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江妄明明是那麼努力地生活了。
他經常一個人背書到深夜，表面雲淡風輕的，其實比誰都用功讀書，就為了證明他不比大哥差。
在這一刻，我突然萬分難過。
心口酸澀得厲害。
為什麼沒人看到江妄的好呢？
甚至就連我，也辜負了江妄，就因為自己笨拙的慢熱，不會表達愛。
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嚇得江司瑾手足無措。
「抱歉，是嚇到你了嗎？沒關系，你可以認真考慮，大哥有的是時間等你。」
我搖著頭，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謝謝大哥的好意，國外也同樣不適合我。」
我吸了吸鼻子，忽然覺得心中一片光明。
我舍不得離開江妄。
更看不得所有人都看不好他。
11
被我拒絕後，江司瑾變得沉默起來。
我們順著小路往回走，突然出現一輛黑色轎車把我們攔在路邊。
裡面下來幾個身材壯碩的大漢，不由分說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是邊照月小姐嗎？我們老板要見你，麻煩和我們走一趟。」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回抽著手。
江司瑾也急忙攔在前面。
「你們老板是哪位？」
「我們老板姓邊，」大漢掃了我一眼，「其他的我不方便告知。」
一個大膽的猜想突然出現在我腦海。
邊這個姓氏並不常見。
就連江司瑾阻攔的動作也遲疑了一瞬。
可那個人二十一年都不曾出現，隻突兀地叫一群陌生人來帶走我，
能是什麼好父親。
「我不願意去，你們放開我。」
大漢上前一步。
「小姐，別讓我們為難。」
江司瑾蹙了蹙眉，見形勢不對，忍不住回頭勸我。
「月月，不然就和他們走一趟，我會開車跟在後邊，你不用擔心。」
我咬緊牙，覺得特別委屈。
「我不想去，憑什麼他想見我我就要過去，我說了不去就是不去！」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快速的腳步聲。
沒等我回頭，江妄的拳頭已經向大漢揮了過去！
「放開她！你們沒聽見她說不想去嗎！」
大漢往後退了一步，立馬就要和江妄動手。
事情發生得太快。
等我反應過來後，江妄的臉上已經挨了一拳。
江妄一臉怒氣，被打得也毫不退縮地向前衝，卻被我牢牢抱住。
「別動手！都別動手！」
我抱著江妄，擋在他身前SS不撒手。
「你們要是敢對他動手，我絕對和你們沒完，回去告訴你們的老板，之後有機會，我會主動過去見他，現在請你們離開。」
12
三人回到江家後，很快把這件事和江母說了。
江母一開始義憤填膺，罵罵咧咧好半天，最後還是江司瑾開口。
「我找人查到了那輛車的車牌號，是京世赫赫有名的邊盛集團，邊鋒名下的。」
「邊鋒今年四十四歲，這是他的私人照片。」
他把照片遞過來，「看起來和月月很像。」
江母先一步搶過來，仔細看過之後，頓時確信無疑。
「就是這個人！
當年你媽媽曾經給我看過他們倆的合照，就是這個狗男人！」
照片被塞到我手上，我打量著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心中一片淡漠。
說實在的，確實很像。
一樣的丹鳳眼、薄唇，不笑的時候拒人千裡，看著就冷漠。
我諷刺地勾了勾唇。
原來還是這麼響當當的大人物。
「他結過婚嗎？」我輕聲問。
江司瑾停頓片刻，才謹慎回答。
「二十年前就結婚了，根據媒體報道，他還有三個兒子。」
我點點頭，把照片扔了。
現在雖然不清楚那個男人是怎麼知道了我的存在，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要接我回去。
ťũₙ江母氣憤了一會兒，又坐下唉聲嘆氣。
「既然他想讓你回去，
就回去看看吧。」
我保持沉默時，江司瑾突然看向江妄。
責備道：
「江妄，那是月月父親的人，你實在太衝動了。」
江妄大咧咧地叉著腿，靠在沙發上，嘴角因挨了一拳，已經破了。
此時聽了江司瑾的話，吊兒郎當地笑了ṭū́¹笑。
「左一句父親右一句回去，你們問過邊照月的想法了嗎？」
「她說不願意，她說不想，你們為什麼總要逼她！」
江母怒斥道：「閉嘴！這其中的事就憑你怎麼可能想得明白，平時玩世不恭，到關鍵時也毛躁衝動，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混蛋東西。」
江妄抬起屁股就走，路過我的時候，也不知是隨意的，還是不小心碰到了。
他摸了下我的頭。
我突然就有點想哭。
江妄真的很好。
13
晚上，我拿著藥膏，敲響了江妄的門。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身上還滾著水珠，順著腹肌，滑到那兩條清晰的人魚線。
我盯著看的時候，反倒是江妄先不自在了。
他咳嗽了聲，把我放進了屋。
「坐下，我給你上藥。」
江妄嘴唇動了動，還是什麼都沒說，乖乖照做。
江妄就是這樣。
看起來桀骜不馴，實際上非常聽我的話。
我認認真真地給他的嘴角擦了藥，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笑什麼。」
江妄嗓音沙啞地問。
「笑我自己。」
我把藥膏收起，試探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嘴角。
「疼嗎？」
「這點小傷有什麼可問的。
」
我又沉默下來。
半晌，突然張開雙手。
「你能抱我一會兒嗎？」
江妄足足愣了好幾秒。
反應過來後，立馬站起來，把我緊緊摟在懷裡。
我貼著他的皮膚，感受他強忍的震動。
他在偷笑。
我也彎了唇角，下意識地親了下江妄的胸口。
「抱歉，之前讓你沒有安全感了。我喜歡你，很喜歡，喜歡你欺負我，喜歡你保護我，喜歡你的壞脾氣，也喜歡你每天的玫瑰。」
我笑著笑著，眼淚悄悄落下。
「我太壞了，也太慢熱，男女之事對我來說實在恐懼。」
「可你怎麼這麼好呢。」
我緊緊抱著他，一滴滴Ṱũ̂₁眼淚滴到他身上，燙得他不知所措。
江妄慌亂之後，
很快鎮定下來。
他笨拙地擦我的眼淚，喉結滾動半天，才磕磕巴巴說出三個字。
「你更好。」
連續六個喜歡，直接讓江妄很久不太聰明的大腦直接宕機。
他才發現自己渴求的東西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兩個笨蛋談戀愛，是這樣的。
他語無倫次地開始解釋他和寧夏的關系，為他從前的很多事道歉。
包括一些有的沒的，說話顛三倒四。
最後，他小小聲地問。
「那、那我們不分手，行嗎？」
我吸了吸鼻子，說要分。
江妄炸毛了。
「不是都說開了，怎麼還要分！」
我破涕為笑。
「因為我不喜歡異地戀。」
「我想清楚了，這裡畢竟不是我的家，
邊鋒那邊的情況或許也不會很好，但是，也許對我未來的發展有一定幫助。」
「我們馬上大學畢業了，難道你真的沒有規劃，一輩子靠你大哥過日子？」
江妄皺著眉，但他很快又笑起來，把我抱起來轉了好幾圈。
「不分不分，你要是去京市，我也陪你去，我上學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啊，去年就和幾個計算機的同學合伙開發了幾個小軟件，我早都不用江家給的錢了。」
我掐了把他的俊臉，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14
決定去邊家那天是個大晴天。
江母抹著眼淚，江司瑾也一臉牽掛,隻有江妄的臉是臭的。
因為他要跟我走的意圖被江司瑾識破，又告訴了江母,引來了一頓臭罵。
眼下，他隻能先把大學讀完,再另謀出路。
揮手告別後,
我看著手機裡和江妄兩人的第一張合照。
江妄的臉頰羞得紅彤彤的,還非要露出一個自認為痞裡痞氣的笑容,實則摟著我肩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心意相通的戀愛,原來是這麼美好。
……
剛回到邊家,我就被請到邊鋒面前,見到了自己這位父親。
我們太像，這讓他足足盯了我好一會兒，才放聲大笑。
我面無表情,實在沒有一絲孺慕之情。
據他所說,他當年是離家出走的大少爺,在一貧如洗的時候認識了我媽。
兩人感情確實很好，但他始終知道自己身份,不會真正和我媽結婚。
所以他回來後,從邊家拿了一些錢給她算是補償，沒想到我媽竟然在那個時候就懷了孕，還生下了我。
知道我的身世那天,
也是因為我現在和他實在太過相似的長相。
被有心人拍了照片發給了他。
他順著這條線一查,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他有三個兒子,沒一個像他的。
如今有了這樣的女Ŧŭ₆兒，他承諾我,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我照單全收,讓他去給我媽掃墓，給我最高的教育規劃。
我從小對設計服裝很感興趣。
有了邊鋒這條路，未來都會走得非常順暢。
他三個兒子算是我弟弟。
本以為會面對一番刁難，沒想到這三個人都被教育得風度翩翩,對我的身份接受得十分良好。
我迎來了最自由，也是最暢快的一年。
……
七年後。
這天我剛從工作室下班，
江妄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他正在樓下等我。
我從電梯下來，就見江妄一身筆挺的西裝,正靠坐在車前,一臉憂鬱。
幾年時光，江妄褪去了桀骜,變得沉穩。
如今開的軟件公司也越來越好，成為多少人心中崇拜的商業新貴。
我板著臉來到車前，沒搭理他，自顧自上了車。
裝憂鬱的江妄頓時破防。
急匆匆上了車，像個大型犬一樣撲到我身上，哼唧著撒嬌道歉。
「還生氣呢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下次你說不要我立馬就停！」
我推開他的臉，江妄又屁顛屁顛地拱上來。
粘人。
哦對了，去年我們就結了婚。
讓邊鋒接受江妄的過程實在漫長，好在結果還是好的。
眼看著江妄又要急出眼淚，
我嘆了口氣，親了他一口。
「別撒潑了，快回家，我肚子餓了。」
江妄立馬笑了,火速開車，連聲說好。
又絮絮叨叨說我這一天沒理他都沒心思工作。
我一邊聽,一邊打開手機。
屏幕上的封面合照頓時亮了。
我注視著七年前的那張合照,發自內心地笑了。
二十一歲的邊照月。
二十八歲的我想告訴你。
江妄沒辜負你的期盼，他真的很好。
一直很好。
除了太過粘人。
希望時光慢一點。
但如果不行，那就和江妄一起變老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