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從來就沒想過讓我對自己好，你們是在用言語不斷 pua 我，讓我一步一步走向你們精心設計的劇本。」
「怪不得，怪不得啊……」
幾人面露尷尬，面面相覷，半天都沒有吭聲。
這一刻我知道，我猜對了！
我爸咳了兩聲，挺直了腰板，試圖掩飾被我揭穿後的尷尬。
「林安安，別說這些有的沒的，這都是你自己瞎猜的！今天這個包，你要麼退，要麼送給夢夢！不然別怪我們不認你這個女兒，也別怪今後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
說完，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把我推出了家門。
隨著啪的一聲，門被關上，我這場以親情編織了二十幾年的噩夢終於醒了。
5
原來這麼多年所謂的重女輕男，
都是假象。
而我這麼多年的付出，也不過是她們精心打造的劇本。
大學四年，我拼了命地兼職——做奶茶店員、送外賣、發傳單，隻要有空就扎進賺錢的事裡。
畢業後進了國企，被同事叫做「拼命三娘」，加班名單裡從不會少了我。
工薪加績效加分紅，平均下來每月能有小一萬進賬。
年初，林小勇提輛車，我把這兩年攢下的錢給他付了首付，他信誓旦旦說登記在我名下，我還挺感動！
現在回想，這分明是他們留的後手，怕哪天我還不上貸款，債務便落到我頭上。
其實這些年早有蛛絲馬跡，隻是我被「親情」二字蒙住了眼。
比如母親從不知道我靠寫小說賺副業收入，每次我把工資全額轉給她，她總是照單全收，從未問過我沒錢該怎麼生活。
別人家父母催婚，我家卻天天勸我做不婚主義者，美其名曰：「女人結婚生子太辛苦，你就當爸媽一輩子的小公主」，實則是怕我成家後沒法再拿錢貼補家用。
他們明知我怕黑，卻以家裡隻有兩間臥室不方便為由，讓我租住在離公司近的地方，說能多睡會兒。
我越想越替自己難過，邊哭邊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走到了商場。
周大福櫥窗的標語刺得人眼睛發疼：「你在試探我物不物質，我在試探你愛不愛我——其實我沒你想的那麼物質，你也沒我想的那麼愛我。」
呵，真是諷刺。
人性果真經不起試探。
盯著滿牆流光溢彩的廣告牌，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這二十五年來從未有過的衝動。
那就是買買買！buy buy buy！
走進商場，LV 專櫃就在眼前。
從前我總繞著走，今天偏要嘗嘗「人生路易，事業威登」的滋味。
「刷卡！」
「刷卡！」
「包起來，對，就這款！」
「不用試了，直接刷卡！」
二十分鍾後，我心滿意足的拎著 LV 牛角包、和一套周大福的婚嫁三件套——金項鏈，金耳飾，金手镯。
我不禁感嘆，花錢的滋味原來是這麼的爽！
下一秒，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跳著「媽媽」。
接通電話，我還沒來得及出聲，對面就傳來了我媽王亞麗的嘶吼聲。
「林安安！你作S啊？銀行卡怎麼刷了那麼多錢！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哦，對啊！
這張卡是用王亞麗身份證開的，
她一定是收到了短信消費提醒！
我連忙掛斷了電話，不是被嚇的。
是我要抓緊時間，得趕在她凍結賬戶前，把剩下的錢也揮霍幹淨。
終於，在最後一單結賬時，POS 機屏幕跳出「銀行卡已凍結」的提示。
沒關系，卡裡估計也就剩幾百塊了。
這張卡裡有 8 萬塊錢，是王亞麗存給林小勇做彩禮的錢，當然這裡面起碼有一半是我辛苦賺來的。
卡之所以放在我這裡是因為這家銀行離我公司較近，方便我幫王亞麗存取。
她當初也是篤定我不會花，沒想到，失算了！
看著鏡子裡穿金戴銀，背著 LV 包包的林安安，我有一瞬間的恍惚，這還是我嗎？
心滿意足的拎著我的寶貝們到家，可當我推開二十平米出租屋的木門，才發現逼仄的空間根本容不下那些印著奢侈品牌 LOGO 的紙袋。
那一刻，一股委屈突然從胸腔翻湧而上，幾乎要衝破喉嚨。
我這才驚覺，這麼多年究竟過的是什麼日子？
呵，人在極致無語時，真的會忍不住笑出聲。
看著眼前連落腳地都難找的出租屋，再摸摸口袋裡的存折，我決定要給自己買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我把閨蜜的包包還回去了，還把我新買的包包和金飾也寄存在她家裡。
畢竟放在這個出租屋著實不安全，等我買完新房在把她們帶走。
想到這裡，我連忙打開拼多多，準備買幾樣防賊的好東西，不僅要放外賊，也要防家賊。
剛下單沒幾秒，就響起了敲門聲。
6
「咚咚咚」
「咚咚咚」
「開門啊，林安安，你在家嗎？」是我媽的聲音。
這麼快就來興師問罪了？
早料到他們會來，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來！
既然躲不過去，那就從容面對。
我們之間的賬，確實應該好好算一下了。
深吸一口氣，準備迎難而上。
從臥室走到門口不過短短幾步距離，但腦海中已經閃過無數個血雨腥風的畫面。
門開的剎那，預想中的怒目圓睜沒有出現，反被我媽的懷抱撞了個趔趄。
本以為一大家子都會來興師問罪，沒想到竟隻有我媽一人。
「安安，你受委屈了，媽給你賠不是！」
嗯？
這不是正常的劇情走向啊！
我媽紅了眼眶，拉著我坐在脫皮的沙發上。
「安安，你別生爸爸媽媽的氣，今天劉夢在跟前，你爸和你弟好面子，
才不得不做樣子給她看。」
「劉夢要是知道家裡這麼寵姑姐，肯定會吃醋會有想法的！」
「你看隔壁王大媽家，兒媳婦進門後事事跟大姑姐攀比，少一分錢都能鬧得雞飛狗跳……」
我半信半疑的聽著。
她的理由嚴絲合縫，可我總覺得怪怪的，這前後不過兩小時，變臉變得有點太快了。
我開口試探。
「那我花兩萬買個包，剛剛還刷卡買了很多東西，你們真不生氣？」
「傻閨女，那是你辛辛苦苦賺的錢，你想花就花唄，媽開心還來不及，看到你舍得對自己好，媽高興還來不及呢！再說了，爸媽賺錢不就是給你們花的嗎！」
雖然我媽說得情真意切，可我總覺得她話裡藏著彎彎繞繞。
不出所料，下一秒她就露了馬腳。
「哎喲，媽出門時碰見樓下張大爺的兒子了，他說你什麼板子全賣出去了，賣了整整 100 萬啊！這是你們公司的新項目嗎？咋還賣上板子了？提成怎麼這麼高！可把媽高興壞了！」
樓下張大爺的兒子是出版社編輯，我這本小說之前就是經他手出版的，如今賣了影視版權要拍成網劇，肯定也得通過他。這人嘴太快，但細想想，也不能全怪他。
我尷尬地笑了笑，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安安，媽知道，這麼多年你辛苦賺錢都是為了家裡，如今賺了大錢肯定想好好犒勞自己！」
「媽理解，也支持你給自己花錢，投資自己！」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眼珠子滴溜溜轉，瞬間切入正題。
「但……你也要把錢花在刀刃上啊。劉夢懷孕了，她說要是再不買房子結婚，
就把我大孫子打掉。閨女，這事你不能不管啊！小勇的婚房還沒著落呢，你看……能不能先幫小勇把婚房置辦了？」
難怪她不怪我把卡刷卡，原來是盯上了更大的數目！
王亞麗眼神銳利地盯著我，仿佛篤定我會答應。
這一刻，一個計劃在我心裡悄然成形。
「當然好了啊，媽媽，隻不過這筆錢下個月才能到賬！公司財務說這筆錢連同下個月工資一起發。」
我頓了頓，接著說：「正好我知道一個樓盤，特別好！就是咱們市中心那個銀通國際小區，壞境優美，地段好，還是學區房，不過……」
我故意賣關子，急得王亞麗直催。
「不過什麼？你倒是說啊，這孩子怎麼還學會吊人胃口了？」
「不過那個小區到下周購房優惠就截止了，
買套 120 平米的房子，至少能省好幾萬呢！雖說我賺了 100 萬提成，但幾萬塊也不是小數目啊！」
我媽連連拍手，贊同。
「是啊，螞蟻腿也是肉，省下來的幾萬塊夠給你弟媳婦買三金了！這可怎麼辦，時間來不及了啊！」
我一拍大腿，裝作靈光一現。
「媽，我記得你和爸手裡還有 50 萬存款，不如你先付個首付，我下月工資一到賬就還你們，到時候省下的幾萬塊我也給你！這錢寧可給弟媳婦買三金，也不能放著便宜不撿啊，那不是傻子嗎！」
王亞麗琢磨了半天，最終，還是重重地點頭。
「行，那就這麼辦！那日後的房貸？」王亞麗試探性的問我。
「當然是我這個當姐姐的還了，房子先寫在我名下，等我錢款到賬，就把貸款還清，還完當天就把房本改成小勇的名字，
你看怎麼樣？」
王亞麗聽完，笑得合不攏嘴，又像往常一樣把我擁進懷裡。
「閨女，媽能生下你真是福氣，老天爺當初要是隻生你一個多好！林小勇那個不省心的，媽多看一眼都頭疼。」
我蜷縮在她懷裡，嘴角悄悄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7
一大早，一家四口，不，算上肚子裡的一共五口人，已早早在樓下候著。
到了售樓處，林小勇活像個突然暴富的土財主，對著每個戶型評頭論足。
「這個太小了，不行！不能委屈我的小寶和小小寶。」
「這個戶型不合理啊，陽光都進不來！」
「這衛生間也太窄了，倆人一塊兒洗澡都轉不開身。」
最終，他盯上了套近 120 平米的三室兩廳。
我們雖然在這五線小城，
即便市中心房價也不過八千多一平米，但面積大，整套房子算下來將近一百萬呢。
呵，果然是瞄著我那筆錢來的。
辦貸款時，我特意挑了個靠近監控的位置坐下。
售樓員笑著搭話：
「美女，你爸媽對你真好，給你買這麼大的房子，真讓人羨慕。」
我笑了笑沒接話，拿起筆飛快地籤字辦手續。
這時我爸卻一臉得意，煞有介事地跟售樓員闲聊。
「小姑娘，女兒就得富養，生閨女就是用來寵的。我們家別看倆孩子，我可最疼我閨女了，大房子和好車子必須買給閨女，寫在閨女名下！這樣以後找婆家也能挺直腰板啊，哎，我們家真是典型的重女輕男呢，嘿嘿。」
聽著林建偉這話，我隻覺得一陣反胃，他怎麼能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不過我也就想聽他說這幾句話呢，
留著日後真有一日上法庭也能作為證據。
整個辦理流程異常順利。當王亞麗把 50 萬房款遞出去時，還再三跟我確認：「下個月發工資就能把錢給媽吧？」
我立刻挽住她的胳膊，像小時候那樣撒嬌：「媽，你就放一百個心！我下個月工資一到賬，一分不少全給你！以後所有工資都交給你管！」
王亞麗跟林建偉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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