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伸右手:「不是」。
胖乎乎的爪子搭上左手。
「你現在是狗這件事暫時需要保密,是,不是?」
再次搭左手。
很好,第一次交流就這麼順利,我滿意地揉揉狗頭:「好狗,好狗。」
狗眼中溢出無語,卻沒有避開我的手。
後來,毛毛按出一串數字,我根據這個電話聯系上了李特助。
以池野金絲雀的身份。
9
「池總,會議隨時可以開始。」李特助敲下最後一個鍵,推了推眼鏡,恭敬道。
「稍等,我去叫他!」我一把推開懷裡鑽的池野,往臥室跑。
李特助:「池總,您的雀似乎眼神不太好。」
池野瞪他:「叫,媽媽!」
李特助:「……媽媽,
您的雀似乎眼神不太好。」
......
進公司五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高層會議。
主管總說,以我的工作能力這輩子都上不了桌,吃不上四菜一湯。氣得我每天出去買手抓餅,加八種配菜。
我託腮,看池野大馬金刀往那裡一坐,低眸微眯,散發寒氣。
平日裡到處甩鍋、頤指氣使的老登們,此刻紛紛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喘。
一股詭異的爽感刺激著頭皮。
「垃圾,廢物!」毛毛把按鍵按得飛起,我也是站起來了。從人品到能力,從學識到涵養,全部夾槍帶炮噴了個遍。
接下來,隻能說我太了解毛毛的微表情。對於每一個部門的想法策略,我掃一眼就有數,加上平時對公司業務的ṭú⁹了解。
略加思索,通過藍牙耳機說給池野,
讓他跟讀。
李特助:「第一次見老板這麼聽一個人的話!」
毛毛看向我的眼神也若有所思。
發言完畢。
池野吸吸鼻子,眼巴巴看我。
小狗從沒見過這麼多人,嚇壞了。
我一走近,他的腦袋就自動吸附上來,柔弱不能自理,靠在我懷裡亂蹭。
我伸手,邊揉邊誇:「好狗,很棒,你做得很好……」
屏幕那頭傳來一陣吸氣聲:
「我沒看錯吧,這是池總?」
「池總怎麼被調成狗了?」
???
我瞪大眼珠,會議不是結束了嗎?攝像頭怎麼沒關?
怎麼辦怎麼辦,現在按開關,我的臉就一定會出鏡。
可如果不關……
「老池總想孫子都想瘋了,
生怕小池總是 gay,誰知道他在外面給人做狗!」
「我馬上錄屏發他,這可是一手資訊!」
「我直接給他打視頻,看咱們誰快!」
高層們紛紛掏出手機,熱情似火吻了上來。
我汗流浃背,進退兩難。
下一秒,毛毛黑著臉跳上桌,一腳踹翻了電腦。
漆黑的獸瞳裡,滿是洶湧的怒火。
嗚嗚,完了。
我軟聲哀求:「不要不要,池總,嘴下留人啊!」
李特助忙著打掃殘局,聽著身後我的呲哇亂叫,紅著臉加快速度:「池總,我馬上就走!走了再啃!」
「放心,你在外面偷偷做狗這件事,我一定讓他們保密,都籤保密協議!」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瘋狂跑了。
出門,馬不停蹄地在公司內網激情輸出:「許小姐訓狗這一塊!
!!」
10
炙熱的鼻息充斥著怒火,可怕的小狗味如烏雲籠罩。
毛毛喘著粗氣,看看池野,再看看我,最後一拳打在桌子腿上。
......
一時分不清心疼桌子腿還是我毛毛的腿,生怕它下一秒就盯上我的腿,我的大腦光速運轉。
現在,池野被困在我的狗體內,四舍五入,池野是我的狗,沒毛病吧。
既然是我的狗,再生氣,如何呢?
又能怎?
「哎呀池總,我該去給你鏟屎了,」我狀作無意瞟向角落裡的狗廁所,扇了扇鼻子,「今天拉得真不少啊,不愧是池總。」
憤怒的狗臉瞬間僵硬,呲著的大牙一下就收回去了。
我捧著沉甸甸的屎,昂首闊步如常勝將軍,施施然離去。
果然,
任何生物在屎尿屁面前都是軟弱的。
傍晚。
李特助給我發消息,說白天走得急,文件忘拿了,他和池野也說了,但一Ṫúₘ直沒收到回復。
我讓他直接來拿。
夜半子時,李特助敲門,門開了,空無一人。
他往裡走了走,老遠看見好大一張床。
床上,我和池野胳膊腿亂疊,睡得口水橫流,不知天地為何物……
從沒見池總睡覺的樣子,拍照,拍照!
剛掏出手機,耳邊傳來一聲低吼。
「誰在狗叫?」
回頭,一雙泛著綠光的獸瞳微眯,透過金絲眼鏡,冷冷盯著他。
好像......是那隻愛罵人的金毛。
長長的嘴筒子往文件上一指,
眼神冷戾,氣場強硬。
它明明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不知怎的,李特助感覺自己瞬間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那狗見他乖乖離開,叼起一本書,繼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李特助捂著小心髒,關上門,才覺得腿軟。
太可怕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老抽色的邪惡金毛?
不愧是池總養的狗,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11
可能是在家憋太久了,池野最近無時無刻不在央求我出去玩。
睜眼,他叼著狗鏈找我;蹲坑,他叼著狗鏈找我;洗澡,他叼著……诶,不說了,都是淚。
高聳的眉骨緊緊皺著,我仿佛看到毛毛悶悶不樂的八字眉。
要知道,
小狗可是需要很多運動和社交的。
可小狗沒有手機,沒有社交軟件,就隻能出去玩了。
我被看得心裡軟軟的,牽起他的手,趁毛毛看金融節目入神,偷偷溜了出去。
我帶他去了小狗不能進的遊樂場,坐過山車、摩天輪;去大人的酒吧,灌了他半杯雞尾酒,小狗湿漉漉的眼圈通紅,很可愛;帶他去小賣部買了包華子,一人一口嗆得眼淚直流。
發現池野很喜歡跟狗咬棒類似的糙米棒,我斥巨資給他買了兩大袋子。
吃!使勁吃!媽有錢!
玩到天黑才回家。
我倆:嘻嘻。
看到門口的毛毛,我倆:不嘻嘻。
看到毛毛嘴裡的菜刀,我倆:嗚嗚嗚!
我「撲通」就跪下了,舉高雙手大喊:「沒栓鏈子,我們隻是出去走走!」
池野不語,
隻是一味附和:「走走,走走!」
「而且你不運動,不能不讓他運動吧!」我倒打一耙:「你看看你胖的,肚子上的肉都垂下來了。」
這段時間,我每天給毛毛做四菜一湯,香腸一雙。
他頓頓光盤,又不運動,整個狗越來越肉,隱隱有往九十斤飛升的勢頭。
我抱住池野,一把鼻涕一把淚:「孩子,媽媽對不住你,保持不了你完美的體重啊!你要是三高了,媽媽就是千古罪人啊!」
毛毛一屁股坐下,小小的狗眼若有所思。Ṱūₑ
怪不得他最近覺得腳步沉重,以為四條腿走路是這樣的,沒想到是胖了。
要節食嗎?
可她做的飯,真的有點好吃……
狗眼幽幽瞪了我們一會,吐了嘴裡的菜刀,默默回去了。
下午,李特助帶著跑步機來了。
一開機,毛毛就把人拱到一邊,自己急吼吼開跑。
李特助:「不愧是許小姐,訓人訓狗都一絕!」
12
毛毛做小狗的時候,很多東西不能吃。
如今變成人,我開始花式投喂——黑咖啡品味有多濃;出發,帶著我剛泡的奶咖;新疆葡萄大;巧克可可巧克可可……全部吃吃吃吃到厭倦。
沒多久,八塊腹肌融為一體。
跑步機上的身影變成了兩個。
太努力了。
我沒忍住拍照發朋友圈炫耀:「歇斯底裡是崩潰,底裡歇斯是美味,跑完該吃還得吃~~~」
狗友們都在誇毛毛可愛又聽話,是超絕自律小狗。
但也有不和諧的。
領導老趙:「這狗太胖了,據我所知,偷狗的就愛偷這種,肉多。」
底下一堆同事附和:
「就是就是,搞不懂這些養狗的,都有錢養狗了,養個小孩不好嗎?以後還有人養老。」
「這狗一頓得吃不少吧,你對你父母有這麼好嗎?」
「我都沒用過跑步機,一Ŧũ̂₁隻狗還跑上了。」
「哪家健身房,說出來避個雷,狗用過的跑步機我可不敢用……」
我咬牙切齒摔了手機,自己上跑步機狂跑兩公裡。
運動產生的多巴胺,好不容易給我調理好。
洗好澡,我看到李特助在公司大群裡發了條公告。
「親愛的各位同事,秉持著五百強企業的社會責任,現公司規定:
1、家養寵物者每月可領 1000 元補貼(/一隻)。
每月上傳最新照片,隨機尋訪。
2、每絕育一隻流浪貓/狗,保留憑證,公司可報銷百分之五十。
3、最後Ṫŭ⁴,總裁辦敬告各位員工:謹言慎行,愛護自然,尊重生命。」
兩千!!!
我光速打開手機,下單早就看好的酸奶碗、發光小球、各種豐榮玩具……
看向沙發上闔目養神的毛毛,我的心裡泛起一股暖流,雙手合十,虔誠拜三拜:「謝謝財神爺!」
13
周一周一,立馬歸西。
上班了,又要去上那個批班了。
哈哈,真開心。
出門前,我再三警告池野不許開門,麻煩毛毛看好他,還把門反鎖了。
但我還是低估了孩子貪玩的心。
正上著班,
家裡的視頻電話打來了。
看著大敞的房門、一臉焦急的毛毛,我立馬從工位上彈起來,找領導請假。
主管趙嶺皮笑肉不笑:「就你有事,全公司都沒事,大家都是闲人是吧。」
「老大,我真有事,家裡的狗跑丟了,我得去找。」
他嗤笑一聲,指著一個同事:
「小牛,父親前兩天車禍,堅持做完 PPT 再回去,第二天正常上班。」
「小馬,家裡著火了依舊熬夜加班;小祝,發燒到四十度打著吊瓶給客戶做匯報!」
「許歡顏,你剛才說什麼?你要去找狗?」
我深呼吸。
是,我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社畜,要是平常我就忍了。
但是今天,我咬牙,「領導,難道您忘了前幾天公司群裡發的公告?」
他翻了個白眼:「你還好意思說?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把畜生供起來的人,公司才會多了那麼多額外的支出,也不知道老板怎麼想的……」
「是嗎?那我告訴你,在我看來,有些人還不如畜生!」
他臉色大變,氣得砸了筆:「你今天敢走,以後也不用來了!」
我轉身收拾東西。
走就走,呆夠了。
同事們都來挽留我。
「小許,快給趙總認個錯,一條狗不至於,咱公司福利還是不錯的。」
「就是啊小許,你走了我們項目怎麼辦,一直都是你在跟的,DDL 就要到了,你不能這麼不專業吧。」
「你要是走了,我要是遇到不會的問誰啊。」
我冷笑,扔下一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對著辦公室:「我這是合理的事假,
我會提 OA 的。」
轉身離開。
14
到家裡,毛毛在門口等我,比我還急。
它也不抗拒了,被我套上鏈子出門。
李特助也來了,雖然很納悶為什麼池總隻是出門走走,我就這麼緊張。
但還是耐心地聽我說:「喊池野他是沒反應的,要叫毛毛,因為……」
他:「懂的懂的,愛語,呸,暗語。」
「毛毛!」
「毛毛~~~」
「汪汪汪!」
從皓日當空找到日暮西垂,卻沒有任何池野的蹤影。
調取監控,發現他跟著一隻小母狗出了小區,之後就徹底不見了。
正焦灼時,手機收到一條消息,是池野手腕上的小天才發出的。
「西郊倉庫,
準備一千萬,一手交人,一手交錢。」
???
綁架?!
李特助一拍大腿:「快!許小姐快答應他,太劃算了!」
他負責籌錢。
我先去探風聲,毛毛非要和我一起。
天色漸暗,郊區的廠房除了我倆,一個喘氣的都沒有。
我心裡發毛,不由貼緊一旁的溫熱,「你說,他們不會對他怎麼樣吧?捆綁?囚禁?鞭打?」
「不不不,好歹你是個總裁,他們應該不敢對你怎麼樣……」
「但是,萬一那些人喪心病狂呢,嗚嗚怎麼辦,毛毛你說句話啊!」
......
溫熱的舌頭舔了舔我的掌心,湿漉漉的熱意帶著安撫。
冷靜下來,看著依舊警覺放哨的毛毛,
我的心裡升起歉意。
都怪我教子無方,要不是毛毛貪玩跑出去,池野的身體也不會陷入這樣的險境。
「對不起,連累你了。」
毛毛愣住了,本來走出去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毛茸茸的大腦袋使勁拱著我的掌心,湊湊的小味讓人上頭又安心。
我撸了半天,冰涼的手腳逐漸回溫。
滿血起身:「出發!救人!」
15
下一秒,我就被發現了。
綁匪掐著我,扔到倉庫裡,五花大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