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用我的洗發水，蹭室友的零食從來裝傻充愣。
可隻要讓她出錢的事，賬單算得比誰都精。
在客廳噴香水，還理直氣壯地讓我們 A 聞香費。
我忍無可忍，提議安裝市裡推廣的絕對公平系統，她果斷同意。
後來，摳門節儉的王靜提議聚餐，請客點了一大桌子的菜，向我們道歉她之前的行為。
我警惕道：「吃不完吧。」
她默不作聲。
最後剩了大半，她挑了挑眉道：「哎呀，太可惜了，隻能我辛苦點帶回家了。」
等長得嚇人的賬單精準分攤到每人賬戶時，尖銳的爆鳴聲傳透整座樓。
我笑了笑。
果然絕對 AA，絕對公平。
1.
下班回到家，
剛洗完澡出來。
客廳裡坐著兩個合租室友，氣氛說不上來的尷尬。
王靜看到人齊了，開口說道：
「既然大家都在，我們就算一下這個月的電費水費吧。」
我和另一位室友小夢面色僵住。
「這個月我經常白天出門，回來得也晚，開空調時間也比你們短，算我大方，我每天就少出兩個小時電費吧。」
她手裡的計算器不停地按著。
「按照一個小時 2 元，這個月我就少出 60 吧，給你們一個友情價，50。」
我皺眉不悅，小夢也表情很微妙。
自從我招到這個合租室友之後，她就一直這樣。
由於她是一個小網紅，平常半夜不睡擾民不說，冰箱裡的食物也莫名其妙變少，公共衛生間裡的沐浴露洗發水也難逃她的魔爪。
因為抓不到證據，更何況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們也沒跟她過多計較。
但是她不僅不感恩，還變本加厲，總覺得我們佔她便宜了一樣。
她說完見我們毫無反應，臉上掛不住，聲音猛地尖銳起來。
「怎麼？裝聾作啞不承認？掏不起就別開空調啊，開了還不想付錢，佔這種便宜，你們有沒有良心啊？」
聽到這，本來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我，立馬一股火起來了。
「你少付我沒意見，但是你能保證真的公平麼？之前我們白天上班你一個人在家，這多用的水電燃氣費，難道要一筆筆追著算？誰有那闲工夫天天記賬？」
小夢也附和：「我覺得溫園說得有道理，既然你都算這麼清楚了，那咱們幹脆算明白。」
她「啪」的一聲把粉餅盒蓋上。
「那你們想怎樣？
」
「不會是想賴掉該攤的錢吧？」
我面無表情地劃開手機屏幕，手指頭戳著醒目的標題給她看。
「絕對公平芯片」，是市裡推廣的智能芯片，針對城市合租人群研發。
我說道：「我們申請開通吧。所有公共費用自動按人按天精準分攤，賬單清清楚楚，誰也別想佔便宜，誰也吃不了虧。」
她正在氣頭上，二話不說同意了。
於是我們第二天就去申請了，在手腕上植入，分別綁定了我們的身份各種信息。
期限設置的是合租合同結束之後可選擇是否續約。
因為是試用期，所以手續是免費的，不然又要和王靜扯皮了。
很快，到了晚上十二點的時候。
絕對公平系統從我們的賬戶裡劃走了 25 塊電費和 10 塊水費給王靜。
她立馬洋洋得意地在微信群裡發：
「還說你們不佔我便宜？幸虧植入了這個，不然真被你們唬住了。」
我和小夢沉默不語。
2.
第二天見到王靜，她就像打贏了勝仗一樣。
看到小夢剛從廚房端著熱氣騰騰的番茄牛腩出來。
王靜就立刻像聞到腥味的貓，精準地拉開椅子坐到餐桌主位。
「今天做飯怎麼沒喊我？要不是我碰巧出來，都被你們吃獨食了。」
說著，她抄起桌上的筷子，伸向盤裡最大的一塊牛腩。
小夢猛地將盤子往自己懷裡一端，湯汁差點晃出來。
「你還是點外賣吧。這是我自己買的菜，自己花時間做的。沒你的份。」
王靜立馬不悅。
「大家都在大城市打拼，
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麼？這點飯能值幾個錢，我隻是沒時間做飯，下一次我做飯不就行了麼？」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但是小夢我倆都知道她的「下次」是個永不兌現的承諾。
我正默默拿起自己的碗筷準備盛飯。
她紅色的指甲指向我，差一寸就到我的鼻尖。
「況且為什麼我不能吃，她能吃？」
「因為我交伙食費了，就這麼簡單」我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她被這一下猛地噎住，指著我的手指還僵在半空。
她估計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王靜猛地抽回手，挺了挺背，試圖重新找回她的場子。
「呵，原來在這等著我呢？一個破伙食費，看把你倆能的！斤斤計較成這樣，難怪隻能合租，一輩子發不了財。」
「不吃就不吃！誰稀罕你們這點破玩意兒？
我自己點的外賣，比你們這清湯寡水的強一百倍！」她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拿起手機，用力戳著屏幕，好像真在點豪華大餐。
但眼角餘光卻忍不住瞟向放在桌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番茄牛腩。
我和小夢還在吃飯時討論，沒了她以後能多吃點肉了。
本以為她會就此作罷。
誰知在晚上。
因為尿急我跑去廁所，隱約看到廚房有人影晃動。
我以為是小夢在廚房，便沒多在意。
可到十二點的時候，系統的消息發過來：
檢測到成員王靜私自消耗非本人所屬食材：番茄牛腩，估算份量：約 250g。根據平臺規則及實時市場價格，已從您綁定的賬戶自動扣除食材費用：68.50。公平合租，精確 AA，祝您生活愉快。
「啊——！
！！」一聲難以置信的尖叫從隔壁傳來，在寂靜的午夜格外瘆人。
手機彈出小夢給我發的私信。
「一想到她白天還嘴硬不吃，晚上摸黑打開冰箱吃剩飯，我就想笑。」
我回復：「誰說不是呢。」
隨即手機瘋狂震動。
一看是她在微信群裡發送語音方陣，大概內容就是說我倆算計她。
我也真是服了她的邏輯，自己偷吃還能倒打一耙。
隻是她不好受也不讓我倆好受。
一晚上她都在開直播。
我習慣性戴上耳塞入睡，或許是今天出了一口惡氣，一夜好眠。
3.
之後，大約是為了報復那 68 塊 5 毛，她佔便宜的行徑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但是她好似變聰明了，而且手段越發刁鑽。
桌上果盤裡我新買的草莓，隔天再看，表面光鮮的幾顆還在，下面墊著的卻全換成了蔫巴發霉的爛果子，數量倒是一個不少。
冰箱裡的零食不問自取，換成同類臨期的，有天我想拆開解饞，一吃感覺不對，看向生產日期赫然已經過期了，不用想就知道是她搞的鬼。
我新買的沐浴露前幾天還使用正常，後面直接味道變了，我後背發涼，整瓶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最狠的是對小夢下的手。
那天小夢急得眼圈發紅，拉著我問有沒有發現奇怪的事。
我把最近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出來。
她也跟我說了她的遭遇。
前一段時間剛發了工資，咬牙買下心心念念的貴婦級面霜，寶貝似的放在梳妝臺最裡面。
等終於舍得使用時，揭開蓋子，看似滿滿當當，
用小勺輕輕一探下面竟然是中空的！
我倆一對細節，瞬間明白是王靜在背後搞鬼。
第二天一早，我們終於在客廳逮到了神出鬼沒的王靜。
小夢忍無可忍地質問她：
「我的面霜是不是你在背後偷偷搞鬼？是不是你幹的？」
王靜慢條斯理地吹了吹剛塗好的指甲，眼皮都沒抬一下。
「嘖，小夢，大清早的發什麼瘋？什麼搞鬼不搞鬼的？你自己買的東西出了問題，關我什麼事？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不是你還有誰？」小夢氣得聲音發顫，「我拿回來根本沒舍得用！」
「你用沒用關我屁事？」王靜斜睨她一眼，嘴角勾著嘲諷，「自己沒福氣用貴東西，就別逮著人亂咬。有證據你就拿出來，沒證據就閉嘴。」
小夢氣得臉憋得通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因為我們確實沒有拿到確切的證據。
氣得小夢把公共區域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拿到了臥室裡，把門重重地關上。
眼看小夢吃了癟，我深吸一口氣，冷不丁開口：「那我晾在陽臺那件新買的真絲襯衫，勾絲了怎麼說？」
我盯著她的側臉，一字一句道：「我剛洗好晾上，第二天就發現袖口勾了道長絲。隻有你晚上直播需要穿襯衫撐場面，你是不是沒經過我同意就穿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連小夢也從屋內探出頭來。
王靜動作終於停了下來，她抬起眼皮，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溫園，你是不是跟小夢待久了，也學會血口噴人了？一件破襯衫，值幾個錢？我穿它？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穿了？證據呢？照片呢？錄像呢？」」
她大概以為，上次那 68 塊 5 毛的扣款是意外，
系統根本抓不到她的小動作。
可她不知道，這系統正處在試用期，後臺一直在根據用戶反饋修補漏洞，如今已是最新版本，靈敏度遠超從前。
我手機上剛剛已經收到了好多條我個人物品「可疑行為」的日志記錄。
跟我猜測的時間剛好吻合。
隻要申訴，這些記錄足夠讓她把佔的便宜全吐出來。
之所以現在戳穿，不過是想看看她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看著她那副S不承認的虛偽模樣，我懶得再廢話，丟下一句：「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轉身拿了包就去上班了。
身後王靜強裝鎮定的呼吸聲，我聽得一清二楚。
4.
因為吃了一次虧，我索性下單了一個監控。
防人之心不可無，總得留下點實打實的證據。
誰知晚上到家一打開門，一股撲鼻而來的惡臭味襲來。
客廳的沙發上堆放著她不知道多久沒洗的襪子，廚房門口也有她吃剩的外賣盒子，不知道在自己屋子裡放了多久才舍得拿出來。
「王靜，你把垃圾堆在客廳幹什麼？」我捂著鼻子敲她的房門。
然而，裡面傳來她理直氣壯的聲音：
「這周輪到你打掃公共衛生區，這些東西放在客廳，就該算你的活兒，懂嗎？」
小夢聞聲從房間出來，看著滿地狼藉皺起眉，沒多說什麼，默默拿起掃帚幫我打掃。
我沒過多追究，因為這正好給了我一個機會可以在客廳安裝監控。
我借著收拾的空檔，把監控穩穩固定在角落裡，鏡頭剛好對著我的房間門口和沙發區域，既不侵犯隱私，又能拍下她的小動作。
等忙完這一切，
已經十一點半了。
