馬制止：「我這冷冰冰的大別墅哪兒比得上你許姨家五十平的房子溫馨？你有多遠滾多遠，少在我面前礙眼。」
顧佑宸還以為我在嘴硬：「行！我給過你機會了，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他高傲地仰起頭，說出自以為最嚴厲的懲罰：「既然你還不知錯，那過幾天我的升學宴你也別來了，我打算讓爸和許姨作為我的家長出席！
」
他SS盯著我的臉，想看我破大防。
可我隻是打了個哈欠：「隨你便，你自己的升學宴，愛叫誰叫誰。」
彈幕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老妖婆怎麼變得這麼好說話？】
【這就是她對待親兒子的態度？】
【話說，男女主的清華錄取通知書怎麼還沒到？她不會搞什麼幺蛾子吧？】
【別擔心，女配那邊不也還沒收到嗎？】
【老妖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心裡急冒煙了吧！不信等著瞧！等升學宴那天她真看到男女主一家四口其樂融融，肯定當場氣瘋！】
我不動聲色地冷笑。
我好歹也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大場面沒經歷過？至於被一個白眼狼氣瘋？
也不知道會瘋的究竟是誰。
6
事實證明，
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收債人效率很高，沒多久我就收到了許芳的全部欠款。
聽說她好說歹說，才求著前夫抵押了房子換來了幾十萬。
我拿著這筆錢，轉頭去買了一個新包。
……
很快到了升學宴當天。
顧氏集團的宴會，排場自然沒得說。
來賓除了顧家的親朋好友，其餘都是些跟我財力相當的社會名流。
宴會廳燈火璀璨，觥籌交錯間，賓客相談甚歡。
我穿著一襲珍珠色長禮服，站在人群中欣然接受眾人的道喜。
忽然，半空中再次浮現彈幕：
【老妖婆還挺舍得下本錢，居然包下了整座七星級酒店！】
【激動激動！就是在這裡，男主正式成為顧氏集團繼承人，
現場向妹寶深情告白！】
【妹寶上一秒還因為女配在跟男主置氣，下一秒直接被男主攬入懷中霸道索吻……啊啊啊甜S我算了！】
我十分無語。
大好的日子，顧佑宸和許菁菁怎麼來了。
來的不止他們，我那個廢物前夫和晦氣小三也出現了。
四人不顧賓客們怪異的眼光，昂首挺胸地走進來，臉上耀武揚威。
在場不少賓客都知道我當年跟前夫鬧得有多難看，如今看著他堂而皇之地帶著小三再次現身，忍不住竊竊私語。
幸好助理反應還算快，立馬將幾人攔在宴會廳門口：「你們不能進去。」
前夫一副橫眉豎眼的樣子，冷聲呵斥：「小張，你這是幹嘛？連我都敢攔？」
沒想到助理的臉比他還冷：「這裡是顧氏的升學宴，
幾位沒有受邀，請盡快離開。」
前夫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今天是我親兒子的升學宴，我這個當爹的還不能來了？顧佳呢？你讓她別太過分了！」
許芳緊緊挽著他的手，在一旁瘋狂拱火：「老公，你這個前妻也太不懂事了點！今天可是兩個孩子的大日子，咱們家這麼多親戚都來了，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佑宸啊，看來你這個親媽真的一點也沒把你放在心裡。」
我這才發現，四人身後還跟了一大批等著吃白席的親戚。
我款款走過去：「喲，這麼熱鬧，七大姑八大姨都跑我這兒團建來了？」
顧佑宸一看到我，頓時一臉不爽：「媽，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讓你別來了嗎？……算了算了，看在你這麼盡心盡力幫我準備升學宴的份上，勉強原諒你一次。不過我事先聲明，
隻有爸爸和許姨才能上主桌！」
賓客們驚掉了下巴，端著酒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顯然不理解他在說什麼瘋言瘋語。
我瞥了他一眼：「我還想問你呢，你來這裡做什麼？」
顧佑宸一臉理所當然：「我可是升學宴的主角，怎麼能缺席？媽，你別這麼多廢話了，這些親戚都是我邀請來的，你趕緊給他們安排上座，另外再給他們每人準備一份豐厚的伴手禮！」
我眼神森冷：「蠢貨，我還真是給你臉了！誰告訴你升學宴是為你辦的？張助理，把他們全部轟出去！」
一群保安一擁而上，火速把他們撵了出去。
7
顧佑宸徹底懵了。
彈幕也炸了鍋：
【不是——老妖婆瘋了吧？她嫉妒心強容不下前夫和妹寶母親也就罷了，
怎麼連男主也一起轟出來了？】
【主角不在，升學宴怎麼開？】
【更年期了吧！】
兩家的親戚原本都想來沾沾光，來七星級酒店好好白嫖一頓大餐，結果轉頭就被人撵了出來，一個個嘴上都罵罵咧咧。
許菁菁也顧不上小白花形象了，急得衝我尖叫：「你憑什麼趕我們？門口不是寫著【顧府升學宴】嗎？你就隻有佑宸一個孩子，他不在你辦哪門子的升學宴？」
「當然是給我辦咯。」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橙穿著我為她精心準備的禮服，出現在眾人面前。
助理立馬向她頷首：「大小姐。」
顧佑宸和許菁菁一臉疑惑。
隻見蘇橙徑直走到我身邊，親昵地挽住我的手臂，溫聲說道：「媽，您今天也很漂亮。」
彈幕飄過一大片問號。
顧佑宸整個人搖搖欲墜：「你叫她什麼？！」
許菁菁怔愣片刻後，受不了開始發瘋：
「你這個狐狸精！勾搭不上佑宸就去勾搭他親媽！」
「還有你這個老妖婆！明知道我才是佑宸的正牌女友，居然還想認別的兒媳婦！」
我白了他們一眼，牽著蘇橙的手走進宴會廳：「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養女，也是今晚升學宴的主角——蘇橙。」
賓客們早就得知我最近收養了一名孤兒，所以並不吃驚，紛紛迎上來道賀：
「恭喜顧董喜得愛女！」
「蘇橙？她就是今年的高考狀元吧？真是才貌雙全啊！」
蘇橙彎起眉眼向大家道謝，雖然是第一次應對這種場合，但她表現得十分得體。
相比之下，
站在門口歇斯底裡的顧佑宸就顯得更上不了臺面了。
「什麼養女？媽！你是不是瘋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放下酒杯，隔著人群冷冷看向他：
「誰是你媽？從你拿斷絕關系威脅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再認你這個兒子了。」
顧佑宸一行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就連彈幕也徹底懵了。
8
顧佑宸氣得渾身發抖，怒不可遏：「你要跟我斷絕關系？憑什麼？我不允許！」
嘖嘖，瞧這頤指氣使的語氣，他還真拿自己當霸總了。
都不需要我開口，賓客們的口水就足以將他淹沒：
「你還有臉問？顧董有你這樣的孩子，真是家門不幸！」
「這些年你媽獨自撫養你容易嗎？你那個親爹有管過你一天？
你倒好，翅膀剛硬就背刺你媽！」
「天底下那麼多女孩，你跟誰在一起不好，偏偏要選小三的女兒！」
「從沒見過你這樣的白眼狼！竟然還敢把這對狗男女帶到你媽面前來？」
顧佑宸面紅耳赤。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會恭恭敬敬地稱呼他一聲「顧家少爺」。
他憋了半晌，終於憋出一句：「我爸跟許姨才不是狗男女！許姨溫柔體貼，我爸跟她是țū́ₗ真心相愛！」
「溫柔體貼？」有人冷笑：「當年誰不知道她為了上位無所不用其極？為了逼你媽讓位，她把跟你爸的親密照發得到處都是，需要我們把照片找出來讓你重溫一下嗎？」
「也就你爸這種瞎了眼的男人願意要她！」
「狗屁真愛！當年你爸淨身出戶，她氣得跑到你家鬧了多少次？最後被拘留了才老實。
」
許芳的臉瞬間白了。
因為顧佑宸扭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就在此時，許菁菁晃了晃他的手臂，淚眼汪汪Ṱṻ⁵地看著他：「佑宸，那些都是上一輩的事了，咱們馬上就要一起去清華了，你不會為了這種事拋棄我吧？」
顧佑宸看著他的親親女友，眼神才剛柔和下來，就聽到蘇橙冷嘲熱諷的聲音：
「355 分還想上清華？早點回家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這下子，顧佑宸又傻眼了：「什麼 355？我明明考了 703！清華北大搶著給我打電話！」
「呵呵，誰讓你要報名參加那個什麼狗屁順帶錄取政策？」蘇橙冷冷看著他：「你女朋友難道沒告訴你，一旦信息綁定，兩個人的成績會平分？」
「你說什麼？」顧佑宸如遭雷擊。
賓客們掐指一算，
也大為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