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每她說這句話，陳立志都會回家茶飯不思，更不用說後面還有一句：還是不找了，上哪找陳大哥這麼好的人呢？有你比著，我要單身一輩子了，答應我，做一輩子好朋友行嗎。
這一拉一扯哄得傻逼陳立志找不著北。
還好妍妍是理智的，她低著頭想了一會兒，隨即看向我：
「媽媽，你不是一直想跟爸爸離婚嗎？
我知道這些年你沒離都是為了我！
現在該我為你做些事了。」
說完她轉過去面對著陳Ṫų⁼立志：
「籤字跟我媽媽離婚！所有的財產都歸我媽媽，你淨身出戶！今天劉姨和吳倩倩從我的房子搬出去！你們答應我就同意和解！」
11
陳立志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妍妍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哪有孩子勸著爸爸媽媽離婚的！
我為什麼要離婚？我不離！我和你媽感情根本沒有破裂！
就這麼一點兒小分歧，好好商量，達成共識不就行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沒法達成共識，我無論如何不會讓我女兒陪吳倩倩去念大專！」
他緊抿著唇，咬牙蹦出一句：
「這事我們回頭再說！」
吳倩倩在一旁憋不住了：
「幹爸！你不是答應我讓我留學嗎？我不要念大專！」
陳立志破天荒地對吳倩倩吼了句：
「你閉嘴！」
妍妍等得不耐煩了，轉身對警察叔叔說：
「我爸不離婚，那我就不和解了，把她抓起來吧！」
劉麗娟滿臉是淚地抓著陳立志的衣角：
「立志，
怎麼辦，怎麼辦啊！」
陳立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原地焦躁地轉圈。
然後他突然把目光轉向我：
「杜穎，是不是你教妍妍的？她一個小孩子懂什麼離婚不離婚？肯定是你在她面前說我壞話，破壞我做父親的形象，讓她如此仇視我，你簡直蛇蠍心腸！」
我笑著點點頭：
「對呀，我蛇蠍心腸，所以你快離我遠點兒吧！趕緊離婚！」
他無能狂怒地薅著頭發：
「我不離，雖然你不夠善良，但我們夫妻快 20 年，20 年的感情了！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兒，我不知道我到底有什麼錯，你非要跟我離婚！」
這還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錯？
我懶得理他，隻跟警察交流，持刀企圖傷人，不能隻是拘留吧？
算不算故意傷害，
算不算謀S未遂？
吳倩倩渾身發抖，瘋了似的上前拉扯陳立志：
「幹爸，幹爸！你說過你愛我的，你說過你對我像親生女兒一樣！你怎麼能看著我坐牢啊？我求求你，不就是離婚嗎，反正你也不喜歡這個女人，你愛的不是我媽媽嗎？」
陳立志神情恍惚，眼中亂雲飛渡地看著我。
劉麗娟一下子跪撲在陳立志腳邊：
「立志，立志，我也求求你！我們今生沒有夫妻的緣分！但在我心裡你是我最重要的男人！你是我們母女這麼多年的依靠！你不能看著倩倩有事不管她呀！答應她們和解好嗎？」
陳立志糾結地擰緊了眉。
劉麗娟大概意外陳立志沒有馬上答應。
她直起了腰，一巴掌接一巴掌往自己的臉上扇：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都怪我S了丈夫，
都怪我沒能力保護自己的女兒！」
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天搶地，惹得樓上樓下鄰居都跑來看熱鬧。
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看妍妍爸平時人模人樣的，這麼臭不要臉呢！」
「那女的看著就不像個好餅，妍妍媽也是大意了。」
「是那搞破鞋的玩意能管得住嗎，是那樣的老爺們你就把他釘牆上他都跟母蟑螂飛眼兒！」
「咋攤上這樣鄰居，都回家看好自己的老爺們哈！」
陳立志是個挺愛面子的人，聽到鄰居議論，他握緊拳頭深深低著頭。
警察看到這種鬧劇也在一邊催促：
「到底怎麼樣？你們快點兒！不然回局裡說吧！」
吳倩倩和劉麗娟一連聲地求他。
陳立志終於承受不住，緩緩蹲在地上，十指插進頭皮，
狠狠揪著頭發！「好，我答應了，離婚！」
12
可惜民政局下班了，手續明天才能辦。
但是這三個賤人我多一分鍾都不想忍受。
我跟保潔要了幾個大垃圾袋，今天就要把他們掃地出門。
幾位相識多年的老鄰居都幫著我。
拿著大垃圾袋把劉麗娟母女的東西全部丟進去。
陳立志也是一樣，我回家把他的衣服全都卷進垃圾袋，扔出門外！
關上門的一刻，還聽到他在走廊大罵我是個惡毒的女人！
第二天我跟陳立志去民政局離了婚，像說好的那樣，他淨身出戶！
像治愈了多年的沉疴，我忽然覺得輕松無比，女兒也在身邊鼓勵我：
「媽媽，祝賀你！終於可以有新的人生了！」
但我沒想到離了婚，
陳立志也能起幺蛾子！
那天我約了學校老師幫著一起給妍妍報志願。
沒想到剛走到學校門口就接到老師的電話：
「妍妍媽媽，妍妍這麼好的成績為什麼要復讀啊？」
我一下懵了，匆匆跑進辦公室迎面看見了陳立志。
他正跟老師辯論著什麼，走近我才聽清：
「我是妍Ṫű₁妍爸爸，這件事兒我說了算，她學習這麼好，就是復讀一年明年一樣能上大學，不過是浪費了一年時間，沒準兒明年考的更好！」老師皺著眉看著他：
「你是妍妍爸爸？怎麼證明？我隻看你給吳倩倩開過家長會！
我一直以為你是吳倩倩的爸爸，不行，這事兒我不能答應你，妍妍全省能排前 50，你怎麼想的讓她復讀！」
我跟妍妍站在門口，氣得渾身發抖。
妍妍衝過去使勁推開陳立志：
「我不復讀！
我今天就要報志願。」
陳立志氣急敗壞：
「好，你報，你報也沒有用，我告訴你我是你爸爸，你報了志願我也不讓你念！」
我抡起手裡的包劈頭蓋臉往他身上砸。
他挨了幾下後一把扯住：
「都怪你杜穎，你讓我淨身出戶，我沒錢供倩倩出國留學，那就隻能讓妍妍陪倩倩一起復讀！無論如何我不能放棄倩倩。」
他轉身指著妍妍：
「我告訴你，倩倩從小就聰明，這一年的時間你好好陪她學習。總之你們上大學必須在一起，你能把她輔導到 500 分，你們一起上普本。能把她輔導到 600 分,你們一起上 211。」
「別以為你學習多好似的，倩倩要是努力學,說不定比你考得還好呢！」
我氣得一把掰開他的手指，他疼得哇哇亂叫：
「你做什麼美夢呢！
這個家你說了算嗎！我們已經離婚了,從今以後妍妍跟你 1 毛錢關系都沒有！」
「離婚我也是她生物學上的父親,她上大學這事兒我管定了！」
話音剛落,學校保安就衝了上來。
班主任一揮手：
「影響報志願是違法行為,你再不走我們報警了！」
幾個保安一擁而上,連拉帶扯把陳立志拖了出去。
13
我努力平復心情,跟老師一起研究女兒的志願。
女兒告訴我她並不想出國留學,她真正的夢想是成為一名醫生！
於是我們把志願報成北醫臨床醫學 8 年直博。
女兒 710 的高分，肯定能實現夢想！
報好志願後我們按原計劃出去旅行了。
看著曾經在懷裡的小奶團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現在即將離開我的羽翼奔向更廣闊的天地，我心裡五味雜陳。
有驕傲,有不舍……
但是母女的緣分本就是一場漸行漸遠的目送。
我慶幸曾用全部的力量去託舉女兒,為她鋪就錦繡前程。
但沒想到,就在女兒要去學校報到的前兩天。
我收到了陳立志進 ICU 的消息。
14
那是時隔兩個月後，我和妍妍再一次見到他。
短短的探視時間裡,他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生命體徵全靠機器維持。
通過共同的朋友我才知道，自從離了婚，陳立志也沒了錢。
劉麗娟一改往日的溫柔,逼迫陳立志負責她們娘倆的生活。
陳立志不肯,堅持他們隻是朋友互相幫助的關系,
現在沒能力幫不上忙。
吳倩倩大鬧，口口聲聲說是陳立志答應讓她出國留學,無論如何她必須得去。
她們逼著陳立志兼職,逼著陳立志到處借錢。
甚至打電話給我的前公婆，讓老兩口把養老錢掏出來。
前公婆不是善茬，把劉麗娟母女罵得狗血淋頭，並且在家族群公開宣布跟陳立志脫離母子關系,所有親屬都不要借錢給他！
陳立志想預支工資，但他想讓女兒上大專的事在公司傳得沸沸揚揚。
不但沒借到錢，反而被開除了。
陳立志沒了收入,又每天被劉麗娟母女逼迫，終於情緒崩潰。
他每天失眠、酗酒！
終於在一個矛盾激化的晚上,他扇了吳倩倩一巴掌。
吳倩倩瘋了似地把他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陳立志滿頭是血,
劉麗娟卻怕陳立志會告吳倩倩，拿著啞鈴一下一下暴擊陳立志的頭！
她本想著幹脆打S了陳立志,埋屍或者拋屍一了百了！
沒想到被一個醉鬼看見報了警，劉麗娟和吳倩倩涉嫌故意S人已經被警方控制。
但陳立志頭部受到重擊，昏迷不醒。
生命體徵全靠機器維持！
15
醫生理智地交代：
「患者還沒有脫離危險，即使能夠活下來，大概率會是植物Ŧŭ̀⁺狀態，需要有人長期照顧，對經濟和精力都是巨大考驗，患者也完全沒有尊嚴。作為醫生還是建議放棄治療，你是他女兒，好好考慮做個決定吧。」
我緊緊抱著女兒，我很怕她接受不了這個消息。
我知道父親的角色對女兒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心裡恨得牙痒，陳立志怎麼不直接S了！
到現在還把生S難題留給我女兒！
選擇救他對女兒來說是個太沉重的負擔。
不救，女兒恐怕會面對內心的譴責和愧疚。
妍妍在我懷裡輕輕顫抖,她久久地看著陳立志，然後平靜地告訴醫生：「我同意放棄治療。」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女兒長大了！
她平靜地對我說：
「讓爸爸體面地離開,算是我對他最後的寬容。
隻可惜沒能問問他,弄成這樣，他後悔嗎？」
是啊，他後悔嗎？
他愛悔不悔吧！
我隻知道我和女兒的人生沒有他。
會更加璀璨光明！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