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抬頭撞進他帶笑的眼眸。
他歪了歪頭:
「很可愛啊，像你一樣。」
蹭地一下。
我臉紅了。
帥哥都這麼會說話嗎？
「那，那你就這麼睡吧，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就再喊我。」
「我先走了……」
「小滿。」
他忽然叫我。
我回頭。
「晚安。」
他衝我一笑，眉目舒朗，好像古代貴族家溫文爾雅的公子。
「謝謝你把房間讓給我。」
「不，不用謝。」
「……晚安。」
我感覺自己好像有點暈暈乎乎的。
回到房間，姐姐詫異地看著我：
「臉這麼紅，
發燒啦？」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小聲反駁：
「是外面有點熱。」
「那就奇怪了，這裡都是陰森森的鬼氣，哪熱了。」
我含糊的回避。
「睡覺吧，好累哦。」
半夜被噩夢驚醒。
我迷迷糊糊起床，摸到衛生間，上廁所。
再迷迷糊糊摸回房間。
然後，躺到床上。
下意識摸了摸旁邊的人。
嗯？姐姐的胳膊怎麼變粗了？
姐姐身上好涼啊。
姐姐的胸好像也變小了，硬硬的。
我拉過身上的被子，給姐姐蓋上，蓋到脖子上。
好啦，這樣就不冷啦。
我安心躺下。
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但困意襲來，
我很快就睡了過去。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嘆息。
睡夢中總覺得自己好像抱著什麼冰坨子，好冷。
然後什麼東西裹住了我，拍了拍我的背。
仿佛說了句什麼。
「寶寶，你再這樣，我可要忍不住了……」
臉上似乎觸到了什麼溫軟的東西。
10
第二天。
我是在姐姐的尖叫聲中醒來的。
「小滿，你，你們怎麼睡在一起了？」
我揉揉眼睛。
一臉懵的坐起來。
就見我旁邊躺著的人，不是姐姐，而是昨晚剛住進來的新人詭異。
苻隸無辜地朝我眨了眨眼。
領口處的扣子還開了兩顆。
脖子上還帶著什麼東西撓過的痕跡。
一副身嬌體軟易推倒的樣子。
我想起昨天晚上發現的不對勁，尷尬地撓了撓頭，慢吞吞地說：
「哦，我好像走錯房間了，不好意思啊。」
苻隸用手指攏了攏自己的衣領，很大度，笑著說:
「沒關系，這裡畢竟是你的房間，你隨意就好。」
姐姐一臉曖昧的看了看我們：「那你們睡得還真S啊。」
對哦。
我神經大條慣了。
沒想到作為詭異的苻隸居然警惕性也這麼低，半夜床上多了個人都不知道。
我以為一次是意外。
然而，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望著旁邊熟睡人的容顏陷入了沉默。
完了，我昨天好像也沒上廁所呀。
難道我得了什麼夢遊症？
我嚴肅地叮囑苻隸：
「你每天晚上睡覺一定要鎖好門，
千萬不要再讓我進來了。」
他笑著點頭：「好啊。」
結果，到了晚上，門鎖居然壞了。
「嘖，這門鎖壞得還真是時候。」
姐姐意味深長地說。
我點頭。
有些苦惱。
以前沒有發現，難道我這麼色的嗎？
11
姐姐讓我們每天出去發一些傳單，招攬客人。
我和苻隸原本是一起的。
走著走著，不知道怎麼就走散了。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有人在冷笑：
「還以為多厲害，不過是花架子……」
聲音似乎有點熟悉。
我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隱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我正要撥開面前的灌木叢，就聽見背後一陣倒地的聲響。
回頭一看。
竟然是走散的苻隸。
我連忙跑過去扶他：「你沒事吧？」
苻隸搖搖頭，衝我一笑。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都怪我，明明知道你身體不好，還拉著你陪我出來幹活。」
我有點懊惱。
「不怪你，是我太沒用了，幫不上你的忙。」
「我帶你回去休息。」
我扶起他，他靠在我的肩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脖子上。
有點痒。
剛才發現的小插曲，瞬間被我拋到九霄雲外了。
隻是，當晚我就做了一個又深又沉的夢。
夢裡是一片紅海。
我好像被人抱在懷裡。
那人握著我的手去解他上衣的扣子，我解不開，他就笑。
嗓音低低的，很好聽。
感覺像一把鉤子，輕輕在我心口撓了撓。
我咽了下口水，覺得有點口渴。
「親我一下，就給你。」
我不知道他要給我什麼，隻是聽話地湊了過去。
他一直在笑，我有點懊惱。
生氣地咬了他一口。
他安撫地摸我的頭:「寶寶，怎麼那麼可愛呢。」
我被他哄得松了口。
他又笑，低頭貼近，順勢侵入我的口腔。
很軟，很滑，還很熱。
……
醒來後，果然。
我又躺在自己的床上。
苻隸的嘴唇上破了一個口子。
衣服也是凌亂不堪。
我想起我那個夢。
不會那麼巧吧？
「你嘴唇上……是你自己咬的吧？」
我心存希冀。
苻隸有些虛弱地起身，笑了笑：
「好像半夜有隻老鼠咬我。」
「……」
我很有點心虛，催姐姐把美容院重新開張。
再這樣下去。
我怕苻隸的清白不保。
我恐怕也要變成小色魔。
12
結果姐姐出去了一趟就沒再回來。
我焦急地等到晚上。
聽到外面傳來了一些動靜。
打開門，就見苻隸面前站著幾隻詭異。
對他十分恭敬的樣子。
我遲疑地走過去。
「他們是？」
苻隸沒想到我會出來，頓時臉色慌亂了幾分。
「他們……是生前照顧我的小廝。」
「因為我身體不好，專門僱來保護我的。」
我狐疑地點頭。
苻隸嚴肅道：
「小滿，你姐姐被榜一的玩家抓走了。」
「我懷疑，他跟上次那伙人是一起的，想要報復你姐姐。」
我一聽就急了：
「那怎麼辦？」
他扶住我的肩膀，安慰道：
「別怕，交給我，我會把你姐姐救出來。」
臨走前，他替我戴上一枚戒指。
上面鑲嵌著貴重的紅寶石，很閃。
「記住，無論什麼時候，
都不要摘下這枚戒指，知道嗎？」
我點頭。
說完他就走了。
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
畢竟，我知道苻隸隻是一個身體瘦弱的新人詭異。
他打不過那些玩家的話，豈不是白白送命？
第二天，我的竹馬謝望忽然找到我。
他是這個遊戲榜前十的玩家。
「小滿，我知道你姐姐在哪兒。」
「真的？」
「你跟我走，我帶你進副本找她。」
苻隸留下的幾隻詭異想要阻攔。
被他一把迷煙給迷暈了。
我也被他迷暈了。
醒來時，就見一個老熟人站在我面前。
「沒想到我還活著吧？」
陳曜不知道經歷了什麼悲慘的事。
缺了隻胳膊。
眼睛也瞎了一隻。
看起來挺悽慘的。
「老子這副樣子，全拜你男朋友所賜！」
我男朋友？
「你說誰啊？」
「呸！」他唾了一口，「還跟我在這兒裝呢？」
我緊皺眉頭：
「我姐姐是不是被你抓走了，她在哪裡？」
「S了。」
我瞪大眼睛：「你騙我！」
他獰笑了一聲，拔出刀，朝我走來。
「今天我就要為我的兄弟，還有我自己報仇！」
我下意識抬起右手，擋住頭。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我睜開眼，隻見滿天的黑烏鴉飛過。
他們朝陳曜飛去，啄傷了他另外一隻的胳膊。
「滾開！滾開！」
手裡的大刀應聲而落。
他的臉上全部都是血，另一隻眼睛也瞎了。
下一刻，我被納入一個溫涼而又熟悉的懷抱。
那人不耐地嘖了一聲:「吵S了。」
13
我愣住了。
呆呆地抬頭。
那人臉上被濺上了血跡，平常柔弱蒼白的臉上更添一抹昳麗之色。
顯得有些詭異。
「我姐姐她怎麼樣了？」
我抓住他的衣領，著急地問。
苻隸握住我的手，貼到自己臉上，親昵地蹭了蹭。
「放心，我已經把你姐姐救出來了。」
「我聽說你被人帶走了，都嚇S我了，都怪我不好。」
我搖搖頭。
是我自己太輕信人了。
陳曜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勾搭了排行榜第一的玩家仲锴，
這人是他表哥。
他捂著流血的眼睛，衝他趕過來的表哥大吼:
「表哥，就是他，他帶人S了紅毛！我女朋友還因為用了那個女人店裡的產品毀容了！他還砍斷了我的胳膊，廢了我的眼睛！」
「表哥，快上啊！快用道具讓他原地爆炸！」
仲锴幾乎一見到來人就白了臉，拔腿就跑：「草，想原地爆炸的人是你吧，想S別拉上我！」
苻隸來救姐姐的時候，他為了逃命，已經把自己所有獲得的道具都用完了。
現在拿什麼和他拼？
再說了，有道具也拼不過。
陳曜：「？？」
「寶寶，怎麼嚇成這樣？臉都白了。」
苻隸用手指蹭我的臉，一副很貪戀的樣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多了幾分禁欲氣息，
更帥了。
但我現在沒時間欣賞。
我哆哆嗦嗦地指向他。
手卻被他握住。
他的五指擠進我的手縫，十指相扣，貼到自己臉上。
又放到唇邊親了親。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唇角微勾。
「寶寶害怕的樣子也很可愛呢。」
不是啊。
我是想說，你背後有好多人啊。
剛才的動靜引來了一大批人。
陳曜不S心，忽悠他們:
「兄弟們，這個 boss 看起來挺厲害，鑰匙一定在他身上，我們一起聯合起來S了他！」
苻隸充耳不聞，隻垂眼看著我。
我拉住他的衣角，有點擔心。
「怕我打不贏？」
「嗯。」
「那你親我一下。
」
「這樣有用嗎？」
「試試呢。」
我有點遲疑。
但還是鼓起勇氣，湊上去，在他臉上輕輕啵了一下。
他喉間溢出輕笑，將紅著臉的我摁進懷裡。
嗓音懶散，冰冷。
「真吵啊。」
「不懂禮貌的人。」
他朝後掃了一眼，那群人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既然如此，那就永遠閉嘴吧。」
14
我的耳朵被人蒙上。
鼻尖隱隱約約嗅到一股血腥味。
「小滿！」
似乎是謝望在喊我。
我抬起頭，朝出聲的方向看去。
血色彌漫中。
竹馬正一臉焦急:
「小滿，快過來，他很危險！
」
危險嗎？
我不覺得。
可能對別人來說危險，但至少對我不是。
他忽然朝我身上扔了一個什麼道具。
我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變大。
耳邊風聲呼嘯。
我抬頭一看，發現自己變小了很多，被掛在謝望的脖子上，被他帶著狂奔。
「你要帶我去哪裡？」
「去安全的地方。」
剛剛那個地方就很安全。
我撇了撇嘴。
「剛才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
我如實回答。
「他是這個遊戲裡最大的 boss，S人如麻，像你這種小姑娘他S起來都不眨眼的，我是為你好。」
我慢吞吞打斷他:
「可你把我丟給那群人的時候，
也沒想過我好不好呀？」
謝望哽了一下。
「我是被人脅迫的，對不起。」
我偏過頭。
是因為我長的不夠好看，性格不夠討人喜歡。
所以我總是那個不被重視的人嗎。
那怕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竹馬，也能為了遊戲，隨意的利用我。
「你把我送回去吧，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他是個好人。」
謝望氣急敗壞:「這種 boss 很會裝的！你一定是被他騙了！」
「哦。」
我專心致志地用牙齒咬他脖子上掛住我的繩子。
謝望忽然停住。
我的牙齒磕到了嘴唇。
嘶，好疼！
我眼泛淚花。
前方，苻隸站在那裡。
夜色裡，活像個閻王修羅。
他手裡拎著一個梨花帶雨的女生。
冷著臉，一字一句地說:「把小滿還給我。」
15
「不還又怎樣！」
苻隸歪了歪頭，手掌收緊。
女生那張漂亮的臉立馬脹得通紅。
「謝……謝望，救命……」
謝望咬了咬牙。
「小滿，你看到了吧，你以為的好人，實際上是這個遊戲裡最大的怪物！」
「他接近你肯定不懷好意！」
苻隸的臉色白了白。
女生似乎馬上要背過氣。
我明白了。
這個女生似乎是謝望很重要的人，也是他被人脅迫的原因。
忽然，
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我被人拋至空中,旋轉了幾番，最後被苻隸接住。
我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苻隸有些焦急:「怎麼了？」
我撲進他懷裡，委屈巴巴。
「好暈。」
「胃難受。」
「你帶我離開好不好？」
苻隸沒有多想,一把抱起我。
深深地看了一眼抱著方倩的謝望,帶我回了古堡。
把我放到床上之後,他就想離開。
我抓住他的手,「你要去哪裡？」
他渾身僵硬，背對著我。
「我去找你姐姐來照顧你。」
我有點奇怪:「你不能照顧我嗎？」
苻隸頓了頓,回頭對上我的視線,低頭自嘲:
「你不害怕我嗎？他說我是怪物。」
我搖搖頭，
慢慢爬過去,跪坐在他面前。
雙手捧起他的臉。
「為什麼要怕你？」
「你會傷害我嗎？」
苻隸一怔，「當然不會。」
我湊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我不怕你，因為，我喜歡你。」
「喜歡？」
他呆呆地看著我。
我點頭，紅著臉問他:「那你喜不喜歡我呀？」
苻隸猛得抱住我，聲音啞到不行。
「喜歡你。」
我笑彎了眼。
他松開我，盯著我額頭露出的胎記看了好一會兒。
因為剛剛那番折騰，劉海早就離家出走了。
我捂住額頭。
「是不是很醜？」
「不,很美。」
他移開我的手,在胎記上吻了一下,認真又虔誠。
「寶寶,抓到你了。」
16
美容店重新開業那天。
闊別已久的姐夫終於回來了。
然而，他看到在店內忙碌的某人時,還是差點嚇得原地爆炸。
苻隸側頭，沒什麼表情地看向他。
姐夫膝蓋一軟,差點給跪下。
他諂媚地笑：
「老大,你怎麼來低級副本體察民情了？」
苻隸看向我的方向，神秘地笑了。
「哦，陪夫人玩。」
姐夫：？？
17
苻隸曾經是一個王朝的皇子。
但他並不是皇帝的兒子。
他母親在被皇帝搶進宮時,肚子裡就有了他。
後來,母親抱來一個妹妹。
「以後，這就是阿隸最親的妹妹了。」
她給妹妹取名小滿。
人生小滿勝萬全。
母親整日鬱鬱寡歡，很快撒手人寰。
小滿成了苻隸唯一的親人。
她很乖，也很可愛。
非常依賴他。
但他沒想到。
可愛膽小的妹妹,會在他被別的皇子欺負時,擋在他身前。
小小的身體,邊哭邊說：
「不要欺負我哥哥。」
從此,她額上留下了一塊烙印的疤。
她開始留厚厚的劉海。
劉海能遮住疤痕,遮不住自慚形穢。
苻隸很心痛。
他抱住妹妹,承諾她。
「哥哥會照顧你一輩子。」
可到十五歲那年，小滿被皇帝送去其他國家和親。
苻隸咬牙,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手刃了皇帝，登上帝位。
可他派人去接回小滿的車架，隻運回了她殘破的屍身。
小滿的一輩子,止步於十七歲。
……
聽了這個故事，小滿難過地哭掉了半包紙。
苻隸心疼地吻了吻她紅腫的眼。
「好在，一千年以後。」
「他們重逢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